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c)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不可思议校园[无限] 作者：条纹花瓶 内容简介 桑玲月年满十五之后，每一年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人格。 比如信奉光明神的圣女，又比如沉默寡言的神秘组织人造人，再比如隐藏在都市里的狼人。 圣女一心一意传播神音。 人造人执着于完成每月的杀人KPI。 狼人一到十六号就蒙受野性驱使，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这让她平静的好学生生涯充满挑战，渐渐成为同学们口中的怪人，就在桑玲月努力消弭副人格们带来的影响，维持平平无奇的生活时，世界级的灾难降临古怪的老师、更换名字的校园，笼罩在浓雾中的城市 当生命被清楚地标注出剩余时间，只有不断探索校园之外的城市坐标才能增加存活时长，人群里的异类（桑玲月）在满是异常的世界里，都显得不那么古怪了吧？？？ 惨遭迫害的怪物一号、二号一零零八号泪如泉涌。哪里不怪了？ 那明明就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奇葩。 她明明可以靠脑子通关，却偏偏要如失智的野兽一般和怪物正面battle！ 她多次蛊惑鬼怪信仰光明！不幸上当的鬼怪当场被鉴定为异端，天降圣光而亡。 她还是一个打包怪！每一次都会把怪物的尸体切片带走夺笋啦！具备复活能力的怪物都吓哭了！！！ 围观的同学们双手托举惊掉的下巴，小声嘀咕：我承认她很强，但这和她是个蛇精病不冲突。 怪物之中流传着一则奇怪的小道消息#有一个名叫桑玲月的学生是不能受惊的，不要从水龙头里钻出来，不要黑暗的房间里随意移动物品，不要满地找头。总之，禁止做一切让她猛地一愣，然后性格大变的事#+#一旦她受惊，怪物就会死亡。# 第1章 生成“不可思议校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国立高等育成学园，D班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在一起度过大课间的美妙时光。 眼镜比啤酒瓶底更厚实的学委感叹道：“下课铃永远是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抱住胳膊。扭头去看，正是满脸写着倾诉欲/望的同桌白鹭。 “我有八卦要讲，你们要不要听？” 她的声音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是关于桑玲月的八卦哟！想必你们都很感兴趣吧。” 学委心想：有关于话题人物的话题，自然能轻易引起人类最原始的窥/私欲。好比狗看到屎就两眼发直，不吃也要凑过去闻一下。不过，桑玲月的确是一个特别古怪的同学，她存在于D班就好像是鸡群里混进一只白鹤，极为引人注目。乃至于全校学生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首先，桑玲月在学校里独来独往，入学三个月以来没有交到一个朋友。许多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的人都被冷硬拒绝——桑玲月优秀的外貌条件，足以让人前赴后继。 其次，她常常换发型。不是一周之内每增加一天就多扎一条辫子之类的小小怪癖，她换发型极为彻底。学委永远记得一个半月前的某一天，桑玲月顶着一个锃亮的光头，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的样子——毕生难忘！在那之后，偶尔会出现桑·长发及腰·玲月，桑·寸头·玲月，相比两种限定版发型，依旧是桑·齐肩短发·玲月最为常见。 如果不是学园对学生在校内的衣着有要求，必须着统一的制服，恐怕她穿什么来学校都有可能。 这不禁让学委怀疑，桑玲月剃光头是因为想要体验最近的假发百分之百贴合头皮技术，以便让假发更自然，更真实。 可这依旧不能解释她为什么顶着光头上学，忘记戴假发了？？？ 这注定成为未解之谜，因为根本没有人敢当面询问她！鸡群无法和鹤交流，不是鹤自诩高鸡一头，而是物种不同，言语不通。 最后，这个人每个月十六号都会请病假……而且是十五号提前写好请假条。喂，你有预知的未来的能力吗？ 更怪的是一些轰动校园的大事： 一位高年级的学姐大张旗鼓动用全校广播向桑玲月表白，起因是一场校外的英雄救美。 可以想象一下，朦胧月色下身穿风衣的英俊少女打跑小混混，温柔安抚学姐受到惊吓的心，谈星星谈月亮，再把人送回家。 ……什么等级的撩妹水准，才能让性别在心动面前不值一提呢？ 前不久，有人遇见桑玲月在酒吧兼职做调酒师，手上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刀把圆形冰块削成钻石的形状。 问题来了！她晚上不用睡觉的吗？ 国立高等育成中学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名校，实现百分之百的就业率或是进首都学府深造的升学率。崇尚实力，只有优秀者才能在此立足。可以说它虽然建设在三区，却疯狂吸纳着全国十二个区的优秀学生。 记得，D班三十二名学生中家在三区的仅有八人，距离近到能每天回家更是只有两个人，正是大喇叭同桌白鹭和年纪第一桑玲月……晚上不睡觉还能在众多天才中杀出一条血路，到底是你太行，还是我们不太行？这不科学！ 白鹭神神秘秘地说：“今天早晨，我刚从悬浮列车站走出来，便看见桑玲月被两个满脸横肉的纹身壮汉拦住。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小臂比我大腿还粗，其中一个脸上还有一道骇人的刀疤哦。大概率是讨债公司的员工或者暴/力犯/罪的黑暗势力的成员。你们知道的，最近与越来越不太平了。三区毕竟不是首都，治安和临近的二区也无法相比。总之，当我打开智能手环准备通知治安署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不要吊人胃口，继续啊！” 白鹭灌下半杯水，才说道 ：“那两个人噗通一声朝着桑玲月跪下了！哐哐哐，一人磕了三个响头。” 居然没人觉得故事的发展太魔幻，下意识选择相信她的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没有然后。” 说话的并不是白鹭，悦耳的女声是从几人身后响起的。 学委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材高挑，短发齐肩的少女。她的双眼亮得如同落满繁星，嘴唇像天边的晚霞一样艳丽，正是桑玲月。 “那只是两个不小心弄丢东西，趴在地上寻找的怪人而已。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桑玲月看着白鹭说道：“故事很精彩，下次别讲了。” 白鹭尴尬得双颊通红：难道是桑玲月声名在外，引发我过度脑补？ 桑玲月扭头看着学委：“以及，如果下课铃是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那旋律一模一样的上课铃声呢？” 学委：“……”很好，不用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了。这绝对是把八卦全都听在耳中了。 上课铃声解救出尴尬欲死的众人。 学委松一口气：今天的上课铃和下课铃一样动听呢。 班主任板着一张脸缓步走进教室，点开光脑如往常一样授课。 桑玲月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课本。一滴水砸在书本上，如同无色的烟花绽放开来。窗外狂风大作，夹杂着些许雨珠蹿进教室中。 天色瞬间暗沉，闪电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罩住翻滚的黑色云层。 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向外面，发出无意义的惊呼。 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电闪雷鸣。一切的发生太过突兀！ 桑玲月注意到班主任依旧背对学生们，仿佛被闪烁的光脑投影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察觉到诡异的天气变化。 不太对劲！ 桑玲月汗毛竖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咔哒”一声响，照明设备故障，室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迭声的尖叫刺得桑玲月耳朵生疼，她正打算借着光脑的微光检查照明设备，就见白炽灯诈尸似的闪烁几下，重新照亮教室。 一迭声的尖叫又一次响起。 这次是被班主任吓的。 只见班主任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直挺挺的站着。他脸上戴着一张漩涡面具，白底黑色线条，只露出两只眼睛。 “吓死人了！” 寂静中，不知是谁高声说道：“外面好黑啊，几乎和夜晚差不多了……老师，你是在恶作剧吗？还挺吓人的，哈哈哈……” 不，虽然才和班主任接触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桑玲月已经知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概是考虑到自己年轻较轻的缘故，怕无法开展工作。他平时不苟言笑，维持着老师的威仪。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搞过分的恶作剧。 很多人意识到不对劲，说话的人声音逐渐破碎，笑声变得勉强。 “上午好！亲爱的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D01。滋滋滋……能量融合中……调试12%……23%……99%……生成【不可思议校园】……” 漩涡面具底下的东西最初发出的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等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已经变成独属于班主任的青年男音。 “临时ID正在发放中……检测到32个身份ID已发放完成。同学们，请打开光脑查看临时ID，并根据指引完成新手任务，你们的时间有限！一寸光阴一寸金嘛。” 班主任将略有些歪斜的领带扶正，宣布道：“下课。”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桑玲月起身跟随，学委咬咬牙，小跑着追上她。 至少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徒劳地坐在教室里没有意义。 桑玲月一路跟着班主任走过长廊，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犹豫一瞬，她推开半掩的门往里看。 办公室里原本伏案工作的十几位老师齐齐抬头，漩涡面具未曾覆盖的双眼盯着门口。视线冰冷，毫无感情。 诡诞的一幕，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桑玲月眼角余光看到一步之外的学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枚鸡蛋，摧枯拉朽的尖叫声即将从喉舌间蹿出。在捂住对方的嘴和关上门隔绝恐怖源头之间，她决定选择后者。 “咔哒——” 办公室的门关上。 学委：“啊……呃。” 一起被关上的，还有学委的嗓门。 桑玲月：“我觉得惊扰里面的东西，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你觉得呢？” 学委的嘴缓缓合上，哆嗦着说：“我我、我附议。” 桑玲月站在走廊上，眺望远方。她的视线最多能穿过操场，到达校门口。校门以外的一切都笼罩在重重的白雾之中，连建筑物的轮廓都不可窥见半分。 她自小生活在三区，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雾，更何况雾气中还夹杂着丝丝流动的黑光，仿佛有邪恶之物藏在其中。 这一切简直像是恐/怖片入侵现实。 学校的上空同样笼罩在雾气中，看不见天空。雷鸣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偶尔有金色的电光闪烁。 雾气距离地面大概多少米呢？桑玲月寻找着参照物，视线却在接触到东北角图书馆大楼的时候，微微凝滞。 国立高等育成学园的图书馆是学校里最老旧的建筑，一贯被戏称为两百年历史的见证者，充满着年代感。石墙爬满藤蔓，屋顶红瓦铺盖。现在却消失不见，原地矗立着一座只会在未来出现的大楼，极具科技感的外观，悬浮于地面之上，高耸进白雾之中。 桑玲月视线移动，她看到校园内的每一处建筑都出现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比如低矮的食堂，被拉扯至横贯整座校园，长度超过一千米。它简直像是一块柔软至极的橡皮泥，或者是某种可以超长拉丝的芝士棒。 数秒之后，让人产生恶心感的扭曲停止。目光所及的建筑物并没有消失不见，但和原本的模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桑玲月都没办法称其为“变化”，更愿用“重塑”两字来形容看到的一切。 这不是恶作剧可以达到的程度，如果她没有眼花……桑玲月转头看向学委……很好，她看都的不是幻觉。她的精神上是有一些小问题，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神经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一股超自然的力量笼罩了校园……甚至是整个世界。 “那个……” 学委和桑玲月对上视线，眸中满是无助。她脑中一片混乱，千言万语挤在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没有崩溃，是因为桑玲月还能保持镇定。 “！@#??%%……” 学委看到桑玲月红唇蠕动，吐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话语。声音空灵悠远，如同神话故事里海妖的歌声，有着令人着迷的力量。这很好的安抚住学委即将崩溃的心神，却也令她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意识到桑玲月的表情不对劲。 面对末日降临般的变故，还能人能够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吗？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何满是慈爱？ 下一瞬，桑玲月嘴唇抿起，厉声呵斥道：“回去！” 学委快要哭出声音：“你没事吧？” “￥%&&（）。” “艾瑟儿，如果你想要沟通，至少得说通用语。” 美妙惑人的声音和少女清脆的嗓音不断切换。 “你无权赶走神的信徒。” “前提是你不搅乱我平静的生活。” 即使是美少女，神态、表情切换得太过迅速也会带来恐怖的效果，配合现下的气氛，使得不间断一直在受冲击的学委惊恐后退。 “桑玲月”大概意识到自己吓到旁人了，温柔地对学委伸出左手，“我没事，你不要害怕……” 右手抓住左手，不令其向前再进一寸。 等到桑玲月终于压制住自己的第二人格，就见学委已经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七八米远，直到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活像身后有怪物在追。 桑玲月叹息一声。 自己肯定是被当作奇怪的人了。 “嘀嘀嘀——” 手腕上佩戴的光脑，响起急促的提示音。 作者有话说： 三次元有事，本打算八月份左右再发新文的。不慎设定错发稿时间……呜呜呜，导致提前发文，又没有存稿。本文短时间内只能保证周更，小可爱们可以存一存再看。流泪。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2章 新手任务（一） 桑玲月打开光脑，放大弹射而出的虚拟地图。 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光点闪烁着，坐标的位置距离学园正大门不远。坐标的下方一行悬浮的鲜红小字具备极强的存在感：临时ID“多面人”生效中，请根据指引尽快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正式ID。 桑玲月尝试对陌生的光脑界面进行操作，很快调出地图之外的第二界面。 【临时ID：多面人·桑玲月（你的身体里似乎有多个灵魂） 年龄：18岁 个人属性：获得正式ID可解锁。 剩余存活时间：11分36秒（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再不努力就完蛋了！）。】 随着桑玲月的心神微有动荡，第二人格艾瑟儿又冒出来兴风作浪。 桑玲月很快压制住她，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按照地图上的坐标，下楼朝着学园之外走去。 一般来说，身为主人格的桑玲月有着对身体的绝对控制权。前提是她保持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副人格们也没有强烈的想要夺取控制权的欲/望。 不巧艾瑟儿最看重的事情就是传播光明神的信仰，眼见信徒被赶走哪能轻易罢休。 桑玲月从十五岁开始，每年体内都会诞生一个新的人格。 艾瑟儿出现得最早，自认为是异世界的光明圣女。出生在埃德大陆的一户普通农家，襁褓之中便检测出较为罕见的圣光体质，被光明教会选中，为神职人员的预备役抚养长大。 精灵、矮人、魔兽在艾瑟儿看来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承认自己是桑玲月的副人格，认为只是时空乱流将她带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最初，桑玲月在人格空间里发现艾瑟儿的时候，两个人甚至没有办法正常的交流。因为艾瑟儿说着一口和拉丁语有着相似之处的古怪语言……即使是如今，她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嘴里依旧会下意识地蹦出“埃德大陆通用语”。 如果不是桑玲月的父亲拥有十八个人格，其中不乏能力特殊之辈。她一定会以为能详细描述过往生活点点滴滴的艾瑟儿是自己的一场奇遇，什么威严的教皇阁下、虔诚祷告的民众、严厉的主教们……这些都是中二期的幻想罢！她只是生病了而已。 桑玲月刚走出学院，脚下便浮现一个纯白的箭头图案。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直径一米内的雾气被驱散。 离开之时，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原本流畅的“国立高等育成学园”几个大字，更改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不可思议校园”。 桑玲月跟随着箭头的方向，慢慢前行。等身后的校园也被浓雾笼罩，她举目四望，隐约看到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伸出手指，触碰浓雾的边缘。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一物贴着她的指腹滑过。那好像是一根红色触/腕，末端比成年人的手臂更粗。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桑玲月深吸一口气，手指的灼痛令她回过神来。她抬起手，中指和食指上都附着有绿色的黏液，散发着略带水腥气的恶臭。 不能偏离箭头的指引。 贸然闯进浓雾之中，一定有极大的危险。 终于，桑玲月在学园以外遇到第一个人。下一个箭头的指向之处，一个小孩蹲在地上，用手指抠挖着行道树下的泥土。他如同黑白电影里的角色，浑身上下褪去色彩。不论是衣物还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只有不同程度的黑色和白色。 “小弟弟，你在干什么？” 桑玲月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出声吸引小男孩的注意力。 听到她的声音，小男孩抬起头来。 这个孩子的脸上覆盖着一张纯白的面具，白得刺眼。口、鼻、眼睛全部被面具遮住，他没有说话。 或许他根本无法言语。 几秒之后，小男孩在桑玲月的沉默中低下头，继续用四根手指抠挖泥土。认真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的动作具备重复性，如同被定格的一段影像。 如果这是面具带来的异变……桑玲月上前，小心地触碰小男孩脸上的面具……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小男孩动作依旧，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桑玲月一眼。 揭开面具，或许能让孩子恢复正常呢？ 她心意已定，摸索到面具的边缘，微微一用力就发现这张纯白面具根本不是戴在男孩脸上的，而是长在男孩脸上，和皮肉紧紧连在一起。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桑玲月喃喃自语。 没人作答。 她只能重新站起来，继续跟随着箭头往前走。如同小男孩一样的路人，她又遇到几个。 其中有正在和人聊天的，一动不动似木偶般站着，嘴里间或重复一句：“哟，你吃过早饭没有？” 也有维持着摔了一跤的姿态，坐在地上的银发老太太。 桑玲月把老太太搀扶起来，却见老太太站起来也依旧维持着摔跤的姿势，又怪异又别扭。还不如坐在地上，至少坐着比站着省力吧？ 终于，箭头将桑玲月带到目的地——距离学园大门大约500米的诊疗所。 一个她熟悉的地点。 不过，诊疗所的名字改了。 以前是“国康学园路诊疗所”，现在招牌上则为：厄运诊疗所。 桑玲月和诊疗所的精神科邓医生关系熟稔，她需要长期服用的药物可以在任何一家国立医院申领，恰好在十二个区皆有分院的国康大医院就是国内最顶级的国立医院。并以诊疗所形式开设的门诊部，为生活在各个区的人们提供了就诊的便利。 她每周都要到邓医生处领取药物，持续时间已达三年。 略有些发福的邓医生站在诊疗所门口，即使无法看到他的脸，桑玲月也能认出他。更何况，邓医生还佩戴着工作牌。和路上遇到的人们佩戴的面具不一样，邓医生的白面具上有一个大大的黑色的问号。 如果现实是网络游戏，玩家们大概能从邓医生处接到任务。 “多面人，我是新手任务发布者邓医生。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桑玲月已经能平淡的接受奇异的世界，不再显露出惊奇：“……你说说看。”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犯下连环杀/人案的凶徒造访诊疗所。他可能只是想寻找一个暂时躲避之处，但我没法相信他不会闹出事情来。这是必然发生的！他一定会严重打扰到我的工作。” 桑玲月吐槽：“你难道不该先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吗？” “保住工作才有薪水可拿，没钱一样会死。” 据桑玲月所知，邓医生近日似乎面临裁员的压力来着，听说是国康的高层决定取缔一部分基层诊疗所。 “凶徒只能杀死我一个人，失业可以杀死我全家。” 邓医生似乎有很强的个人意志，和一路上遇到的仿佛丧失灵魂的空壳不一样。桑玲月试探性地询问：“邓医生，你还认识我吗？” “闲话不要再说！我希望你能制服凶徒，并将他带到我的面前。你能做到吗？” 光脑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领取新手任务“厄运的凶徒”？YES/NO。】 桑玲月没有立刻接下任务，而是继续和邓医生对话。她很快发现只有在涉及工作的话题时，邓医生才会展露出“活着”的一面，其余时候，只是一段发布任务的既定程度。 超自然力量都无法破坏的社畜境界，令桑玲月肃然起敬。她接下任务，诊疗所紧闭的大门随即打开。里面没有开灯，只能模糊地看到医药柜的轮廓。 深沉的黑暗里，仿佛有一只潜伏的猛兽正张开大嘴，盛情邀请食物主动跳进口中。 作者有话说： 邓医生：打工人，打工魂，打工的都是人上人。 第3章 新手任务（二） 桑玲月无声跨过门槛，闪烁的光脑又一次弹出对话框。 【随机匹配到新手指引系统“小调皮”，是否加载？YES/NO。】 幽幽红光照在桑玲月的脸上，让她简直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如果有谁想要伤害她，目标不能更明显了。她心中的不安反而减少几分，面上警惕之色稍缓。 如果明显受到神秘力量操控的光脑不想害她落地成盒，诊疗所内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桑玲月自然只能选择YES。 对话框内的字迹散去，浮现出新的文字：【以下内容为新手指引——】 【空气里飘来难以忍受的气味，呛鼻难闻。令你的咽喉和肺叶如被不知名的黏稠液体附着，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前方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缓慢的喘息着，透明的身躯棱角分明，横躺在地上，没有可以称之为头颅和四肢的存在，鼓胀的腹中孕育着数百子嗣，还没能褪去胎衣的正方体胚卵生长着亵渎的字符，恶心的、可憎的图案疯狂扭曲着。】 【你看到一个邪恶、不可名状的怪物，纤细的四足散发着冰冷的银光，伶仃支撑着臃肿的躯体。蓝白相间的……】 “啪嗒” 桑玲月找到电源总开关，柔和的灯光照亮诊疗所。 滚动的字幕戛然而止。 诊疗所内一览无余，空荡荡的只有桑玲月一个访客，有限的空间里绝对藏不下第二个人。 “难闻的气味是指消毒水的味道吗？” “棱角分明的透明之物是不是玻璃药柜？” “不可名状的怪物是病床吗？” 【……】 【你没有听完指引，失去一次获得提示的机会。】 桑玲月走向药柜，抖开整齐叠放的白大褂。旁边还有一套蓝色的护士制服，和一条白色连衣裙。三套衣物排列在一起，如嫔妃在等待君王临幸。 “你这样随便判定我失去机会，它合规吗？” 【……不合规。】 【你怎么知道我违规了？？？】 桑玲月穿上白大褂，抚摸着胸口处烫金的胸牌，上面写着“实习医生”四个字。 “我诈你的，毕竟猜错也没有坏处。” 其实是系统名为“小调皮”，让桑玲月不免深思其由来。明明可以用编号替代，偏偏拥有一个具备个性的名称，不是没有缘故的吧？ “所以提示是什么？” 【提示一、你可以在医生、护士和病患之中，挑选一种身份进行扮演。】 桑玲月从这一行字里看出系统的郁闷之情，礼貌说道：“谢谢提醒。” 【至少在这一步骤，你根本不需要我的提示。】 这位同学做出的甚至是最优选择。 角色扮演没有对错之分，选项却有高低之别。 系统如同多次恶作剧失败的小孩，受到极大的挫折而有些恼羞成怒。 桑玲月的视线扫过门户大开的两间医生诊疗室、一间六七个平米的治疗室和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触及到药房和仅有六张病床的大病房之后，视线重新到光幕之上。 她感觉到诊疗所的时间处于某种凝滞的特殊状态，大概是为了给她提供一个缓冲的余地，不由开口询问：“任务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提示二、五位病患将在八分钟后到达，凶徒就在他们之中。】 随即，对话框消失。 邓医生凭空出现在一号诊疗室内，不苟言笑的护士丽丽清点着药柜里的药物数量。人美声音甜的护士小葵迎面走来，笑眯眯的和桑玲月打招呼：“早上好啊！桑医生。你有收看昨天晚上八点档的爆笑喜剧吗？”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抛出来的话题，可惜桑玲月接不上。 “没看。” “这样吗？” 小葵护士耸耸肩，转身离开了。 桑玲月退到一边，看向外面的街道。大雾依旧笼罩城市，诊疗所里的三人没戴面具，却对异常视而不见，打心底里把她当做是实习医生，显然不对劲。 她唤出艾瑟儿：“离开学院之后，我一直跟你共享视野。你什么都看到了。” “神奇的一天！挺好的，你再也不用害怕成为人群里的异类了。” “一点都不好，糟糕透了。” 桑玲月分析着当前的情况：“八分钟的时间不够我把诊疗所翻一遍，用来和三人交流倒是足够了。做出这样的安排，证明从他们口中应该能得到重要的信息。交给你了。” “你不是一直对我心怀警惕，不许我在外活动吗？” 艾瑟儿的声音略带嘲讽之意。 桑玲月平静地说道：“这具身体是我们共用的，如果我死掉，你也不能活。” 下一瞬，艾瑟儿掌控身体。她脸上扬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走向护士小葵。 一分钟后，她从小葵的口中得知，想要知道连环杀人犯的情况，只需要打开挂在墙上的光屏。不过，这件老古董常出现卡顿和闪屏的小状况。这个时候，只需要敲打一下信号接收源。 五分之后，邓医生对艾瑟儿的好感度急剧上升，告诉她诊疗所存放着一支强力镇静剂，足够迷晕一头大象。有歹徒闯进来完全不用害怕！当然，这本来是用在狂暴的病人身上的。 第六分钟，护士丽丽将强力镇静剂的保管权转交给艾瑟儿，两人成为知心好友。 桑玲月默默看着一切的发生，并不惊讶艾瑟儿在社交上的牛逼程度。这大概是为了传教的需要。据说光明教会培养出的圣女、圣子和各级传教士们都具备极强的亲和力，只要一开口，必能让人认真听他们说话。因此能很轻易的卖出安利，桑玲月甚至觉得，艾瑟儿的言语带着些许蛊惑人心的能力。 不过，这对她不管用。 否则，她早就成为光明神的狂热信徒，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了。可能的原因之一，艾瑟儿毕竟是她的副人格；原因之二，桑玲月的心智过于坚定。 后者肯定是主要的原因。 毕竟艾瑟儿曾亲口言承认过，能抵抗住“洗脑魔音”长达三年的，唯有桑玲月一人而已。 大概是桑玲月的油盐不进，终于令艾瑟儿破罐子破摔。这位圣女早已不在主人格面前维持异世界神职人员的完美形象，流露出其内心深处翻涌的黑泥。 桑玲月心念一动，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你干嘛？还剩一分钟！” “正事办完，再不阻止你，你就该传播光明神的信仰了。” “……” 这没办法反驳，艾瑟儿只能骂骂咧咧说道：“用完就扔，下次别想再让我帮忙。” 桑玲月不搭理她，打开装有强力镇静剂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银色指环，对话框随即弹出：【提示三、顺时针转动指环即可触发道具开关，射程一米（建议对准目标人物的背脊，再行使用）。】 她将指环戴在右手的食指上。这枚指环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正好合适。 病患到来的时间还剩二十九秒。 桑玲月打开悬挂的光屏，屏幕里满是雪花，噪音刺耳。她踮起脚尖，拍打信号接收器。七八下之后，光屏终于出现画面：两位脸上覆盖纯白面具的主持人，正在侃侃而谈。 “各位观众，早上好！” “欢迎收看《迷雾新闻》节目。” “首先为您介绍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啊，临时插播‘厄运的凶徒’指定版？麻烦死了！什么？这是皇后的命令？那没事了！” “本次节目的唯一内容为：迷雾城连环杀人犯为何至今没有落网。” “这位连环杀人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犯下的第一起案件，可以追溯到八年之前……”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诊疗所的门被推开，桑玲月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大约五十岁的阿姨走进来，微胖，衣着华丽，气质雍容。手中拎着鳄鱼皮的包，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她的脸上盖着很厚的粉，依旧无法遮挡眼底的青黑，两只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布眼眶，几乎遮挡住眼仁。 “邓医生在吗？我有预约。” 阿姨话音未落，又有一人走进诊疗所。这是一个满头脏辫的乖戾少女，眼神凶狠中带着警惕，情绪似乎在即将失控的边缘。 下一个走进诊疗所的男子头发稀疏，脸颊凹陷，突出的颧骨陀红一片。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墨镜。一双眼睛藏在漆黑的镜片之下，给人一种略显病态的迷离之感。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两个主持人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压抑、灰暗的不适感。 桑玲月甚至觉得他们不是在念新闻稿，而是在哭泣。 “外出晨跑的市民张某在XX公园附近发现一具女/尸，被判定为该凶徒第一次作案。接下来的四年，每年都能发现一具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六岁的女子尸/体。近几年，更是发展至每隔半年、每隔三个月、每间隔一个月就有正值青春妙龄的女子遇害。然而，至今凶案未能侦破。” 第四、第五位走进诊疗所的都是男性。 一人身穿浅咖色西装，身材高挑，容貌普通，属于街上一个招牌掉下来能砸死七八个的类型。 他的神色略带焦虑，身上散发着一股精英打工人的气息。 以及，他随身携带着一只手提式保险箱。 另一人二十几岁的年纪，背部深深佝偻着，脸庞几乎全部藏在黑色的卫衣兜帽中。大约是感觉到桑玲月打量的视线，他不由微微瑟缩，将手指放在唇边啃食起来。 他的十根手指，全部布满血痂，想必都是他自己咬的。 “……目前仅仅知道，凶徒以斧头为作案工具，杀人手法匀为一击砍断被害者的脖颈，使其头首分离。” “最近的一次的犯罪，就在今日凌晨。滋滋滋……” 光屏再次出现卡顿，桑玲月察觉到一道粘稠的视线，正窥视自己。猛地回头，看向诊疗所外，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上往头顶。 玻璃店门站在一个诡异的黑影，略显透明，形如幽灵。全身上下笼罩在一袭黑色兜帽斗篷之内。面容模糊不清，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只有两团忽明忽暗的红光。 最恐怖的是它手握一柄染血的巨斧，斧柄极长，斧头拖拽于地。 【提示四、你获得重要线索的同时，触发凶徒的恶念化身（知道得太多，不幸会降临。这一条准则在今后的任务里一样适用哟）。不要让他靠得太近，否则你会死亡。】 对话框消失。 桑玲月赫然发现，刚刚还在店外的恶念化身，已站在店内。 肉眼似乎无法捕捉它的移动轨迹，更重要的是桑玲月与它的距离，已不足三米。 一错眼的功夫，恶念化身又前进半米。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鸭~ 第4章 新手任务（三） 桑玲月一步步退到医生诊疗室旁边的走廊里，和恶念化身拉开距离。 对方在她移动期间又一次前进半米。 六米间距，退无可退。她的目光逐渐从恶念化身一团模糊的面部，落到略显虚幻的黑袍下摆。 这个过程中，恶念化身再次前进。 艾瑟儿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你是不是很害怕？” 邪异的恶念化身本就让诊疗所变得阴森可怖，又有副人格捣乱。 桑玲月面色不变，言语示弱道：“嗯，我很害怕。” 艾瑟儿一愣，幸灾乐祸消失，咒骂道：“该死！你不会真的拿它没办法了吧？” 她话语里满是焦急，毕竟就如桑玲月所说，两个人共用一个具身体…… “如果我还能使用光明魔法，对付区区邪物不过是挥挥手而已。哪怕有圣水在手，也能重创于它。哼，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赶紧五选一，别等到它靠近，失去唯一赌运气的机会。那把巨斧砍我们的脖子，恐怕比用刀切熟透的西瓜还容易。”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桑玲月淡淡道：“没有。” “……” 艾瑟儿气得浑身发抖。 桑玲月提醒道：“你没有发现吗？它没有继续前进了。” 艾瑟儿愣住。 的确如桑玲月所说，恶念化身不动了。 “咦？” “有什么好惊讶的。恶念化身的“暂停”才是合理的表现，几秒前进半米，很快我们就会被它怼到脸上。何须任务提示“不要让它靠得太近”呢？如果恶念化身能无条件地杀死我们，什么生命倒计时，什么任务、系统根本毫无意义。 无差别屠杀更省事吧？ 既然大费周章的设计任务，那么我相信任务一定有完成的余地。” 现在需要思考的只是恶念化身停止行动的原因，或者说它能动起来的必要条件。 危机暂时解除，艾瑟儿心中却有些不愉。 打一巴掌，桑玲月又喂她甜枣吃。 “就算要选，也不是五选一。两位女士可以排除在外，以她们的力量要想一斧子把人的脑袋砍下来，几乎没有可能。力量不够，更重要的是恶念化身笼罩在黑色衣袍之中看不清体型，身高一米八左右却是能确定的。符合条件只有三名男士……不，5号也可以排除，目测他不足一米七五。” 艾瑟儿心想：这就是桑玲月为什么是死死压在她头上的原因了。与桑玲月是否为主人格无关，皆因桑玲月不是个蠢货。 她有一点高兴，嘀咕道：“按照进门的顺序编号：1号微胖阿姨；2号脏辫少女；3号头发稀疏……叫他地中海吧；4号精英男；5号是驼背青年。排除1、2、5，正确选项是谁？” “我不知道。” “他们一个个的精神状态都很成问题，但一定要在3号和4号中选一个……唔，我选择4号。他看起来病得最轻！” 圣女啊！想要揪住连环杀人犯，该选择病得最重的人吧！ 桑玲月低垂着眼睑，走向大病房：“选什么选！还没到必须赌命的时候，我要做一个实验。” 艾瑟儿感兴趣的询问：“什么实验？” 桑玲月有没有搭理她，心中回忆着诊疗所的建筑格局——幸好她对这间诊疗所足够熟悉。离开走廊，来到大病房中，背靠墙壁站好。她移动之中，视线最高点只及邪恶化身的袍角。此时，双方的距离不足四米。 再三确定好角度，桑玲月手指摸到挂在墙上一处凸起。不再迟疑，抬起头来直视两团猩红的光。 四目相对，恶念化身的嘴咧开，露出内里尖锐的牙齿。猩红的舌头一卷，轻舔漆黑一团的口唇。它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欣赏稚嫩的猎物害怕痛哭的样子了。 桑玲月的人生经历“丰富多彩”，并没有被吓到。她面不改色地将视线下移，眼角余光捕捉到恶念化身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前移半米，一头撞进缓缓展开的医用隔帘之中。 等恶念化身彻底被隔帘裹住，桑玲月才松开医用隔帘的总控制器。 十秒钟、一分钟、两分钟…… 恶念化身依旧站在原地，只有略显虚幻的袍角在轻微地颤动着。 可以想象它在隔帘中浑身颤抖的样子——气的。 桑玲月则微微松一口气。 还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你看不到它，它也看不到你。然后，它再也无法移动……” 艾瑟儿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对视游戏，先移开目光的就输了。” 作为赢家，可以前进半米。 艾瑟儿暗骂：如此奇葩的规则谁能勘破？恐怕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其近身杀死了吧！太犯规了！鬼火一样的红色眼睛特别吸睛，搁谁瞧见恶念化身，都会逃不开对视的命运。 桑玲月倒是很冷静：有隔帘阻挡双方的视线，我们现在安全了。 这时，医生诊疗室内，邓医生探出半个身子，唤道：“小桑医生，快进来。” 桑玲月答应一声，越过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五名病患。刚跨进诊疗室，怀里就被塞进一沓宝蓝色的病历夹。 邓医生指着屋内唯一一套桌椅说：“等在外面的病人们就拜托给你了。” 桑玲月：“……”我难道不是实习医生吗？ 居然要独自应付病人……桑玲月神情自然的对邓医生颔首说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 邓医生露出轻松的神态，笑着说：“不用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情。真正的精神诊疗一般都在更为私密的环境中进行，患者来到诊疗所目的大多都是取药。当然，不经过医生的评估，直接让患者取走药物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用你的专业能力让病人尽情敞开心扉吧。” 交代完之后，邓医生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桑玲月说出感激他关照的话语，才郑重叮嘱：“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你对每一位患者的诊疗不能低于十分钟……这是职业道德，你是知道的吧？” 见桑玲月点头，邓医生这才满意地背着手离开。 【提示五、听医生的话。毕竟一个NPC又不会害你。】 1号微胖阿姨步路蹒跚地走进诊疗室，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桑玲月翻开病历夹，雪白的纸张上只有一行字：[这是一个饱受叛逆儿子折磨的老母亲。] “医生，我需要一些能帮助清醒的药物。” 桑玲月劝道：“你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我觉得你需要的是安眠药……” “我不能睡着！” 微胖阿姨激动地说：“我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呢？能告诉给我知道吗？” “我梦到叛逆的儿子改过自新，体会到身为母亲的我的艰辛。” 桑玲月微微眯眼。这听起来是一个美梦。 可是……“它是怎么实现的呢？” “非常简单。只要把那孩子塞回肚子里，那孩子就会像胚胎时期一样乖巧……回想我抚养儿子十多年的经历，竟然只有那个时候是最轻松的。我也许应该遵从梦境的指示……” 桑玲月有些想换艾瑟儿应对眼前精神有些不正常的阿姨，对方言语间神情越发癫狂，一只手伸进包里，能够看到其中装着一件长柄形的物体，很可能是一把刀。若是应对不恰当，这把刀被抽出来对准自己，会成为随时可能发生的事儿。 可一味依赖副人格的能力，距离被彻底取代的日子就不远了。 “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你要怎么将他重新塞回肚子里呢？” 桑玲月选择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 她无法做到像艾瑟儿一样和每个人都聊得来，却能办到终结一切话题。 这也是一种本领啊！ “一口一口吃掉啊！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香。很香、很香，那绝对是一种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美味……” 微胖阿姨笑容诡异，手舞足蹈地诉说着，嘴角流出可疑的涎水。 “等等，”桑玲月打断她的话：“一个人的胃袋即使撑到最大，容量也不足以塞进一个青少年。一次性吃不完的话，你准备把他保存在哪里呢？” 微胖阿姨……“啊？” “你不会没想过怎么储存剩下的部分吧？以现在的天气情况，放着不管的话只需要半天，就会渐渐腐败并散发难闻的气味。我觉得可以装在冰箱里，你家的冰箱能放得下吗？” “大概可以吧。” “你确定吗？” “不太确定……但我家冰箱很大的。如果先把冰箱清空，再将那孩子一块块分割。一定可以！” “你家的工具齐备吗？” “我不知道，可能需要购置一部分。” “好吧！最大的一个问题顺利解决。我们再来聊一聊细节如何？比如，你打算先食用哪一个部位。我觉得先吃内脏比较合适，经过冷冻再解冻的心肝脾肺肾滋味会丧失一半。” 桑玲月的视线扫过微胖阿姨柔嫩的双手，认真询问：“你会处理内脏吗？去掉不可食用、口感太差的部分，剩下的优质食材是打算加葱姜辣椒爆炒，还是熬一锅卤水做成卤味呢？” 微胖阿姨微微张着嘴，下意识说：“……我不会做饭。” 桑玲月表现得比她更惊讶。 “不会吧！不会吧！上好的食材您不会浪费到要生吃吧？” “……” 几分钟后，微胖阿姨一脸恍惚的离开诊疗室，嘴里喃喃道：“好麻烦啊……还是不要吃掉那孩子好了。”思及此处，她猛然一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泛出一丝清明的光，对亲人血肉的渴望霎时消弭许多。她回头对桑玲月说：“谢谢你。尽管你不太会和人聊天，但你大概是一个好医生。” 桑玲月：“……不用谢？” 艾瑟儿噗呲一笑，看着微胖阿姨离去的背影说：“这是一个一辈子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性格软绵得好似发面团子。没有攻击性，缺乏主见，思维容易受他人的影响。因此，你的连番诘问才能让她从不正常的状态中暂时脱离，很聪明的做法。可下一位病患性格乖戾，同样的方法只会愈发刺激她，你又该怎么办呢？” 话音未落，2号脏辫少女大步走进诊疗室，右脚往后踢中门扉。 “嘭”一声巨响，震得整间诊疗室都在微微颤动。 桑玲月打开病历夹，雪白的纸张上依旧只有一行字：[这是一位饱受幻觉折磨的少女。在她的世界里，一切的植物都有自我意识，并且一直在密谋杀死她。] 作者有话说： 高考结束啦！祝愿各位考生前程似锦~ 第5章 新手任务（四） 诊疗室内，身穿白大褂的桑医生和紧抿着红唇的脏辫少女相对而坐。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先出声，最终还是脏辫少女在眼神大战中败落，率先说道：“我是来取I型抗幻药的，每周都来，没必要进行无谓的诊疗。一定要做心理评估才给药什么的……哼，所以我最讨厌遇到陌生的医生。” 桑玲月有上一次的经验，知道提及病症会让患者陷入某种未知的狂暴状态。 因此，更希望谈论轻松的话题。 当然，这种心理评估她是很熟悉的。 虽然比起脏辫少女，她到诊疗所取药的频率稍微低一点，但经年累月的预约心理医生，流程早已谙熟于心。 这也是桑玲月敢于扮演医生的原因——久病成医嘛！医生、护士、患者之中，绝对是医生在诊疗所里的主动权最大，有利于降低任务的难度。 桑玲月正思考着什么话题比较安全，脏辫少女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的话没有人肯信，医生们却次次都不肯放弃追问。总之，我的的确确能听懂植物的语言，一株草、一朵花、一棵树，它们都是可以相互交流的。你或许不相信，但它们真的有成熟的语言体系。自我意识弱的小花小草和人类的婴孩差不多，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上百年的老树好比人类的青年，足以口齿伶俐的和我对话。” 脏辫少女深吸一口气，表情略显烦躁。 “我最讨厌你们听我诉说时，摆出一张平静的脸了。医生，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只是在思考，”桑玲月斟酌着说：“拥有和植物沟通的能力，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好像觉得这是一种特殊能力……超能力？” “差不多吧！这还不够特殊吗？” “我以为你会认定我有病。” 脏辫少女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医生，“可你完全不怀疑我的话。或者说，你认为我和植物的交流有可能实现？” 桑玲月发现2号患者对旁人的情绪很敏感。对方不一定真的能和植物交流，但肯定拥有辨别真话、假话的能力。 因此，她只能点头。 “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爹的其中一个人格，号称能看见鬼怪。曾带她参与过好几次玄而又玄、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件。 便是她的副人格之一——圣女艾瑟儿，同样拥有神奇的社交能力。 这绝对算得上一种超能力，还是特别实用的超能力。 脏辫少女定定看桑玲月几秒，摊手说：“你真的是医生吗？不是病人假扮的？” 桑玲月：“……什么意思？” 脏辫少女呵呵一笑：“比起医生，你更像是我的病友。” 你不是说没人信你吗？如今有人肯信，你为何要进行人身攻击！！！ 最令桑玲月郁闷的是她无法反驳。 不过，面对的不是医生，而是病友，脏辫少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来到诊疗所后，一直高度警惕的神情有所缓和。 “继续刚刚的话题如何？你觉得有超能力是好事……呵呵，一点也不好。” 她左顾右盼，确定诊疗室内足够安全，才压低声音幽幽说道：“我常常听到，周围的植物们窃窃私语，商讨该如何杀死我。” 桑玲月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为什么？” “你以为是我做过什么让植物们记恨的事情吗？不是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让植物们万分忌惮的事。” 桑玲月好像有一点明白她的意思，却又有更多不明白之处。 脏辫少女看出她的疑惑，低声解释：“我们的认知中，人类是高等生物，统治着蓝星。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植物才是世界的统治者。动物是牛马，植物是监管者、放牧者、引导我们进化方向的控制者。医生，如果一只蚂蚁对你有威胁，你会怎么做？” 虽然出言询问，但脏辫少女没有给桑玲月回答的机会，她的眼底隐隐发红，双手用力拍打桌面，掷地有声道：“你会毫不犹豫地用一根手指碾死它。” “请你稍微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 脏辫少女双目失去神采，黑色的啫喱样物质迅速占据她的眼眶，部分从眼角处溢出，在脸颊上留下几道墨一般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她满头的脏辫如活物一般蠕动起来……“对了！这里没有植物吧？我在预约的时候，特地注明对一切的植物过敏。” 诊疗室内空间有限，一切陈设都能轻易尽收眼底。 自然是没有植物的。 脏辫少女的疑问明显是进入狂暴状态的预告，不出意外，等会儿自己就该被当作大棵的树或是开得繁茂的花，被清理掉了。桑玲月连忙安抚：“你放心！这里没有植物。” 脏辫少女根本听不进她的话，神经质的四下张望。 桑玲月连忙询问：“天底下的植物这么多，就没有对你抱有善意的吗？” “善意？” 眼见脏辫少女脸上的凶狠之意凝固一瞬，桑玲月知道自己的突破点找对了。 “还真的有呢！” 脏辫少女神情略有恍惚，显然是陷入回忆之中。 桑玲月没有打扰她，大概半分钟之后，脏辫少女才回过神来，开口说：“我曾经养过一盆芦荟和一棵仙人掌，它们倒是对我没什么恶意。这并不是宠物和主人培养出感情的缘故，植物都是自私自利的性格，比起族群的利益，当然是自己的生命最重要。它们不过是害怕我死掉的话，盆栽植物没有人类浇水施肥，迟早会完蛋而已。” 出于恐惧，两盆盆栽早就被脏辫少女送人了。 “哦。原来如此！那我建议你可以多养植物。” 脏辫少女眯起眼睛，一方面露出疑惑的神情，一方面又满是怀疑：“你是想要害我吗？” 桑玲月摇头：“我是医生，不会伤害病人。听我说——鉴于植物优先顾全自身的种族特性，依赖于你生存的植物越多，你岂不是就越安全。” 这时的脏辫少女已经完全听不进她的话，整个人躬身成虾米状，发辫们像蛇一样扭动，虎视眈眈地围住桑玲月。 “你的声音传达不到她的耳中，还是交给我吧！” 艾瑟儿略带得意地出声。 桑玲月二话不说，立刻将身体的控制权让出来。 艾瑟儿微微一愣，随即掐着嗓子，故意用怪声怪气的调子嘲讽道：“哟，这么信任我啊。” “以前的我们是竞争者，在筛选考试之中，第一名永远只有一个。我不想输，自然要时刻对对手保持警惕。现在需要先一步解决外部矛盾，我们是合作者。你作为队友绝对超棒的，我百分之百信任你的能力。” 艾瑟儿愣住，“你居然也会夸人……” 不知怎么的，一股热气涌上面颊。她连忙深吸一口，将桑玲月的话复述一遍。 这一次，空灵飘渺的声音呼唤着脏辫少女抬起头来，有些懵地说：“还能这样？” 艾瑟儿已经理清桑玲月的思路，自信地说：“当然，植物的行动受限，过分依赖阳光、土地和水，纵然数量夸张，你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格局打开一点，别将自己定格在被迫害者的位置，尝试着把自己当做战士——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 脏辫少女红唇微张，因为太过吃惊，所以显得有点懵。 艾瑟儿继续发散思维。 “你不能去郊外，更要避免前往森林公园、植物园之类敌人太多的地方，尽量待在城市的中心区域。这样的话，生活中有接触的植物数量会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内，再批量化的种植植物附庸者。挑选合适的品种、优化、驯养，为自己打造一个‘安全屋’。没准有一天，你能带领着植物大军占领一座城市也说不定呢！到那个时候，我就该称呼你为植物女王了。” 脏辫少女：“……承蒙吉言？” 这下她是彻底被艾瑟儿画的一张大饼给砸晕了。 诊疗时间结束。 脏辫少女正准备站起来，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桑玲月却叫住她。 “我能询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说看。” “你听说过以斧头为工具，目标为女性的连环杀人犯吗？如果有所耳闻的话，能不能详细地告知我。” 她之所以选择询问脏辫少女，而不是上一位患者，可谓理由多多：脏辫少女谈话结束时的情绪更加稳定；比起自身和家人都不在凶徒目标范围内的1号微胖阿姨，可能被凶徒盯上的脏辫少女对此事理应有更高的关注度；最重要的一点，知道得太多，不幸会降临。鉴于上一次获得重要线索、触发恶念化身的经历，适度的规避风险还是很重要的。 接下来的进诊疗所的3号和4号有重大嫌疑，凶徒就在二者之间，不容迟疑。 “关于这个凶徒，我刚好有一些了解。能听懂植物的话，带来的并不全是倒霉事，我晓得的讯息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偶尔也会帮大忙。从哪里说起呢……” 脏辫少女沉吟片刻，说道：“他是一个男人，犯案时总会蒙住脸。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当然，纵然他每一次都露出真容犯案，我也无法从植物口中得知他的容貌特征——毕竟许多植物连分辨出男人和女人都做不到，可能在它们的眼里，单独的某一个人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我扯得太远了！言归正传。凶徒不喜欢活着的女性，他杀人时并不会做出侵/犯被害者的举动。我认为，他对年轻女性的头颅有着病态般的痴迷。治安署没能找到任何一位被害者的头颅，正是由于凶徒每次杀人之后，都会细心清理美丽女性头颅上沾染的污渍，并将其带走。” 脏辫少女话音刚落，诊疗室内的光线骤然变暗。犹如一眨眼的功夫，从艳阳高悬的正午过渡到夕阳西下的黄昏。 又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吗？ 脏辫少女口中说着，自己知道的就这么多。站起来，转身离开诊疗室。 正当她伸手拧动房门把手时，外面有人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护士小葵。她微微侧身让出道路，足以让脏辫少女顺利离去。接着，探头进屋对桑玲月说：“桑医生，你能出来一下吗？需要你在药物申领单上面签字确认。” “好的，我马上出来。” 桑玲月应下，起身之前，打开第三本病历夹。同前两本一样，雪白的纸张上依旧只有一行字：[这是一位饱受怪癖折磨的父亲。他有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儿，却偏偏对年轻女性充满着青春活力的身躯有着莫大的兴趣。时常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愧和痛苦。] 作者有话说： 叮，光明圣女对你的好感度+10~ 第6章 新手任务（五） 放下病历夹，桑玲月走出诊疗室。外面的光线更暗，原本洁白的墙壁浮现出斑驳的色彩，地面湿滑，行走时好像踩在浅水坑中。悬挂的光幕中绽开一朵朵红色的花，细看却发现那是无头尸体喷射的鲜血。 护士小葵站在药柜旁，冲着桑玲月招手。 她嘴巴一张一合，桑玲月听到的却是女人细细的哭声。 整个诊疗所都变得不正常了！桑玲月连忙朝大病房看去，医用隔帘依旧是舒展的状态。还不容她松一口气，便发现原本裹在隔帘里的恶念化身不见了。 桑玲月左顾右盼，四下寻找浑身藏在黑色斗篷里的怪物，那个略显虚幻的、提着一把巨斧的幽灵。 下一瞬，她的视线触及两团红光。 恶念化身站在悬挂于半空中的光幕之下，嘴巴大大的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的位置。充满恶意的视线像两团灼热的火焰。它无法说话，却用蔑视的姿态表达着嘲讽：你以为我真的会被困住吗？ 自大、猖狂，充满着压迫感。 桑玲月目测，她和恶念化身大概有着3米左右的距离。当她移开视线的时候，对方还会前移半米。 这不是最令人头疼的，最让她忧心的是随着凶徒的身份浮出水面，恶念化身的能力明显变强，不再需要遵循“四目相对”才能移动的规则。 那么，她还有六次机会，可以摸索出新的规则……不，只有五次才对。 总之，不会有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否则任务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桑医生，请在这里签字。” 护士小葵递出药物领取单，见桑玲月一直背对着她，奇怪地问：“桑医生，你在看什么呢？”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小葵压低声音说道：“请你快些签字吧！患者该等急了。” “好的！” 桑玲月视线下移，不意外恶念化身前进半米——看来“对视游戏”的基本规则是没变的。她的目光扫过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三名患者，他们背靠墙壁。至少此时此刻，强力镇静剂是无法使用的。毕竟它的说明项之一为：对准目标的背脊。手指摩挲着指环，桑玲月在护士小葵的催促下，接过药物领取单并签字。 1号患者微胖阿姨率先领到药物，推开诊疗所的大门离去。 这时，2号脏辫少女的药物也备齐了。她对着桑玲月挥手道别：“医生，下周再见！” 桑玲月微微颔首。 “Bye Bye！” 目送脏辫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浓郁的雾气之中，桑玲月正要收回视线，却与黑色斗篷下的两团猩红骤然相撞。 她微微蹙眉。 恶念化身是凭空出现的。 这个怪物的移动本就属于肉眼不可捕捉之列。 桑玲月一瞬不瞬地盯着恶念化身，喃喃自语：“它和我的距离依旧是2.5米左右……”说罢，又一次移开目光，确定恶念化身依旧像前几次一样前进半米。心中有所猜测，朝着诊疗室的方向走去。 路过长椅的时候，她停下来。 视线匆匆掠过5号驼背青年，在4号精英男的身上凝滞片刻，最终落在3号男士的脸上。她并非观察下一位病患，而是在看他鼻梁上架着的墨镜。 这副墨镜的边框为黑色，呈现方形，上方线条较直，足以遮住小半张脸。镜片亮黑，哪怕在极近的距离之下，也看不清墨镜底下一双眼睛的些微轮廓。 “请问……” 3号男士沐浴在桑玲月的目光下，有些不适地站起来，用一只手推动略微下滑的墨镜。他身后两米左右，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中的，正是恶念化身。 这个怪物又一次凭空出现在桑玲月的视线范围内，根本没有给她错开目光的机会。分外邪异，十分可怖，手中握着的巨斧如同死神的镰刀，已架在桑玲月的脖子上。除非她闭着眼睛，否则总会在某个时刻与其对视。 桑玲已经发现，恶念化身可以随意出现在以她为圆心，二者距离为半径的圆圈中，占据任意一个点。 每次对视，距离又会拉近半米。 随着她和恶意化身的距离原来越近，躲避无用。 可她能闭上眼睛行事吗？根本不可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桑玲月对着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自己的恶念化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伸手摘下3号男士的墨镜。 3号男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站在原地。 桑玲月礼貌询问：“先生，能借你的墨镜用一下吗？” 3号男士：“……”可你已经戴上了！！！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桑玲月隔着墨镜视物，在过于昏暗的光线下，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她犹如患上高度近视症，又遗失眼镜的可怜虫，要想看清旁人脸上的表情，得凑得足够近才行。 足够大的墨镜显得桑玲月的脸都小了一圈，严丝合缝般遮住她的眼睛，连眼角余光都无法越过镜片透出去。 至此，四目相对的条件无法达成。 墨镜上脸的过程中，恶念化身又前进半米。 但这是它最后一次前进。 一米五以外，恶念化身直挺挺的站着。如同回答不出问题被老师责令罚站的小学生，又着急又窘迫却无计可施。 又一次！ 这是第二次了！！！ 桑玲月嘴唇蠕动，无声挑衅：“你过来啊！” 恶念化身：“……” 恶念化身瞬间虚幻好几个度，握着巨斧的手更是变成透明的颜色——气大发了！ 始作俑者完全没发现它的变化。 这样都不再前进，看来医用隔帘可以拦住恶念化身，墨镜同样可以。 桑玲月松一口气。如果墨镜攻略不能奏效，她只能走更险的一步棋——想办法让怀疑对象露出后背。 “医生，现在可以进行诊疗吗？我赶时间。” 3号男士低垂着眼睑，他只有在墨镜被摘下来的时候，颇为惊异的直视过桑玲月，之后便一直有意回避她的视线。仿佛她是一只昆虫，而3号男士患有昆虫恐惧症。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桑玲月率先走进诊疗室，伸手请3号男士坐下。她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毕竟长久以来她都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幸好走进诊疗室的患者都把这里当做树洞，即使不加引导，也会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困扰。 他们能够的诉说部分应该都是真的，是副本提供给她的线索……同时，过程中情绪失控带来危险什么的，太符合副本的定律了。 知道得太多，不幸会降临。 3号男士说起自身的情况：几年前的一个夏天，受邀参观雕像展览的他，为一个充满美感的少女雕像所折服——太完美了！从此，他便患上心理疾病。只要遇见年轻的女性，他的视线就无法从对方的胸部、臀部和大腿处挪开，总是表现得像一个色眯眯的中年男人。 这引起过一些误会。 3号男士备受煎熬，他是要脸面的，不想被认为是一个变态。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年轻的女儿，对少女的带着强烈性倾向的病态迷恋，让他羞于面对女儿，更加害怕面对女儿。同时，无法再亲近妻子。 事业的破碎、社会性的死亡和家庭的崩坏，三重压力让他时时处于煎熬之中，找不到出路，整个人非常的痛苦。 越是努力不去注视少女，症状越是严重。 “我快要被逼疯了……” 3号男士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他整日戴着墨镜的原因，哪怕在室内也不会取下来。 3号男士痛苦地喃喃自语，声音太小，渐渐无法听清内容。 桑玲月唤出艾瑟儿：“交给你了。” “没问题，”艾瑟儿应承下来，刚准备开口，又颇为好奇地问：“你打算从什么方向劝他呢？” 桑玲月不假思索道：“劝他换一份工作？我觉得可以尝试成为服装设计师，让赤/裸/裸的癖好披上职业病的外皮。最好是女性泳衣设计师，不必压抑、见得再多一些，也许对病情有帮助呢。” 艾瑟儿：“……” 怎么说呢？不愧是你！ 八分钟后，彻底平静下来的3号男士面带放松的笑容，走出诊疗室。 4号精英男提着方形保险箱和3号男士擦肩而过，礼貌轻敲敞开的门扉，语气平缓地询问：“医生，我可以进来吗？” 这时，许久没有动静的光脑又一次闪烁起来，弹出一个对话框。 【提示六、当你率先攻击凶徒时，凶徒才能获得对任务者动手的许可。】 桑玲月明白，这是对任务者的一种保护。 一个能一斧头砍掉人脑袋的凶徒，真要动起手来，整个诊疗所的人都不够他杀。 4号精英男提高一点声音询问，“医生？” 桑玲月报之以微笑，“请进。” 她的双手放在桌上，肘边是打开的病历夹，雪白的纸张上，依旧只有一行字：[这是一个追求平静的生活，却为近日以来一系列麻烦找上门，而分外苦恼的青年。] 至于恶念化身……它跟进诊疗室后，一直站在距离桑玲月一米五的地方，沉默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艾瑟儿评价：向往平静生活的人一般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桑玲月：“……” 你的参考对象不会是我吧！ 第7章 新手任务（六） 4号精英男容貌普通，五官不具备辨识度。乍一看，不过是千万上班族中的一员。仔细端详，却会发现他其实长得尚算英俊。端正的脸，黑色的短发，身形修长，西装笔挺，衬衫和长裤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是细心的熨烫过。 “您好！医生，我的名字是巫壬荇。来到贵诊所是想要购买一些缓解压力的药物，量不用太大，足够使用一周就行。” 4号精英男维持着客套的笑容，逻辑清晰的表达自己的诉求。 这是一个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的人。 桑玲月微笑示意他坐下说话。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先聊一聊。” 4号精英男……哦，他的名字叫做巫壬荇。 巫壬荇上前两步，将随身携带的手提式保险箱妥帖地安放在桌上。再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自然的交叉叠放，露出放松的姿态。 “一切按工作流程来办，总是应该的。我们要聊些什么呢？” 桑玲月思索几秒，询问道：“可以聊一聊你的压力来源于哪里吗？” “我刚更换新的老板……这件事该从我先前的工作说起。我原本的工作是推销手提式保险箱，正如你看到这一件——它是我公司的样品之一。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一直认真的对待每一位客户，负责任的审核每一笔订单。不曾有丝毫懈怠。” “不管是同事还是客人都很喜欢我，我指的是他们欣赏我严谨的工作态度。对待生活，我永远拥有用不完的热情。闲暇之余，我会自己做饭。即使只是一个人用餐，也绝不应付了事。说来可能令您见笑，我是一个嗜甜的男人。因此，最拿手的一道菜是糖醋排骨。除正餐之外，我更擅长做甜品。蛋挞、水果蛋糕、芒果班戟、红豆布丁，我都会做。如果在外面的店里尝到惊艳的甜食，还会尝试着复刻，往往能够成功。” “三天以上的长假，我喜欢在三区唯一的5A景区白长岭森林度过。预定一家温泉酒店，好好的浸泡上半个小时，长期积攒的压力就会全部消散在泉水里。” 只是很平常的自我介绍而已，桑玲月却是听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4号巫壬荇是她认定的连环杀人犯——本次任务的目标。 脏辫少女说过，凶徒对女性的头颅有着病态般的迷恋。这很好理解，有恋手癖、恋脚癖的人不算罕见，指的是人类对同类的身体部位有着特殊的兴趣。不过既然是癖好，而不是喜好，说明程度已经有些严重。 一点点心理畸形积极干预就好，恐怖的是欲望无法控制。 凶徒每次杀人之后，都会细心清理美丽女性头颅上沾染的污渍，并将其带走。 治安署没能找到任何一位被害者的头颅…… 凶徒一方面残酷的杀人，疯狂的作恶。另一方面，女性的头颅又是他的情感寄托。 那么，得到的珍贵“宝物”要怎么对待呢？无非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妥善的藏在只有自己知晓的密室里，用以欣赏。另一种是随身携带，以便时时把玩。 前者是艺术家的行为，巫壬荇却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而已。 刚得到手的宝物，自然要珍惜的带在身边。 它又不是永远都能保持新鲜的状态。 《迷雾新闻》节目里说：凶手最近的一次犯罪，就在今日凌晨。 桑玲月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手提式保险箱。这个边长约五十公分的正方体箱子，完全能够装下一颗人类的头颅。 明明一个完全不会控制自身欲/望的恶人……但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就像是每个人身边都会存在的不起眼的同学、认真负责的同事、温和有礼貌的亲戚、擦肩而过的路人。 新闻中的杀人犯就在身边……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莫名惊悚。 巫壬荇双眼平视前方，还在继续说：“我喜欢熟悉的环境，不爱外出旅游。长到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三区。想必您一定会笑话我吧！医生。作为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我实在是太过胆小了。” 桑玲月一直维持着倾听的姿态，开口回应道：“怎么会呢！你只是喜欢待在能让自己内心安宁的舒适圈中而已。我们还是说说你现在的老板吧。” “那是一个专断□□，完全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4号精英男……巫壬荇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新老板分配给我的工作，只会打乱我平静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跳槽呢？” “呃？可能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医生，我并非是跳槽才拥有新老板的……事实上，我很喜欢保险箱推销员的工作。那种随意辞职，一年换七八次工作的行径，不是我能做出来的。” 桑玲月心想：你明明只是害怕麻烦，又觉得工作内容足以掩饰自身的秘密。 “事实上，我就职的公司被新老板收购了。” “那么，这位新老板安排你做什么样的新工作呢？” 巫壬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青中带紫，眼睛里有恶意一闪而过。那是针对桑玲月的恶念，若非她一直全神留意着巫壬荇的一举一动，恐怕会忽略掉。 “新工作的内容具备保密性质，按照老板定的规矩，我是不能透露给你的。抱歉，医生。” “没关系，我们还是聊聊你吧。巫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有的，我最近一直在追求一名优雅的女士。说来让您见笑，我和她刚确定恋爱关系——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呵呵！所谓的追求，就是跟踪目标吧。 什么确定恋爱关系，你单方面不接受拒绝的对人下手了罢！ “巫先生，这是你的初恋吗？” “当然不是，我毕竟是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平时的生活在现在的年轻来看，可能规律得有些无趣，但知晓生活真谛的好女人，意外的中意我这一款。也许是内心里更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不愿意被稳定的关系所束缚，我每一段恋情都无法持续太久……” 巫壬荇的脸皮轻微皲裂，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神色依旧清明，他自己似乎没发现这一变化。 桑玲月把患者们在诊疗时出现的狂暴现象，私自定义为——异变。包括诊疗所光线昏暗，白炽灯的作用比烛火更加微弱，带来一种恐怖的氛围。这也是异变。 相较于前几位，巫壬荇的异变算是轻的。 毕竟他是外表看来病得最轻的一位患者嘛。 况且，他是不能主动攻击自己的……桑玲月淡定地问：“恋情失败的原因，主要在你还是在你的恋人们呢？” 她手指摩挲着银色指环，声音唤醒即将陷入自我思维中的患者——当然！她也并不害怕巫壬荇异变狂暴。 果然，巫壬荇立刻清醒过来，甚至不需要艾瑟儿出马。 “说不好原因该归咎在谁的身上。总之，当我们开始交往……过程并不漫长，往往只需要很短的一段时间……我的前女友们就会要求更进一步的关系，恋情自然走到尽头。医生，能换一个话题吗？关于前女友种种，让我的现任女友听到，她会生气的。” 桑玲月：“……” 巫壬荇低下头，伸手轻拍手提式保险箱，好像在予以安抚。 他抬头的瞬间，恶念化身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人一怪物齐齐看向桑玲月，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桑玲月面不改色，礼貌微笑说：“没必要再换话题。巫先生，诊疗时间结束了。你现在可以离开，到外面取药。” 巫壬荇站起来，微微弯腰，伸出右手：“和你聊天愉快。医生。”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桑玲月背脊绷紧：“握手就不必了！我的手上沾着脏东西，不太方便。” 巫壬荇沉默地看着她。 桑玲月身体愈加紧绷，随时准备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触即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至少维持十秒钟……也许更久。巫壬荇率先动起来，他收回手，双唇紧抿，拎起保险箱往外走。 桑玲月等的就是这一刻，刚才的僵持让她的身体有些微凝滞。但只是让指环对准巫壬荇的背脊，不过小事一桩。 随着“啾”一声响，指环内细如发丝的短针射出，正中目标。 巫壬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几乎发挥身体极限的力量，才重新站稳，并将保险箱牢牢地抱在怀中。偏转头颅，双眸中射出一道寒光，如锋利的匕首一般刮过桑玲月的周身，令人入赘冰窖。 这就是杀气吧！桑玲月打了个寒颤。 巫壬荇一只手向后摸索，拔下细针，拿到眼前细观。 “上面涂了药……哼，可惜对我没用。” 说罢，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演技拙劣，”艾瑟儿冷哼一声。这样低水平的表演，连她都骗不过，还妄图骗过桑玲月吗？道具要是真的不起作用，巫壬荇第一反应该是扑过来制住她们。普通人面对他人的挑衅，下意识会退缩。连/环/杀/人犯手上沾着不知多少血，下意识的反应绝对是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桑玲月一米六五，面对一米八左右的凶徒。先有任务者的主动攻击，凶/徒无法动手的禁令已经解除……怎么看，她们都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强力镇静剂要是没用，你跑什么？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瓶子的脑子一直反复被一句话刷屏：吉良吉影想要平静的生活。 我的名字叫吉良吉影，33岁。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未婚。我在龟友连锁店服务……（以下可背诵全文）。 JOJO的反派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吉良吉影，甚至超过dio。大概是此人的反差感太大吧。 第8章 新手任务（七） 桑玲月追出诊疗室，就见护士小葵和丽丽站在一旁，有些讶异地看着疾步走向大门的巫壬荇。 邓医生高声说：“这位先生，你的药还没取呢！” 三号患者和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五号患者都对巫壬荇投以目光，且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奇怪。 “他拉不开门？” “呃，诊疗所的门坏掉了吧。” 桑玲月听着三号患者的自言自语，心想：若把浓雾降临后的三区比作一个大型游戏，她领取任务，进入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副本。如果她的身份是玩家，巫壬荇的身份就是BOSS。玩家想要中途离开副本，非完成任务不可。BOSS想要退出副本？估计只有干掉玩家才能达成。 双方是死敌啊。 总之，此刻的诊疗所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桑玲月几步走到邓医生身旁，伸手拦住他，不让诊疗所内的医护人员上前。严肃说道：“不要靠近他，他的状态不太稳定……” 邓医生毕竟属于精神科，警惕性还是有的。闻言立刻站住脚步，询问道：“强力镇定剂呢？” “我已经用了。” “那没事了。” 有些发福的邓医生放松下来，随即又感到惊讶。 “他的抗药性挺强，居然还能站着没倒下。” “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桑玲月挽起袖子，“等等看吧。” 巫壬荇转过身来，带着可怕的压迫力。他竟然笑了，笑得十分疯狂。笑声持续半分钟，才骤然停下来。短短时间内，他已经重新恢复平静，语气温和如刚刚坐在诊疗室内一般，闲聊般开口：“医生，你有着非常好看的颅相，额头圆润饱满，尽显年轻可爱。颅顶高，延伸到后脑的弧线流畅而完美。颅面饱满，脂肪充盈，哪怕再长十岁，依旧童颜不老。最难得的是你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如一汪泉水，显得精气神极好！实在让我万分喜爱。” “我最为喜爱的是你的头发，乌黑油亮如锦缎，想必平时没有少花时间保养它吧？” “那倒没有，”桑玲月强忍着恶寒，尽量平静地说：“现在的高中生可不像你读书的时候一样轻松，教材改版不知道多少次了！课业繁重、内容深奥，学生们自发的内卷十分严重。我每天还要打几份工，哪有时间打理自己。更别说抽出空来保养头发。” 她打的是拖延时间的主意，就像邓医生说的，强力镇静剂很快会起效的。 “我记得，现在的学制是小学六年、初中六年，高中三年，大学二至七年不等……” 巫壬荇前一秒还笔直地站着，下一秒就跪倒在地上。眼神迷离，似强打起精神才能勉强说出话来：“毕竟人类的整体寿命延长了嘛！我记得正是这个原因，青年基础教育才会改革。咦，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整个人失去力气般倒在地上。怀中抱着的保险箱翻倒在地上，随着“咔嗒”一声响，银色手提式保险箱打开。存放在其中之物滚落而出，正是一颗头颅。 箱中有凝固的血渍。 头颅显然经过一些简单的处理，面颊干净、妆容服帖，长发蓬松的挽在脑后。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被砍断的脖颈又在提醒所有人——她已经死了。 血腥气扑面而来。 桑玲月瞳孔一缩。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被砍下的头颅，影视剧、电影、视频、照片带来的冲击，根本无法比拟。血腥的冲击让她有瞬间的失神，接着便眼前一黑，灵魂如脱壳一般下沉，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身处敞亮的“心灵空间”之中。 “心灵空间”又可以被称之为“人格空间”，是身体内人格共存之地。某一人格控制身体的时候，其余人格都待在此处。 此处是四室两厅。公共空间墙刷大白，全木质地板色彩柔和，纹理清晰。家具只有一张皮沙发和一套餐桌。整体结构简单，没有任何一点装饰物。唯一称得上颇具特点的是客厅悬挂的吊灯，一颗巨大的钻石，拥有三十三个切面。灯光一打开，瞬间如置身迪厅。 这里给人的感觉是空旷，冷清，待得太久容易产生一种孤单寂寞的错觉。 桑玲月对心灵空间无疑是熟悉的，甚至连刚才发生的事都不算陌生——那是人格切换。是谁抢走了身体的控制权？她转过头，对上一双同样带着疑惑的眼睛。 这双眼有着月白的瞳孔，银白的睫毛密集微卷，眸中带着一抹慈祥的亮光。眼睛的主人有着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此时发丝微微晃动。她开口说道：“不是我跟你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声音空灵悠远，带着令人敬畏的神圣之感。 与她的声音和神情极为不符的是过分火爆的身材。明明个子娇小，五官秀丽，偏偏胸有丘壑、丰满迷人。 这大概就是天使般的脸庞，魔鬼般的身材了。 当然，对一个神职人员来说，过分丰满难免落于俗气。有女人味是圣女非常讨厌自己的一点，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桑玲月可以充当飞机跑道的平坦胸/脯。 艾瑟儿嘀咕道：“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外面…… 桑玲月心中暗道，遭了！ “刚刚是一个陷阱。我在拖延时间，巫壬荇同样在想尽办法降低我的戒心。如果我没有料错，他是故意装作镇静剂起效的样子，无法控制身体是假的，至少留有一丝余力。我观察过，手提式保险箱有密码，怎么可能掉在地上就自动打开。那是他用来转移我注意力的小花招，若非出现人格切换的情况，我将看到他朝我扑来的情景。这样看来，并非你控制身体，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另外两个副人格的武力值都远超艾瑟儿。 说罢！桑玲月尝试着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没有成功。 艾瑟儿见状，走向人格房间。这些房间依次排列，按顺时针方向数，第一间房属于主人格桑玲月，第二间属于艾瑟儿。如今房门都是打开的，是主人不在房间内会出现的常态。 第三间房也敞开着，艾瑟儿回头提醒道：“控制身体的是十三。” 桑玲月：“……” 她略感头疼地捂着脑袋，哀声说道：“以十三的死脑筋，一定会把外面的情况当做神秘组织派的‘新单’。该死，任务只要求制服凶徒，并将人带到邓医生面前。不知道死掉的凶徒算不算数？” 十三（代号），11岁，某神秘组织人造人。出生时，既为成年男性的状态，具备不会让人提起任何一点警惕的长相。能够熟练使用多国语言，可以有效地控制肾上腺素，让身体做出各种极限动作。 职业，杀手。从被制造出的那一刻起，就在为组织服役。维持着每个月至少八单的工作量，却因口吃的毛病，一直被认定为瑕疵品，在组织内不受重视。 当然，人造人本身也只是组织的趁手工具而已。他们的作用只有一项——杀人。 目前，十三将桑玲月错认为组织的领导，极强的服从性令他没有让主人格成为被通缉的杀人犯。 这些都是十三的自我认知，对桑玲月来说，十三只是她的分裂出的一个副人格而已。什么神秘组织，什么人造人，根本是不存在的。至于该怎么解释十三掌握多国语言，拥有熟练的杀人技巧，只能归咎于大脑的神奇了。 “杀人完成单子是十三刻进那什么……DNA吧？这个词没错吧？别人不攻击他，尚且能压抑得住。面对巫壬荇带着杀意的攻击，呵呵。” 艾瑟儿幸灾乐祸。 实在是她并不觉得身中强力镇静剂的BOSS，能打赢十三。 桑玲月同样如此觉得，她瘫进柔软的沙发里，喃喃道：“现在只能等待了。” 毕竟一个人格占据身体的时候，另一个人格是无法看到“外界”情景的。艾瑟儿除外！她是桑玲月第一个分裂出的人格，存在的时间已经有三年，和主人格之间关系紧密。因此，两个人格任意其一控制身体的时候，另一个人都能听到、看到外界的一切。 不过，身为主人格的桑玲月依旧拥有对身躯的最强控制权。艾瑟儿通过她探知外界时，有着许多的限制。 所有的副人格，除非桑玲月主动让渡身体的控制权。那就只有在她心神动荡时，才可能发生人格切换的状况。 至于切换成哪一个人格，还有待探寻规律。 陷进沙发里的桑玲月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桑玲月睁开眼睛，她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入目是诊疗所的白蓝条纹病床，和深蓝色的医用隔帘。 BOSS巫壬荇，不见了！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恶念化身也消失不见——桑玲月戴上墨镜之后，它永远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占据着桑玲月视线的一角。如同一心卖萌讨食狗狗，却遇执意要它减重的主人，获得的只有无视罢了。 地上有一摊血！ 邓医生和护士小葵晕倒在地——可能吓的。护士丽丽傻站在药柜旁，已经不会说话了。 3号患者不见踪影，大概是趁乱离开了。 5号患者缩进长椅里，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坏了。 整个诊疗所弥漫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寂静。 桑玲月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她处于宽敞的大病房中，身旁是一只半人高的推拉式医药柜，一般用来装较为贵重或需独立存放的药品。 如今，里面却塞着一具四肢扭曲到极致的男性躯体。 毕竟是一米八左右的高大身躯，几乎把透明的医药柜塞得满满当当，让人担忧随时可能撑破柜门。 这是一具没有脑袋的躯体，从身上的衣物可以辨认出它是巫壬荇的一部分。 桑玲月感觉到手中的重量，低头一看。 原来她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的手提式保险箱，正是巫壬荇用来装受害者头颅之物。 那颗头颅就在不远处的地上，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不用多说。 桑玲月再次深吸一口气，将保险箱放在医药柜上，走到孤零零掉在地上的女子头颅旁边，蹲下，伸出双手将头颅捧起来。 经过凶手精心上妆的脸，几乎没有一点死人的苍白和僵硬。她用衣袖擦干净脸上沾染的一丝灰尘，再将其小心地放在病床上。 “你可以安息了……” 她本来想说这样的话，但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受害者已经看到凶徒的下场了！ 接着，桑玲月走向5号患者。 这位二十几岁，背部略显佝偻的青年看着浑身溅满血的医生，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他狂咬指甲，恨不得整个人团成球。 桑玲月礼貌邀请：“请跟我来吧！轮到你了。” 【提示五、听医生的话。毕竟一个NPC又不会害你。】 邓医生把五个患者拜托给桑玲月，要求针对每一位的诊疗时间不能低于十分钟。 刚拿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她由衷庆幸：幸好十三解决BOSS并打包的行为，花费了一些时间。以至于还没有走出诊疗室，否则就违反提示五了。 当然，这一点点的小错误造成的后果，大概不会比直接弄死BOSS更加糟糕。 5号患者瑟瑟发抖：“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不要杀我啊。” 桑玲月微笑：“我不会伤害你的，先生。我是医生，怎么会伤害患者呢？你是最后一位预约的患者，我只是想完成今日份的工作而已。” 5号患者：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你怎么杀死排在我前面的患者，并将其分割后塞进医药柜和保险箱中，我就信了。 他死死抓着长椅，不肯起来。 好言相劝既然没用，桑玲月只能威逼了。她故意压低声音说：“你排了许久的队，想必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进行诊疗了吧？请跟我来。” 在桑玲月的眼神逼迫下，5号患者一个激灵，弹簧似的蹦起来。 两个人走进诊疗室中，桑玲月坐下，询问道：“你想要领什么药？” “遗忘药……” 桑玲月：“抱歉，我们这里应该没有具备神奇效果的药物。” “……” 桑玲月打开最后一本病历本，见纸张上写着：[这是一个患有恐怖性神经症的青年，与人交往的时候，总会产生莫名的焦虑和恐惧，甚至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咦，社恐吗？” “不不不，我没病。” 青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瞪着一双眼睛连声说：“真的，我病好了。请你相信我。” 桑玲月：“……” “我真的不需要诊疗，真的……那个，我能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快要被吓哭的5号患者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第9章 新手任务（完） 十分钟诊疗结束，5号患者缩着脖子走出诊疗室。为证明自己真的没病，已经彻底痊愈，还强打精神对唯一清醒的丽丽猛地挥手，做出道别的姿态。 “再见……再见！不劳烦护士小姐，不必给我备药。我这就走啦，不用送。” 说罢，一溜烟跑了。 桑玲月目送5号患者离开，双手推动着医药柜朝诊疗所的大门走去，即将走出诊疗所的时候，亦回过头对丽丽道别：“再见！” 丽丽下意识挥动手臂，又懊恼的停下动作。 这个人可是刚刚才眼睛都不眨地杀死了一个活人啊！ 不过小桑医生干掉的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他随身携带的手提式保险箱里装着女人的头！那么，他就是近日在网络上常引起热议的家伙吧！据说专挑年轻女性下手混蛋。 不管小桑医生表现得多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她做的都是好事。 丽丽鼓起勇气，大声说：“再见——” 可惜，桑玲月已经听不到了。 刚离开诊疗所，身后的诊疗所就被浓雾笼罩。只有不远处站着的邓医生转过身，他面具上的黑色问号，变为大大感叹号。 “多面人，感谢你为我排忧解难，工作不会被打扰真是太好了！请将凶徒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一定的奖励，作为你乐于助人的酬劳。” 光脑适时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交接‘带来厄运的凶徒’咦咦咦——】 一堆马赛克占据整个对话框，桑玲月勉强能看清“尸体”、“凶残”、“全球首杀”、“可成长BOSS死亡”等字眼。很快，它们都消失不见。 对话框内浮现出一行清晰可见的文字。 【是否交接‘凶徒的尸体’？YES/NO。】 桑玲月若有所思，看来货不对板不影响任务的结果。她点击YES，身旁的医药柜和保险箱一同消失不见。 【恭喜，你已完成任务——凶徒的厄运。】 “等等，我领取的任务不是‘厄运的凶徒’吗？” 【原本是这样，可谁让他遇上你呢？脑袋、身体惨遭分家，命都保不住，再说什么带来‘厄运的凶徒’也太可笑了！】 “你这样随便更改任务名，它合规吗？” 桑玲月随机匹配到的新手指引系统——小调皮一听这话就炸了。 【你少诈我！难道我还会上第二次当吗？我告诉你，区区一点改名的权限我还是有的。又不是什么影响任务平衡度的大事。主系统没准还会因为我及时修复调试期的BUG，而奖励我呢。】 主系统……调试期……BUG…… 桑玲月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两个人格之间心照不宣的瞬间切换，外人几乎看不出端倪。 “调试‘不可思议校园’吗？” 艾瑟儿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丝蛊惑之意。 “这个游戏的覆盖面积是不是已经超过3区了？” 【称呼‘不可思议校园’为游戏倒也没错，符合地球文明的认知水平。华国都只是‘不可思议校园’的其中一个服务区而已，区区3区，能有多少所高中呢？你不如猜一猜，整个联盟是否都已经被覆盖。】 小调皮的言语里充满着骄傲自豪，炫耀之意简直要冲出对话框的界面。 艾瑟儿十分配合，“我猜‘是’，有没有猜对？” 【咦！你变得没有刚才气人了。嘻嘻嘻，两相对比之下，我超级喜欢这一个你呢！不过再喜欢你也不能当傻子啊。你想要从我这里套话的表现太明显了，我才不会一直上当呢。劝你赶紧领取任务奖励回学校去，在外面逗留太久可不是好事哦。】 我也没指望打探出更多的消息，毕竟你透露的消息已经远超桑玲月最初预期。 艾瑟儿功成身退，移交身体控制权。 桑玲月再和感叹号邓医生交流，获得任务奖励：正式玩家身份*1，ID多面人；无色水晶*1；增加存活时间*24小时；图书管理员的祝福*1。 给出奖励之后，邓医生面具上大大的黑色感叹号消失不见，现在的他和桑玲月路上遇见的苍白面具、周身褪去色彩的人们一模一样。 顺着脚下又一次出现的纯白箭头的指引，桑玲月穿行在浓雾之中，没过多久便看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学校。这里已经大变样，她找不到一点熟悉感。 刚跨进校门，智能手环“嘀嘀嘀”响起来，提示收到一条简讯。 桑玲月点开一看，发件人为班主任，要求她去办公室一趟。 回想起塞满整间办公室的漩涡面具老师，饶是桑玲月也有些头皮发麻。不过，考虑到班主任是重要的NPC，最好遵照他的指令做事，便没有犹豫地来到高一教学楼，敲响办公室的大门。 “外面是多面人同学吗？” 班主任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请进吧！门没有锁。” 桑玲月扭动门把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一人，这让桑玲月大大松一口气。 “过来吧……” 班主任……不，是脸覆漩涡面具的D01冲着桑玲月招手，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地说：“你是咱们班第一个获得正式ID的学生，好学生中的优等生，有资格竞选班长……” 桑玲月打断他，“我本来就是咱们班的班长。” 班主任D01疑惑道：“可是咱们学校才刚开学，班干部选举还没有开始……” 胡说八道！这都开学好几个月了。 刚开学的是“不可思议校园”吧。 “你曾许诺过我，只要能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咱们班就没有第二个班长。” 班主任D01：“……” 桑玲月：“算了。你直接说怎么竞选吧。” 班主任D01：“你需要填一张表，选举期间要是没人和你竞争同岗位，你就是班长了！要是有竞选者的话，获得班级成员反对票最少的人竞选成功。” “这个反对票，它是一人一票，实名制的吗？” “一人一票没错，实名制……没有此项内容……” 班主任犹如程序错乱的机器人，青年男音变成电子音。 “计算到实名制有利于加快……加快进程……可以采纳。对的，反对票为实名制。” 桑玲月默默看着班主任抽风似的一系列表现，得到回应，点头满意地道：“那就稳了。” 实名制的情况下，看不惯她也不会轻易投她的反对票。 艾瑟儿：看来你对自己的人缘还是有数的。 桑玲月又问：“班长的待遇还和以前一样吗？钱多、事少、有特权。” 国立高等育成学院财大气粗，优等生不仅学费全免，吃住全包，任职学生干部还有薪水可领。桑玲月真的很缺钱，奖学金不够、打零工挣的钱依旧不够，能够合法赚到的每一分钱，她都不想放过。 除此之外，能争第一她绝不勇夺第二。 班长怎么也算是一种荣誉，对于争强好胜的桑玲月来说价值很高。 班主任D01又是沉默半晌，才像是刚接收到指令的新手机器人一样，干巴巴地说：“班长需要协助班主任管理班级和同学，传达一些指令——据有效研究表明，大多数同学直接面对老师会产生紧张和不适的感觉。相反，同学之间相互交流会更加的放松。” 不！现在的学生们可精明了。才不会害怕老师，我们会紧张明明是因为你看起来怪怪的，脸上还长着一张漩涡面具。 “当班长的福利有两项：第一、任职期间背包格数额外增加5格；第二、可以通过班级档案查看全班同学的基础信息。” “背包是什么？” “一种用于存放物品的个人行囊，获得正式ID之后，默认绑定初始背包。背包格数为三格，每格可以叠放同一物品共100份。当然，每一格都是有限重的。打开背包的方式和打开智能手环一样，可以按键唤醒、手势唤醒、语音唤醒等等。这些都可以在个人界面里查看，重要的是校园地图——喏！” 班主任D01递给桑玲月一张万分可爱的萌系地图，约4A纸大小。棕色为底，银色建筑林立。 “不管你有没有竞选成为班长，都要在今天的晚间自习课上和咱们班同学分享地图。老师建议你在那之前，先将校园逛一遍。方便到时候同学们有什么疑惑，你可以顺利为他们解答。” 【是否领取支线任务“班主任的委托一”？YES/NO。】 桑玲月没有犹豫，接下任务。 班主任D01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开口让她离开。 此时才上午十一点半。 桑玲月站在教学楼下，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意识向下沉没。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处于人格空间之中。客厅里没有人，她敲响十三的房门。没有等待里面的人应声，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这间卧室里没有床，只有一个木质吧台。柜中各色酒瓶整齐排列，如同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走进房中，仿佛置身于冷清的酒吧之中。 吧台里站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少年，苍白、瘦弱，给人亲切的感觉，很容易联想到邻居家内向沉默的男孩——前提是不与他目光相对。 他看向桑玲月，深邃的眸子冷冰冰的。 “我想看一看你刚才杀人……执行任务的过程。” 桑玲月早就不再试图通过十三的表情了解他内心的感情色彩，原因是十三长期缺乏面部表情。好在，不管桑玲月说什么，他都会给予回应。基本上，也不会拒绝桑玲月的要求。 毕竟，在人造人的眼中，桑玲月是上级领导。 “好的。” “顺便来一杯不加酒精的莫吉托，谢谢。” 十三的认知中，他正在完成一项长期任务：伪装成一名技艺高超的调酒师。目的是接近一名特殊目标，过程中怎么变成桑玲月的副人格不需要考虑——至少不需要一名只知道服从命令的人造人考虑。 他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接到的命令一定要百分之百不打折扣的完成。 桑玲月最初和十三沟通的时候，由于不了解神秘组织的信息，摸不准人造人的性格，没有选择覆盖十三前一位老板的任何指令。这份谨慎，是她最终能成为十三新老板的重要原因。随之而来的麻烦是十三不满足于在心灵空间苦练技艺，还在获得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谋得一份酒吧调酒师的工作。 这让桑玲月平静的校园生活受到一定的威胁，同学间多添一条关于她的神秘传说。 鉴于十三兼职能带来不菲收益，又能安抚人造人完不成每月杀人KPI的焦虑。 桑玲月最终妥协了。 谁让神秘组织残酷无情，对于业绩差的人造人会执行销毁的措施呢！ 桑玲月能哄住十三，却没办法真给他布置任务，只能给他找到事情做，不至于让他觉得自己无用，而闹出什么让日子越来越刑的幺蛾子。 一杯淡青色的饮料被放置在吧台上，十三重新低下头，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削着冰块。他的身旁，摆满一排栩栩如生的动物冰雕。全是巴掌大小，尽显调酒师的刀工。 桑玲月端起饮料炫一口，经过十三改良的莫吉托颜值不用多说，味道让人不禁感叹：这居然只是区区一杯饮料！也太好喝了吧。 她走出十三的房间，来到客厅。钻石吊灯微微旋转，反射出光芒。纯白的墙壁上，投射出略有些模糊的影像。 经过副人格允许，主人格可以观看他们控制身体期间的视角影像。 其实发生在诊疗所里的事情，直接询问十三也可以，桑玲月非得亲眼看看，并不是想要从中推测出十三的战斗力，而是跟十三聊天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桑玲月不禁回忆起两人一次闲聊的过程。 那时的场景和刚才差不多，地点也是在十三的房间里。 话题由桑玲月发起，她好奇询问：“你的房间里没有床，睡在哪里呢？” 人格房间里的陈设都是任凭人格布置的，如桑玲月的房间和她在现实世界中的卧室几乎一模一样，艾瑟儿的房间说是卧室不如说是宫殿一隅。 十三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不到悲伤也看不到喜悦，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对新老板是何种感官。几秒之后，他指向墙角。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万能电源插孔。 “你睡在地板上吗？” “我不需要睡觉。” “啊？” “人造人不需要睡眠，可以二十四小时工作。” “哦，这样啊。那你刚在指向角落……” “我会站在那里充电。” “一直站着不累吗？” “不累。” “这样啊……” “……” 桑玲月自认是一个很不会聊天的人，向来只会令他人尴尬。难得的，她遇到对手了。 这样的对话还是不要来第二次了！ 一口喝光手里拿着的饮料，桑玲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逐渐清晰的画面之上。 作者有话说： 副人格十三“正式”出场啊~ 第10章 校内建筑 沙发上端坐的少女正在观看副人格的视觉影像，画面中出现的第一帧正是面目狰狞，猛扑过来的巫壬荇。她下意识往后躲避，却见视角微微一晃。 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子，就被一双绵软白皙的手按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反应速度之快，反击动作之轻松，叫人大开眼界。 “新单吗？” 十三的声音总是没有太多的起伏，呈现出雌雄莫辨的中性美感。 没有丝毫的拖沓，十三夺下巫壬荇紧握的刀。手上青筋□□，似乎把全身的力量都蓄积于双臂之上，一刀砍下巫壬荇的头颅。 十分的利落。 桑玲月心说，怪不得她重新掌控身体之后，会觉得双臂乏力呢。 再看画面之中，一米五外站岗似的恶念化身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虚幻黑影越发透明，迅速向诊疗所的大门蹿去，很快没入浓雾之中。 之后的“打包”过程，属于详细描述难以过/审的限制级内容。 十三并不知道巫壬荇是重要的任务目标，将其运送带走的行为，不过是神秘组织加以训练的结果。毕竟组织要杀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尸体、乃至一些与之相关的物品，都是有重要价值的。 杀死目标不算本事，能获取最多的“战利品”才算本领高超。 桑玲月看完影像，离开之前准备跟十三说一声。来到十三的房门外，见门大开着，人造人少年正在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对着不锈钢灯罩剃头。一茬短短的黑发在他巧手施为间纷纷掉落，露出干净的头皮。 为避免在犯/罪现场留下不必要的毛发，人造人杀手们都是一模一样的小光头。 桑玲月见怪不怪，唯一无法理解的是十三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安装”一面镜子。她敲响房门，见十三抬起头来，才竖起大拇指夸赞：“这次的单子，你完成得很棒。” 如果不是十三的反应速度够快，巫壬荇的临死反扑够她受的。不过，真心实意的道谢十三并不一定能理解，夸赞新单子完成得好，更能让十三开心。 桑玲月很快离开，并没有发现十三久久盯着门口她消失之处，喃喃自语：“……我很棒吗？” 十三为组织服役11年，期间更换过3位“老板”，完成的单子不计其数，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夸奖。 ——这只人造人虽然有瑕疵，但用起来还挺顺手。 这样的话，已经是他得到过最好的评价。 另一边，桑玲月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一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站在橱窗内，头戴白色卫生帽，身形消瘦的颠勺阿姨。 这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每一餐都在食堂吃的桑玲月能够认出她，想必她也令很多同学记忆深刻。毕竟学院食堂里，再没有谁能如她一般，每次颠勺都能准确抖落荤菜里的肉块。 哪怕她戴着雪白面具，看不起脸，也不能掩盖握勺姿态的娴熟。 这里是大变样的学生食堂，宽阔、敞亮。二十多个橱窗里都站着人，琳琅满目的食物香气勾人。洁净的地面、整齐排列的银白色桌椅、堆叠的餐盘和立式自动售卖机充填着食堂内部，却还是留下大片的空白地带。 比起原本的食堂，现在的食堂面积扩大不止三倍，显得空旷是很正常的。 加上此时只有桑玲月一个前来用餐的学生，就更加的空旷了。 桑玲月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餐盘，抬头看着食堂阿姨叹气，小声问：“怎么不选一位颠勺水平差点的？” 艾瑟儿：“……” “不用你再抠抠索索的，食堂免费，不需要支付任何酬劳。放心吧！不会像以前一样饿肚子的。” 桑玲月总是如此，大事果断，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斤斤计较。 哎！说起来都是穷闹的。 艾瑟儿很清楚桑玲月的家庭状况：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从此母亲杳无音讯。父亲独自把桑玲月养大，可惜终究是受不了人格数量太多而带来的精神压力，在女儿十五岁的那一年，以死亡终结生命。 是的！桑玲月的父亲也有人格分裂症，不只是他，桑玲月的爷爷同样在晚年出现人格分裂状况。直到桑玲月这一代，犯病的时间大大提前。 桑玲月的父亲——桑天先生一共拥有十八个副人格。其中一个是滥赌鬼，瞒着其他人格欠下大笔赌债。等他一死，桑玲月精疲力尽用亲爹的遗产结清债务，又惊闻滥赌鬼副人格向亲戚朋友们大笔借债的事实。 这令桑玲月连伤心的余地都没有，眼见往日亲近的催债者一波波来去，耳中听着一声声责难，她没有崩溃。面对骤然出现的人格空间，她也没崩溃。不过，对于自称是圣女的艾瑟儿，她十足抗拒，冷酷的将其当做敌人对待。 如果不是该死的人格分裂，父母不会离婚，父亲不会死。 桑玲月怎么能以平常心看待副人格们呢？再者说，副人格是会抢夺身体控制权的，一旦副人格太过强大，主人格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人格之间互为敌人，是她的清晰认知……只是现在的情况发生变化而已。 总之，桑玲月一直在还债。读书既是一种挣钱的方式，又是她想要拥有的平静生活。除此之外，她还需要打工挣钱。 国立高等育才学院发放的餐饮补助，被她卖出去一部分，只留下能够吃饱的余量。 几年的努力，加上十三在酒吧兼职赚到的钱。“父亲”欠下的债务，已经快要还完了。 不过世界都已经变成现在的模样……剩下的一点欠款还不还已经不重要了。 “看到那边的通道没有？” 艾瑟儿指着食堂最右侧说：“从那里可以通往赤红级ID用户就餐处，根据漩涡面具给的校园地图和贴在自动贩卖机的食堂规章，可以整合出三条不可违背的规则——” “一、食堂只在7:00——21:00开放，供应食物。如在其余时间看到食堂的大门打开，不要进入！” “二、食堂非营利机构，目的是为勤劳的学生们提供可口的食物。食堂是免费的！不需要支付任何的报酬。若在用餐的时候，遇到头戴厨师帽的人向你兜售拥有特殊效果的食物，不要购买。” “三、请严格按身份卡的等级在相应的区域就餐，越级就餐者会死亡。以及，你现在是无色级ID用户。” 这时，食堂阿姨等待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同学，要吃饭吗？” 食堂阿姨竟然可以说话！算不上热情，多有催促之意。 桑玲月目光扫过贴着标签的各色菜品，略微思索之后，选择金灿灿的蛋包饭——表面淋有少许的番茄酱。以及炸虾、素咖喱和鸡排。 这些都是她轻易不会点的食物，复杂的工序意味着高溢价。 比起从前的食堂，现在食堂的出品优秀得多。还未品味，色、香两点却已是完胜国立高等学院的食堂大厨，比起高档餐厅也不遑多让。 真冲着盈利去的话，一定会亏本的。 毕竟好的厨师工资绝对不低。 虽说食物一看就很美味，但桑玲月还是忍不住吐槽：“虾个头不小，但阿姨只给两只。太抠门了。” 艾瑟儿：“……” 吃完餐盘里的食物，桑玲月并没有吃饱。她更换一个窗口，这次得到食堂大叔的偏爱，给的饭菜量之多，差点吃不完。 “我每餐几乎都选这个窗口，就是因为大叔每一勺都添满，即使是女生也不会减少给出的饭菜量。一荤一素，绝对能吃饱了。” 艾瑟儿：“……你每天都在思考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吗？” “没办法，生活所迫。” 联盟兴亡、人类未来之类的大事也轮不到我思考啊！在吃饱面前，我是谁、我来自哪里、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些哲学问题，根本无需在意。 桑玲月将空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到自动售卖机前，挑选了一支不认识的雪糕。这也是她以前从不会拿的，以免被昂贵的价格伏击，戳个透心凉。 至于味道……算了，反正是免费的。 走出食堂，桑玲月前往地图中央的建筑——融合图书馆。 她在新手任务中获得的奖励中有一项为“图书管理员的祝福”，打开背包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张卡片。材质未知，正面空白一片，背面绘制着繁复的线条。隐约能够看出，杂乱的线条勾勒出的是一副眼镜的虚影。 除此之外，她的背包里还有一颗无色的水晶。 桑玲月猜测两样奖励都会在图书馆里展出价值。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她在校园遇见好几拨学生。大多都不认识，唯有一个面熟的男同学——似乎是高一C班的。 这些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们神情尚算冷静，其中不乏见到桑玲月激动上前的——终于在学校里碰到活人了！可惜她没什么和旁人交流的欲望，冷着脸避过。 很快，到达目的地。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一座悬浮的奇观。 融合图书馆离地大约九米，外形极具科技感。仅能清晰看得到第一层的外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都藏在白雾之中，让人猜不透图书馆总的层数。 建筑正下方是一簇色彩斑斓的水晶，呈现发育良好的六方锥体集合体。简直像是从矿洞里直接移出来的一样，美得令人炫目。 根据地图的指引，只需要将背包格子里的无色水晶取出来，放在七彩水晶簇的凹槽处，融合图书馆的大门就会为学生打开。 桑玲月按指引照做，只见水晶簇吞掉她的无色水晶。“咔咔咔”的声响里，上方的悬浮建筑裂开一个圆形通道，一束柔和的光打在桑玲月的身上。她如置身于水中，在光束中缓缓向上飘起。 这简直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上方的悬浮物莫不是一架伪装的飞碟吧？ 终于，桑玲月飘进图书馆内部，脚还没有站稳，就听到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咦！这么快就有学生来啦？” 作者有话说： 巫壬荇的谐音是“无人性”~ 第11章 融合图书馆 融合图书馆的内部带给人极强的震撼感，饶是从小生活在宏伟教区里的艾瑟儿也不禁发出赞叹声——二者拥有着迥异的美。 图书馆代表的是想象力能够到达的极致。嗯，这里指的是以科学技术为主体的、对未来建筑的想象……总之，桑玲月看清发出声音的男子的模样，已经是至少一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那是一名外貌在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男子，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资深学者的气质，身穿白衬衣，外罩一件蓝色无袖马甲，长度及膝。他有一头灰褐色的短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陷。如果不是混血儿，就只能是外星人了。 目前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你好，我是图书馆一层的管理员。你可以称呼我为奈斯先生。当然，若是想要直呼其名，我也不会生气。” 这家伙不开口的时候，直挺挺地坐着，气势还挺唬人的，一旦说话怎么给人一种憨厚可掬的感觉……错觉吧？ “你可以来这边坐下，要喝茶吗？品茶据说是华国人的传统习俗，希望我没有弄错。” 桑玲月依言在图书管理员奈斯的对面坐下，对方挥一挥手，桌上凭空出现数十杯奶茶，皆是3区知名奶茶店出品，而且全部是需要排队购买的火□□味。 “你可以随意挑选。” “这是茶？” “对呀！根据资料显示，奶茶很受年轻女性的欢迎。你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毕竟一杯奶茶二十多块，属于桑玲月不常喝的奢侈品。 “只是茶和奶茶在我的认知里，有着很大的差别。一时有点惊讶而已。”她挑选一杯芒果味的奶茶，插/入吸管。 “难道是我把常识弄错了？” 奈斯的眼睛里有无数符号闪过，身体仿佛已经装不下庞大的数据流，导致溢出体外。 几秒之后，他轻敲着额头叹息：“真的是我弄错了……华国的语言太过复杂，歧义好多。看来我还需要更加深入的学习才行。” 基本可以确定，奈斯不是一个精明的外星人。 桑玲月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由她进行交流，整个环节的难度至少降低一半。 “不重要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我有几个疑惑，希望能得到奈斯先生的解答。”空灵美妙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之意，艾瑟儿看着图书管理员的眼睛询问：“我能知道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弄出‘不可思议校园’的奇观吗？” “我很乐意为你解惑，可惜它们全部都是禁止事项。你想要寻找答案，得登上图书馆的顶层——那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没有看到通往下一层的阶梯。” “它会在你集齐两颗赤色水晶之后出现。” “完成任务才能获得水晶对吗？” 奈斯点头，竖起大拇指夸赞她的聪颖。 这TM就是个闭环啊！学生辛苦读书，盼望未来可期，至少能知道努力不会被彻底辜负。卑微打工人起早贪黑，盯着的是打到卡里的工资，哪怕等来猝死的结果，好歹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奋斗。 “登顶”就干巴巴俩字，好歹给个真切的盼头啊。 可惜奈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只是为艾瑟儿介绍起图书馆的设施。 “空位随便坐，书籍任意翻看。如果想离开，门在社科类书架的旁边……” 桑玲月通过艾瑟儿的视角向左边看去，那里有一扇白色的大门。 “图书馆是悬浮在空中的，开门出去会掉下去吧？” 奈斯听得一愣。身为图书管理员，他好像对图书馆并不十分的了解。针对艾瑟儿的问题，翻阅许久手上大部头书籍，才恍然大悟般回答：“这道门会直接通往学生寝室！” 学生寝室的位置同样在班主任给的校园地图上有标注，大致方位是教学楼的南边。 桑玲月是不住校的，桑天留下一间不怎么值钱的小房子，充满着父女俩的回忆，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桑玲月也没有卖掉它。国立高等育成学院的免费住宿指标是可以转让的，她早早就换成钱了。 外面怪雾弥漫，想要离开学校回家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没有奇怪箭头的指引，贸贸然冲进雾中，会死掉一点都不奇怪。 按照地图上的说明：每位学生都会有单人宿舍居住，住宿条件一级棒！ 奈斯提醒道：“不过得注意啊，一旦选择离开融合图书馆，下次要进来就得等再次获得水晶的时候。 “水晶有许多不同的种类吗？” “这是禁止事项。” “……” 光明神女觉得和古板的图书管理员没什么好聊的，随即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桑玲月。 桑玲月站起来，随手拿起身旁书架上的一本书。书籍一入手，她就感觉到重量不对劲。 外表瞧着十分气派的书籍竟然只是一个空壳。 她又拿起另一本，再一本，书架上根本没有一本真正的书籍。 “奈斯先生，你刚刚说书籍随便翻看？” 桑玲月忍住嘴角的抽搐，却没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啊！？” 奈斯面露真心实意的疑惑，他就像一位没经过任何培训，就被赶鸭子上架解说专业比赛的新手解说员，尴尬地说：“我忘记说了！一般情况下，书架上都是只有华丽书壳的摆设。毕竟是图书馆，书架上空荡荡的说不过去。” “……” “当学生拥有‘图书管理员的祝福’时，就能触碰到真正的书籍。” “你说的是这个吗？” 桑玲月从背包里取出“图书管理员的祝福”，要从背包里取东西，心念一动就可以办到。如果要将物品放进背包，则需有身体上的触碰。 “真不愧是第一位来到融合图书馆的优等生呢！多面人，凭借它，你可以带着一本馆内的书籍。” “书籍有什么作用？” “等你挑到属于自己的书就知道了。” 桑玲月手中的卡片化作一道光消失，奈斯微微弯腰，姿态优雅地做出请的手势。她走向一排排塞满书籍的书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奈斯先生，关于选书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正准备重新坐下的奈斯先生闻言略微思索一会，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说：“有的、有的。还有一条最重要的规则忘记告诉你了。不只是你在选书，书也在选你。如果你尝试强行带着一本不属于你的书，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运气差一点的话，你会死亡。” “……” 这个图书管理员怎么回事？ 幸好我开口问了！ 若不是现在的情况很诡异，世界忽然大变样，迷雾、迷雾中的怪物、满街长出面具的人们、意义不明的任务……简直和广为流传的末日预言得到实现一样。桑玲月没法判断图书管理员的而深浅，不敢贸然对他动手，否则真想要踹他一脚。也好看看这位先生是不是属□□的，戳一下才跳一下。 桑玲月不再理会奈斯，尝试着取下书架上的图书。刚刚能够轻松取下来的书册，现在变得无比沉重。一整排书籍仿佛严丝合缝般砌在书架上，或许得借助撬棍、锤子之类的工具，才能把它们弄下来。 可那就是强行把书取下来了。 桑玲月蹙眉，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动作却毫不慌乱。既然这一处书架上的书籍取不下来，可能是它们都没有选中自己——天知道一堆空壳的书本哪来的自我意识！没关系，她再做尝试就好了。 图书馆的面积很大，哪怕只是逛上一圈都要花费不少时间呢！ 这期间，陆续有人来到图书馆。 奈斯的身体融化成巧克力色的液体，一分为二，接着重新凝固。两个一模一样的奈斯就出现了！一个继续跟在桑玲月的身后，另一个则去迎接新同学。 说辞也一模一样——“你好，我是图书馆一层的管理员。你可以称呼我为奈斯先生。当然，若是想要直呼其名，我也不会生气。” 当然，这一次奈斯不再邀请新同学喝茶了。 奶茶等于茶的乌龙，有一次就够了。 “多面人同学，你这样挑书效率太低了。” 奈斯大概是看不下去桑玲月的无效尝试，伸手把下滑的镜架往上推。眼中怜悯的情绪一闪而过，同情着她的倒霉。 “不如让书籍挑选你，站在原地等待一分钟吧。有合适你的书，它会主动和你打招呼的。” 一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居然一本契合你特质的书都没有！这不应该啊？” 奈斯苦思冥想片刻，得出的结论是桑玲月不具备获得一本书的素质。可她明明都已经获得图书管理员的祝福了…… “可能是一楼的藏书太少，建议你到二楼再做尝试好了。” 奈斯的同情若是化作水，可以装满五百毫升的瓶子。 桑玲月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错过的是很珍贵的宝物。然而，事实如此。她蹙着眉头说：“请把图书管理员的祝福还给我。” “不行哦，刚刚获得选书资格时，已经用掉了。再说那是第一层限定的祝福卡片，你就算能拿去第二层，也如同一张废纸，根本用不上。” 桑玲月：“……” 好坑。 这种感觉就像百分之百中奖的几率，你却只抽到一张“谢谢惠顾”的废纸一样。 等等……“有没有可能是BUG？” 奈斯一口咬定，“不可能。游戏虽然在调试中，但融合图书馆绝不会有漏洞。” 行吧。 “我想再试试。” “再尝试多少次都没用处。你剩下的生存时间不多，该用来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比如回到宿舍睡个好觉什么的。至少不要白白浪费掉。” 奈斯看来，不会有奇迹出现。 “挑选书籍没有时间限制吧？” “那倒没有。” 桑玲月把身体控制权转交给艾瑟儿，“你来试试。” 艾瑟儿小声问，“这有用吗？” “总得试试，不能白白浪费一张卡片。” 如果不行，她还会做其他的尝试。当然，桑玲月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副人格们说到底和她是一体的。她倒霉，不见得副人格们就幸运。 还是那句话，总得试试吧。 两个人格切换的瞬间，一本大部头的书籍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摇摇晃晃地从最高处的书架上挤出来，没有一丝风吹过，书页却“哗啦啦”地翻动着，像鸟儿展开翅膀一样飞到光明圣女的手中。 奈斯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难不成真有BUG？？？” 作者有话说： 这章献给混乱的奈斯先生~ 第12章 特质 刚落进手里的书，还没有看清书页上的字，一晃眼间只能依稀看到满页繁复的高大建筑，镶嵌着美丽的玻璃彩窗，和圣女曾经描述过的“光明教会”建筑风格契合。心灵空间里圣女的房间，想必也能和封面上的建筑物毫无冲突的融合在一起。 下一瞬，大部头的书籍化作一道白光，钻进艾瑟儿的身体里。 这时候，奈斯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哦，你的ID是多面人……怪不得会有类似BUG的情况出现。” 他像是解开一道加分题的考生，高兴得手舞足蹈。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滴滴答答地响起来，自动弹出一个熟悉的界面——第二界面（又称个人界面）。 【正式ID：多面人（你的身体里有多个灵魂） 年龄：18岁 职业：不可思议校园D01班预备班长 智力：6（刚刚及格，还需努力） 力量：8（三个壮汉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幸运：8（走在路上捡到一大块金子对你来说不是稀奇的事） 亲和力：5（你离人见人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特质：圣光·1级朝正前方释放一道圣光，最远释放距离5米。造成光痕灼伤，可对1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 [熟练度·0%·安全]。 剩余存活时间：21小时15分10秒。】 “多面人同学，恭喜你获得一项特质能力。完成下一个任务的时候，你将增添一份安全保障。” 桑玲月夺取身体控制权，同奈斯先生商量再来一次的可能性。 “我不嫌弃浪费时间……” “一份图书馆管理员的祝福，只能让你带走一本书籍。” 奈斯先生尽管对桑玲月很感兴趣，人格分裂导致主人格平平无奇、毫无特质……这很值得研究啊！不过铁面无私，是一名合格的图书管理员的基本准则。 桑玲月没有强求，她准备离开了。 剩余的存活时间的确不多，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前行几步，她想起图书管理员总爱遗忘重要事项的性格，回头询问：“奈斯先生，你还有什么要告知我的吗？” “让我想想，”图书管理员将滑落的镜架往上推高一些，脑中灵光一闪，说道：“对了！我还有一句很重要的箴言要送给你——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指的是特质·圣光吗？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可以用通俗一点的语言翻译一下吗？” “哪里不懂的，你详细说说。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我哪都不懂，一个字都不懂。” “……” 老谜语人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脸皮厚如桑玲月的话题终结者。 奈斯只能憋着一口气说：“身为地球人使用特质，是有代价的。” 桑玲月想问：你果然是外星人吗？ 可是问出口，得到的一定是“禁止事项”的回答。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双眸亮晶晶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奈斯先生，我刚走进图书馆的时候，你说过我是一个来到这里的学生。第一往往都是能得到奖励的，我有奖励吗？” “第一……奖励……地球有这样的传统吗？” “有的，”桑玲月一点都不心虚：“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国立高等育才中学，就是现在被你们占据的、我的校园，不仅学费全免、享受生活补贴，并且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学金。大家都是开学校的，不可思议校园不会打击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吧？” 至于学校给出优厚的条件是为吸引优等生们报考该校什么的，就不用细说了。 以桑玲月短时间内对图书管理员产生的一些微薄了解，可以知道他对地球的一切都维持在一知半解的程度，模糊一点概念骗到他，根本不难。 不知道桑玲月是哪一句刺激到图书管理员，奈斯先生双目圆瞪，口里念叨着：“这一点必须提醒主系统进行完善……” “奈斯先生不要忘记才好。” “……” 图书管理员实在说不出“我一定牢牢记住”的誓言，他的记忆力的的确确是不太好。他只能如此保证：“一旦有结果，你的指引系统会带给你我的反馈。那么，祝你生活愉快。” 不可思议校园女生寝室楼坐落在食堂的南面，两者相距不远。相比原来平平无奇的寝室楼，如今银白的环形高楼颇具魔幻感。它无疑是美的，每层楼的阳台上都种满鲜花绿树，使人身在其中如置身钢铁丛林之中。 此时，七楼一扇门自行打开。 桑玲月凭空出现在房间中。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大约四十几个平方米。内里陈设简单，仅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口衣柜。 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着一排不可思议校园的定制校服，蓝白相间，袖口贴有D01的班级标签。 桑玲月身上还沾着血——来自副本BOSS巫壬荇。她走进浴室里，洗漱完毕，挑选一套校服穿上。校服十分合身，连新的鞋子也很合脚，如同完全按照她的体型定制的一般。材质柔软而有韧性，明显是一种特殊的材料。 虽然不能防刀枪，但似乎有着很强的自我清洁能力。水泼不湿，不沾尘埃。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校园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桑玲月决定小睡一阵，她定好闹钟，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女生寝室楼下，怀里抱着一具温软的娇躯。 胸口略有湿意，小鸟依人般的少女呜呜抽泣着，柔软的发丝扫过她的脖颈，带来一丝丝痒意。 桑玲月一点都不慌。 睡着之前躺在床上，醒来却发现身处陌生的地点。 这一点都不奇怪，属于常规操作。 至于怀中抱着一位少女？首先，对方还活着；其次，大家都穿着衣服的……完全不必大惊小怪。 桑玲月双手抓住怀中少女的肩膀，将人推开一点距离。终于能看清少女的脸，她略带了然的唤出对方的名字。 “张小嫣……学姐。” 这位漂亮的学姐曾让桑玲月万分困扰。 谁让她是害桑玲月的名字短短时间内全校皆知重要人物之一呢。 起因是一场英雄救美。是的，这位便是大张旗鼓用广播向桑玲月表白的高年级学姐。事情发生之后，校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别说学姐的表白对象为女性，就算是两名优秀的异性学生谈恋爱，国立高等育才中学也是不会插手的。 高中生才不需要鞭子加大棒，能不能学好全靠自觉。 社会高度发达的现状，令艰难考入全国性优秀学府的学生们不得不卷起来，根本不需要师长督促。 学姐没有挨处分。 桑玲月……桑玲月最多能把自己的3号副人格骂一顿。 “抱歉，是我太失态了。” 张小嫣用衣袖擦拭眼泪，双眼红彤彤的，鼻子也红红的。 “你的心情肯定也不平静，我却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害怕和恐惧。还特地发简讯将你叫下楼，实在是……我实在是太没用了。总之，谢谢你愿意耐心地安慰我，我现在好多了。” 桑玲月：“……” 看来刚刚控制身体的确是3号副人格邬声。 “不用谢。”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过失态，张小嫣羞涩的和桑玲月道别之后，回到了寝室。 这时候，智能手环提示桑玲月，该前往教学楼主持班会了。 太阳即将落山。 黄昏已至。 作者有话说： 羞答答表示，这章有点短小。 下章进新副本了。 第13章 竞选班长 桑玲月到达教室的时候，里面早有一些同学等待着了。D班一共三十二名学生，如今稀稀拉拉不足十人。 眼镜比比酒瓶底还要厚的学委第一个发现她的到来，连忙推开凳子站起来。 “班长……你没事太好了。” 她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我早上不是故意丢下你跑开的。” “没事，是我吓到你了。” 桑玲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真要说起来，也是她人格切换争夺身体控制权，和艾瑟儿两人一言一语吵架的样子，委实太过吓人。搁平时，学委大概只当她是在恶作剧——人格分裂出现在平平无奇的真实生活中，很难让人相信是真实存在的。 当时的情况下，电闪雷鸣大雾笼罩外加学校建筑变形，再有同学被外星人附身，顺理成章不值得怀疑。 学委跑掉是对的，留下才是犯傻。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陆续有D班的同学走进教室。不提精神恍惚的同学看到好友怎么崩溃落泪，好不容易活下来学生们，哪怕是面对交情一般的同学，倾诉欲一样是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相比起来，桑玲月是个异类。 她连交情一般的同学都没有，全班上下对她来说的区别只有：曾经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职务原因有过多次交流的陌生人。 桑玲月站在一旁，和教室的氛围格格不入。这时候，她收到来自智能手环的提示——班会可以正式开始了。 此时教室里加上她在内一共19个学生，想必这些就是在新手任务中活下来的全部幸存者，不足原本班级人数的三分之二。 桑玲月走上讲台，耳朵里听到同学们的议论。 相当有创意的高中生们对“不可思议校园”有着诸多的猜测，只能说想象力非凡。短暂的交流中，他们已经习惯于称呼“校园”的降临为“生存游戏”，外面笼罩在白雾中的3区是“城市任务场”，佩戴苍白面具失去色彩的人们被赋予“路人”的角色，至于班主任D01自然是“重要NPC”。 面具上出现问号的诊所医生之流，被称之为“任务NPC”还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你们可能搞错了！“重要NPC”班主任D01也是可以发布任务的。 这一点很快被学委纠正——她也有接到班主任发布的支线任务，协助代理班长顺利展开第一次D01班班会。 以及，她的职务是代理学习委员。 好好的真·学习委员混成代理的，找谁说理去？ “大家听我说！” 桑玲月的行动早已被同学们注意到，她一开口，就像为整间教室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看着一个和平常的样子没什么差别，冷静到让人忍不住好好听她说话的班长。 “下面，我将和你们分享校园地图——这份是D01给我的。我结合自己对校内建筑的探索，随便说说。” “值得注意的是食堂，里面蕴含着一些危险……” “最特殊的应该是融合图书馆。经过我对指引系统的一些试探，可以初步得知，参与生存游戏的只有高中生。不过，它的覆盖范围很广，将全球的高中都囊括其中。我在学校里没有看到本校以外的学生。嗯，我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分辨方式是留意来往同学身上穿的是否为本校校服。而在融合图书馆里，我不仅看到别校学生，还有别国的学生。” 下面的同学纷纷听得愣神。 心中翻江倒海之余，不免惊讶她短短时间内就收集到如此多的重要消息。 大家都是接受一样的十二年制义务教育，我们怎么像是传说中的漏网之鱼呢？ “已经去过融合图书馆的同学，想必知道弄清一切的缘由，或许得如图书管理员所说，登上顶层才行。在此之前，希望咱们班的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不要轻易放弃宝贵的生命。” 此时的桑玲月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父亲的死没有把她打倒，每年增加一个副人格的悲惨未来不能让她低头，忽然降临生存游戏同样不可能让她屈服。 “还有什么问题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关于班长的选举，希望大家不要投我的反对票。谢谢合作。” 桑玲月宣布：“班会到此结束。” 言简意赅。 全班同学默默注视她飒爽离去的背影。 离开教室不久，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就弹出她成功竞聘班长的消息。除她在外的十八个同学，没有一个投反对票。 同时，支线任务“班主任的委托一”奖励发放。桑玲月的背包里多出一袋有增益效果的果冻，她想起原本的班主任一贯有随身携带零食，塞给学生的习惯。不由微微出神，片刻后，取出果冻查看。 【外星人牌·随机增益果冻*5/颗】 【效果：食用之后，智力、力量、幸运、亲和力随意一项增益+3。持续时间5分钟。食用多颗，增益不可叠加。】 没有获得水晶或是图书管理员的祝福，有点遗憾。不过一个简单的支线任务要是奖励颇丰，她才该感到奇怪。 现在的时间还早，桑玲月的肚子有点饿了。她决定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再回寝室休息。 食堂的营业到晚上九点钟，大概是今天有晚自习+班会的原因，里面的人并不多。她刚进食堂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羊肉汤的香气，夹杂着些微淡淡的酸味。这种发酵过的酸，来自腌制的酸菜。 桑玲月没一会儿就成功打回一份羊肉米粉，加蛋，薄薄的肉片堆成小山。韭菜、香菜和酸菜整整齐齐的码成好看的形状。 一口气吃完，她身上沁出一层薄汗。 临走时，又从自动贩卖机挑出一袋布丁和一只雪糕带走。 回到单人宿舍之后，她把甜品和雪糕都留给艾瑟儿品尝。意识沉入人格空间中，钻石吊灯映入眼帘，随即是躺在沙发上用抱枕盖着脸的邬声——正在呼呼大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桑玲月把他摇醒。 动作中，邬声身上的T恤卷起一角，露出线条优美，轮廓清晰的八块腹肌。 “月月，你回来啦？” 邬声英俊的脸庞上露出还没彻底清醒的迷糊神色，睁开眼睛，黄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充满野性的绿光。 桑玲月能从他的面容中，寻找到几丝照镜子的熟悉感。 因为邬声和她长得很像，特别是遮住异于常人的眼睛之后，两个人就更像了。第一次见到两人，恐怕心中难免冒出一个想法：两人是一对兄妹吧！ 事实上，二十六岁的邬声的确认为桑玲月是他的表妹。 可怜桑玲月单单知道自己的亲妈姓邬，记忆里就没这么个人。对方生下孩子之后，无法面对精神失常的丈夫，选择离婚远走。不仅没有参与桑玲月的成长过程，甚至到如今都没有一点音讯。 至于亲妈有没有姐妹，她还真不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求证的事情，副人格的记忆本就是虚构的，听着越真实越有可能是主人格的病情加重。 再者，攀亲就算了！邬声的来历依旧如前两个忽然出现的副人格一样，充满着奇幻的色彩。对方的妈妈是个普通人，父亲却是一名外国人，身具古老的狼神血统。以至于邬声每个月十六号都会化作狼人，掌控身体，大肆拆家。 桑玲月是真的会谢！她明明没有中二期，副人格为什么能凑齐一本中外怪物图鉴？ “邬声，你答应过我，不再和学姐接触，以免给我带来麻烦。” “没大没小，邬声是你叫的吗？叫哥。” “休想转移话题。你已经是大人，答应的事情能不能做到一件。” “正因为是大人，才常常说话不算数。毕竟说谎是一个成年人的社会属性，能厚着脸皮一点都不心虚的和你争辩，我未来必成大器。” “成大器？论啃妹，的确是没人比得上你。” “这话就太过分了！我在你放暑假时，有去应聘过健身教练补贴家用，赚得明明很多，你却瞒着我一声不响的辞职走人……” “你兼职一个星期，快把一家正规健身会所带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女性会员的老公们对你意见非常大，你心里没数吗？” “我的授课过程绝没有一点不合规的地方。月月，你是我妹啊！我心里记得用的是你的身体，一次都没有和姑娘们深入交流……” 我是你妹……如果你不是专坑妹妹就好了。 “闭嘴吧！这是小孩子能听的内容吗？总之，现在的情况你从学姐那里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外面很危险，改一改你吊儿郎当的脾气，不许再趁我睡着的时候出来撩妹。OK？” “我有分寸。” “这段时间，禁止抢夺身体控制权。” “知道了、知道了。” 邬声漫不经心的摆手。 希望他是真的知道了。 桑玲月离开心灵空间，收拾好被艾瑟儿弄得乱七八糟的寝室。不要指望圣女会做家务，她连吃剩的包装袋都不会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手环此时已经刷出新的任务地点，东南西北一共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任务地点。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只是空的背包格子该装些什么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能写到新副本的，结果兄妹吵架emmmm 下章见！ 第14章 骷髅报仇（一） 背包里最好能装一件武器。学校里没地方购买趁手的刀、棒球棍之类，寝室里更是什么都没有。倒是桑玲月随身携带着一把手术刀——十三在诊所里随手拿来对付副本BOSS巫壬荇，后来又随手揣在身上。 现在派上用场了。 等等，寝室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武器。 桑玲月盯着成套的银色桌椅看了一会，将它们收进背包里。分别占据一格。 剩余的格子得用来装食物，不一定用得上。可她考虑上一次副本的时间短，下一回副本持续的时间可能很长。到时候要是没吃的、没有水喝，就麻烦了。 桑玲月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她今天是真的很累了！ 第二日一大早，桑玲月先按照昨天的计划去了一趟食堂补充食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校园。 智能手环投射的光幕里有数不清的红色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坐标。 一道任务指引弹出，对话框里浮现出新手指引系统“小调皮”的问候。 【早上好！多面人。】 【请选择一个坐标，建议慎重一些。一旦选中，无法更改哟。】 “我现在已经有正式ID，你不是新手指引系统吗？” 桑玲月露出嫌弃的表情，“怎么还是你？” 【你以为指引系统是想换就能换的吗？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再说我有什么不好。】 “你不够聪明。” 【胡言乱语。】 小调皮颇为自信，只当桑玲月是在无能狂怒。一个小小的地球人能具备多少智慧，颅腔的容积不过1500ml，还是千万年来进化的结果。最可悲的在于即使是人类中的聪明人，大脑的使用率依旧达不到百分之百。 这是资源的浪费，也是文明等级过低的一种表现。 桑玲月感受到新手指引系统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感受到它对自身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蔑，却不以为意。只是说：“换一个话题吧！我能查看坐标的情况吗？” 【你的权限不足。】 “那么，我能知道坐标触发的任务名称吗？每一个坐标，代表的都是一个任务吧？我没有贪心到要知道所有坐标的具体位置、触发的任务内容，只是想要挑选出其中的四至五个坐标，根据任务名称做初步的筛选而已。” 【你的权限不足。】 桑玲月冷笑，轻哼一声，说道：“既然是盲选，你刚才建议的‘慎重选择’岂不是一句笑话？这项指引毫无帮助，反倒有可能带来麻烦。” 【……】 我故意这么说，是想看学生露出为难的表情。 而不是让你抓住话柄，反过来为难我。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不够聪明。”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承认错误，我可以大发慈悲的不和你计较。】 “……你是愚蠢。” 【……】 “真的不能给我换一个聪明一点的指引系统吗？” 【你考虑过得罪指引系统的后果吗？】 “即使我不得罪你，你给我的依旧是具备误导作用的指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有必要讨好你吗？” 【我可没有违反规矩，再说也根本没必要害你好吗？】 你以为你是谁？ “我原本是一名高中生，过着平静的生活。不出意外将会在三年之后，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顺利毕业，拥有一份高薪工作。不至于大富大贵，最基本的生命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现在呢？做任务的时候随时会丢掉小命。” 那些没有来开班会的同学都去哪里了？这是一个桑玲月不愿意深思的问题。 “这不是害我，难道还能是为我好？” 小调皮……小调皮无言以对。 桑玲月也不指望言语攻击真能伤人肺腑，在闪烁的红色光点里选择一个距离学校较近，同时也属于家附近的街道范围内的坐标。 浓雾里依旧和昨天一样，时不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偶尔还能看到指向箭头附近，有成人手臂粗的蜘蛛腿穿过稀薄的雾气，张牙舞爪的显露在桑玲月面前。 当有体型较大的怪物路过时，地面一直有规律的震动着。让人心生畏惧，害怕巨大的怪物躯体从天而降，压死自己。 终于，来到坐标附近。 这里的一切都是桑玲月所熟悉的，任务地点是她每天出门都会路过的一家早餐店。原本叫做“正宗粉店”，顾名思义主营各种口味的米粉。味道好，价格便宜，深受附近居民的青睐。 桑玲月偶尔也会在粉店解决早餐，和老板胖姨熟识。 如今，老板胖姨站在粉店门口，脸上覆盖一张苍白面具，大大的问号贯穿整张面庞。 “多面人，我是赤级任务的发布者胖老板。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桑玲月已经有接取任务的经验，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熟悉的陌生人。 “什么忙？” “事情是这样的！我店里的地板下面藏着九具骷髅，八具白骨骷髅，一具黄金骷髅。它们很不讲道理！大概是把我的地方当成自己家，肆意的攻击进店的客人。这让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我需要做什么呢？” “替我取来黄金骷髅的右手，让它没有办法再作祟。骷髅们都听从它的命令，你要小心一点。” 【是否领取赤级任务“骷髅报仇”？YES/NO。】 桑玲月点击YES，确认接取任务之后，粉店的玻璃门缓缓打开——这家粉店现在叫做“骷髅粉店”。她走进其中，见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蒙着一层灰雾，就知道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 小店面积不大，除开开放式的厨房，只有五十多平方米。一共八张座椅，摆放着条凳供客人落座。 进门点什么粉只需要告诉胖老板一声，客人走到灶台旁，粉差不多也烫好了。只管端起粉落座就好！ 桑玲月转一圈没看到如上一个副本一般的衣物——医生、护士、病服之类。 怎么开启副本呢？ 桑玲月呼叫小调皮。 【我还以为有刚刚的矛盾冲突，我们已经无法合作了。】 “一旦撕破脸就不相往来是大人的特权，关高中生什么事。” 桑玲月一点都不觉得把刚嘲讽过一顿的系统拿出来再利用有什么不对，信誓旦旦地说：“高中生是哪怕今天打得头破血流，明天就能成为过命之交的青春少年。” 指引系统第一次面临人类的厚脸皮冲击，一时无言以对。 桑玲月咄咄逼人。 “你消极对待工作，不进行任务指引。它合规吗？” 又来？？？ 【……】 小调皮骂骂咧咧表示：这是一个多人任务，人还没有到齐的情况下，任务不会开启。你得等一等！至于任务提示，将在探索过程中触发。 接下来的时间，小调皮跟死掉一样，不管桑玲月怎么戳，都直挺挺的假装尸体不吭声。 大约一刻钟之后，一个眼镜比啤酒瓶底还厚的女同学走进粉店。看到桑玲月，惊喜地喊一声“班长”，扭过头高声道：“快进来！班长也在。” 这个人正是D01班的学委，随后走进来的是学委的同桌白鹭。 桑玲月冲两人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很快又有四男一女陆续走进粉店，其中一个爆炸头男同学和白鹭认识，名叫章宇宇。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弹出一个对话框：【提示一、八位同学到齐，任务正式开启。你们是进店吃粉的食客，位次充足，理应各坐一桌。】 随着对话框的消散，灰色褪去。小店的桌椅板凳都变得鲜活起来，不再像是黑白照片里的布景。 最重要的是开放式厨房炊烟袅袅，弥漫的水蒸气携带着臊子的香味钻进桑玲月的鼻子里。 胖老板站在厨房里，像一座巍峨的山。一手拿着半米长的竹筷，一手拿着漏勺，专心致志地忙碌着。 【提示二、老板每隔十分钟烫好一碗粉，有且只有一名食客必须离座端粉，并担负着迅速将粉端回的重任。在此期间，黄金骷髅将展开袭击。】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的大纲都在脑子里……嘤嘤嘤，就是没啥时间码字。 第15章 骷髅报仇（二） 八个人都有一次做任务的经验，看到提示之后没有慌，默契地按照进店顺序落座。 桑玲月自然是坐在最靠近厨房、居左的一桌，这个位置能看清胖老板的每一个动作。 胖老板烫粉的姿态的确是有条不紊，但动作太慢了！真要十分钟才能烫好一碗粉，客人哪能等啊？生意该黄了，店也得关门大吉。 第一排右边一桌坐的是学委，她举手发言：“第一碗烫好的粉，咱们谁去端啊？” 店内霎时一静。 提示二说得明明白白，离桌端粉期间，黄金骷髅将展开袭击。 袭击谁不好说，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数：离座的人遇袭的可能性最大。 第三排居左的男生小声说：“不如也按照进店的先后顺序，依次去端粉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是很有底气。听在旁人的耳中，和蚊子嗡嗡叫差不多。 桑玲月心里门清，恐怕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毕竟首当其冲的是她，对在座的其他人来说都是有利的。 关乎生死的大事，不是七颗梨分给八个人的小事，不喜欢吃梨或觉得不公平的人会把属于自己的一颗让出来。 “这不公平！” 桑玲月微微一愣，扭头去看身后出声反对的白鹭。 白鹭对她咧嘴一笑，大声说：“我认为该抽签决定顺序。当事人不愿意，谁还能推着她去端粉吗？我们班长才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随便指使的人呢。” 桑玲月没有辜负白鹭的好意，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有圣女控场，想要主导一件事的发展方向不要太简单。 一分钟后，全票通过抽签的提议。 抽签结果出来，桑玲月排第二，第三排居左的男生排第一。他脸色难看，但也没有说什么要重新抽一次话。 桑玲月听到有人称呼他为“慎哥”，明显是一个朋友间玩笑的绰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憋不住话的白鹭又一次出声：“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响起。 桑玲月扭头去看，见众人目光聚集在一处，皆面露惊恐的神色。她半转身，终于知道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慎哥坐的长条凳上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一具骨头白森森的骷髅。约莫和慎哥差不多高矮，头骨锃亮，骨缝清晰可见。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显得死寂、阴冷，令人惊骇。 最可怕的在于它是活的，不仅上下颌能一张一合，手脚也是能动的。 它一只枯爪抓着一本翻开的黑皮笔记本，另一只白骨爪子则握着一支笔。 一支滴墨的毛笔。 它甚至坐姿都不是板正的规矩模样，而是跷着二郎腿，万分悠闲的样子。 一具会动的骨头架子……哪怕是灵异爱好者到场，恐怕也要大喊一声“我的妈呀”！痛骂自己是叶公好龙，求爷爷告奶奶让真龙赶紧走、甭留。 慎哥明显不是什么胆子很大的人，吓得几乎傻了。呆坐着瑟瑟发抖，出声都不会了。 艾瑟儿不解：“既然是通关过新手任务的人，该见过幽魂怨影吧？怎么还怕成这样。” 圣女的世界观里，黑暗生物本就是客观存在的。光明教会不仅是信仰的具现化，还需要做很多的实事来巩固王国人民的信仰。包括但不仅限于治疗疾病、让死者安息、驱逐魔兽、消灭黑暗生物。 黑暗生物的种类很多，如亡灵、骷髅、僵尸都是常见种类。 因此，艾瑟儿在新手任务里看到恶念化身时一点都不慌。她虽然没办法使用光明魔法，但小小黑暗生物想让她阵脚大乱也是不可能的。 一具骷髅吓着人只能让她看乐子。 这要是桑玲月的乐子，她愿意做一回祥林嫂，反复嘲笑对方一辈子。 可惜桑玲月镇定得出奇。 更可惜的是两个人暂时摒弃几年的恩怨，结为临时的伙伴。毕竟共用同一具身体，在艾瑟儿看来区区高中生的身份不值一提，可命只有一条，不得不屈服。 至于慎哥的危机……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认同感，也不可惜别人的小命，可谁让任务明显需要团结合作呢！只得放柔声音安慰：“你别慌！粉还没有烫好，现在不是骷髅展开攻击的时候。你就当现在是在看恐怖电影，旁边的骷髅是VR投影。” 艾瑟儿的安抚是有用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能让人感受到安宁的魔力。 慎哥在她的影响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说：“我从来不看恐怖电影……我胆子小……” 艾瑟儿：“……” 慎哥快哭了，满嘴胡话：“我是不是该看看啊……比如XX老尸、X静岭、XX凶铃什么的，再比如XX花子、公厕X事……” 你虽然不看，但知道得还挺多。 白鹭忍不住吐槽：“求你闭嘴吧。” 一通插科打诨，店内气氛稍有回转。哪晓得从出现开始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白骨骷髅忽地停下笔，扭头注视慎哥。 “咔咔咔……” 它笑了。 很难形容一具骷髅的笑容。这是一种邪恶到能令看到笑容的人都汗毛竖起的诡异表情，哪怕是再有才华的恐怖片演员，都无法拥有如此浑然天成的表现力。 胆小者受惊再正常不过了。 慎哥喉咙里发出“赫赫赫”的声响，整个人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塌塌地滑下条凳，手脚并用地爬到离得最近的同伴身边。 这名学生也吓得够呛，但还有一点稀薄的理智，急得踹他。 “赶紧坐回去，不能离开座位。” 虽然前两条提示没有明说不能离开座位，但有每隔十分钟必离座一人的游戏规则，反向推导可得：一人一桌坐好是未知情况下最安全的做法。 【提示三、非必要时间离座，会被视为挑衅白骨骷髅而受到惩罚。】 一条提示弹出。 果然！ 下一秒，白骨骷髅脚下有一条锁链探出，周围的地面如化作一摊水，荡起一圈圈涟漪。锁链似乎和白骨骷髅是一样的材质，森白、带着阴寒的气息，一直延伸到慎哥身边，灵活地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再生生拖拽回原位。 慎哥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一条濒死的狗，在手腕剧烈的疼痛逼迫下，不得不重新坐好。此时，白骨锁链已经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白骨骷髅还在对他笑。 条凳并不够长，他和白骨骷髅几乎是肩并着肩。 四周静得可怕。 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满店的寂静。 “慎哥，你看一眼骷髅手上笔记本的内容。” 如惊雷炸在耳畔，慎哥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下意识遵从声音的命令，可一抬头对上骷髅黑洞洞的眼睛，到底还是害怕。这一犹豫，白骨骷髅已消失不见。 厨房里，粉烫好了！ 一碗冒着热气的粉放在出餐口，香味四溢。 【提示四、一碗鲜美的粉应该在口感最佳的状态被人食用，一旦坨掉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个男同学催促，“快去端粉。” 他看向慎哥，急得额头青筋冒起：“粉坨掉的话，搞不好会团灭的。” 慎哥整张脸都快被鼻涕眼泪糊住了。他声音颤抖：“我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其实他能站起来也没用，白骨锁链一头没入地面，限制着他的活动，大概仅限于让他从坐姿变为站姿吧。就算他能走得远一些，白骨锁链的另一头还死死捆着他的双手，加上他的手腕又有伤。恐怕能端起粉，也没办法稳稳地端回来，更别提顺利把粉吃进嘴里了。 桑玲月站起来，冲向出餐口。 这个过程很快，她觉得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是她毕生动作最为敏捷的时刻，没有之一。 等碗稳稳地放在桌上，她重新坐下，预料当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艾瑟儿默默将准备好的圣光攻击收回。 学委小声说：“章宇宇消失了。” 章宇宇……爆炸头男生……和白鹭认识，也是最后一个走进小店的人。 桑玲月回头去看，见最后一排靠右侧的一桌确实空了。不由蹙眉询问：“怎么回事？” 最后一排占据左侧一桌的女同学僵着一张脸回答：桑玲月刚刚离座端粉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这时候，女同学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救，声音比较微弱。眼角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章宇宇还没被拉进地板里的上半身。 下一秒，章宇宇整个人都陷进地板里，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往外扩散。接着，地面就恢复如常。 从头到尾，女同学没有看到袭击章宇宇的东西长什么模样，只能确定一定是有东西在拉拽章宇宇。那东西力气很大，动作迅速，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桑玲月确实是没听到一点动静，她的注意力都在刚烫好的一碗粉上。不过，她怀疑章宇宇无力反抗，和地板局部的液化也有一定的关系。 女同学声音颤抖，“咱们救救他吧……” 慎哥下意识问：“怎么救？” 是啊！怎么救？把地板砖全部掀开吗？别说众人能不能在不离开座位的前提下，办成这件事。就算能行，一个活人埋在地下能活几分钟呢？肯定是等不到救援的。再说地底下还有骷髅在呢！一具黄金骷髅，八具白骨骷髅。 “救不了的。” 慎哥抱着头一脸颓然。 桑玲月低下头，拿起筷子吃粉。 再不吃的话，粉该妥了。 大家都是一脸惊惧地看着她，好像她吃的不是一碗粉，而是吞进肚子里就会爆/炸的危险品。 一碗粉快要吃完的时候，白鹭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小声问：“怎么样？” 桑玲月吸溜完最后一口粉，擦干净嘴才慢吞吞说：“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粉很美味。” “啊，这算什么好消息。” “怎么不算？至少吃粉的时候，算得上是一种享受，不至于连吞下去都困难。”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你就这么把粉吃掉，不会有问题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端粉和吃粉其实能算作是一回事，都不是会惹来骷髅袭击的原因。” “这样啊……”白鹭猜测桑玲月应该是从提示里勘破了一些隐藏的规则，才能如此笃定。班长一直都是一个靠谱的人，这条前面得加一个定语“奇怪的”……一个奇怪却又靠谱的聪明人。事实证明，班长还好好的坐着，并没有出事。 她是对的。 “班长，老板又在烫粉了。下一个遭受攻击的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校园》的每一个副本都不会很长，反倒是日常会比较多~ 第16章 骷髅报仇（三） “会不会是我？” 最后一排的女同学声音细细的，谁都能听出里头的害怕。若是把声线转化成一条线，代表女同学的线一定是波浪状的。见大家看过来，她强撑着露出花儿一般的笑容，可惜这朵花是苦涩的，接近残败状态的。 和女同学一起进店的四名男生只剩下三个人，都在安慰她。 不过效果明显不佳。 “你们不用骗我。如果我死了……”外面一片浓雾，即使往好处想，她也不敢担保亲人、朋友还活着，以至于连遗言都不知道要带给谁。 “你觉得黄金骷髅袭击人的顺序和进店的次序有关？” 桑玲月一开口，女同学反而从低落的状态里抽离，认真地说：“章宇宇是最后一个领任务进店的，我排在倒数第二。” 艾瑟儿有着让人信服的语言技巧，桑玲月有着令人安心的沉稳状态和行动能力。女同学觉得她比三个朋友靠谱也不奇怪。 “我倒是觉得谁会在这一轮遭到攻击，更有可能和先前出现的白银骷髅有关。” “那本笔记本！” 学委惊呼出声。显然，她也没有被一系列的变故冲击得忘记那支滴墨的毛笔和材质奇怪的黑色笔记本，更别提白银骷髅出现之后，还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这样的行为，难道只是想要把人吓住吗？ 突然的出现，的确能把人吓住一次，但吓不住第二次吧。 “这一轮，白银骷髅不管出现在谁的身边，这个人都要看清它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桑玲月最后总结，见大家都带着坚毅的神情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地板下的骷髅们能不能听见。 如果骷髅有智商，不是傻瓜，下一个选择的攻击对象肯定是自己。 如果她是骷髅，就会先干掉敌人之中最聪明的领头式人物。她死掉的话，剩下的人就会轻易崩溃成一盘散沙。也许有人能侥幸完成任务，更有可能全员团灭。 上一个任务里，桑玲月得到过一个提示：知道得太多，不幸会降临。这一条准则在今后的任务里一样适用。 七人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这时一个男生喊道：“慎哥，你旁边。白银骷髅。” 声音太大，都劈叉了。 慎哥其实比朋友更早发觉白银骷髅的到来，和一个阴气森森的骨头架子肩并肩，冷气顺着肩膀蹿到全身各处，不想察觉到异样都不行。可他依旧害怕，忍不住气急败坏地骂：“我靠！又来！” 白银骷髅依旧一手拿着翻开的笔记本，一手握着滴墨的毛笔。 慎哥浑身汗毛竖起，缩着脖子怂成一团，嘴里嘀嘀咕咕：“不能因为我胆小就逮着我一个人吓啊！不讲武德、欺凌弱小、做个人吧……等等，你也确实不是人。” 桑玲月不得不出声提醒：“它动笔了！快看看它写了什么。” “好哦。” 慎哥声音发颤地答应下来，试探着凑到白骨骷髅旁边。越来越近，什么都没发生，白骨骷髅甚至没有因为他的窥视而转过头看他一眼，依旧专心致志地写字。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碍它下笔，使得它不得不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在笔记本上留下笔墨。 “又……不对！是桑字……桑……王令玲……月……” 果然！ 尽管有所猜测，但真的猜中并不是什么好事。 桑玲月不免心中一沉。 慎哥满脸茫然地问：“谁叫桑玲月？咦！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还不止一次。” “班长，怎么办？” 学委和白鹭的声音几乎是一同响起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啊！” 慎哥一拍脑门，“你叫桑玲月？” 朋友小声提醒：“桑玲月啊！就是那个桑玲月。咱们学校的校霸，年级第一，还有一个校花女朋友的桑玲月。” “……” 桑玲月在这一刻终于知道流言的确比猛虎还要厉害，而且传播过程中变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一聊起八卦，是不是连骷髅都不怎么可怕了。” 慎哥：“……” 慎哥僵硬地转过头，和正注视他的骷髅“四目相对”，默默地重新缩成一团。 朋友很后悔自己为什么管不住嘴，差点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桑玲月这才对学委说：“这次端粉的是你，等会儿跑快一点。” 学委慎重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白骨骷髅又一次沉入地面之中。 厨房里传来“咔哒”一声响，粉烫好了。鲜美的、滚烫的粉被胖老板放在出餐口处，正冒着热气。 学委几乎是踢开长条凳风一般冲出去，她知道自己的速度越快，越早把粉端回来，班长遇袭的时间就越短——甚至不会受到袭击。 当然，这只是美好的愿望。 桑玲月将身体的控制权转交给圣女。属于副人格的特质，主人格没办法使用。 艾瑟儿没有去看学委，一直盯着地面。 只见脚下的青色瓷砖荡起波纹，接着脚踝一凉。一双湿漉漉的金色骨爪抓住她的双脚，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是瞬间，她的腿就失去知觉。如同大雪天里穿着夏季的短裙，整个人都有些被冻得麻木了。 哪怕是做好准备，变故发生得也太快，她也只来得及一手抓住桌子，免得被拖进地下。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大小和网球差不多。 这样的光明魔法在圣女看来不过是教堂魔法体系里的末流，她五岁的时候已经可以随时凝聚出来，对着靶子练习过上万次，不存在打偏的可能性。 不过桑玲月没有魔法感知力，该死的地球更是不存在魔法元素，能再次使用光明魔法，哪怕只是末流的圣光，光明圣女也已经很满足了。 球状的白光打中黄金骨爪。 只听一阵滋滋滋的声响，骨爪受到腐蚀，冒出夹杂着恶臭的白烟。 艾瑟儿感觉身体略有回暖，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拉扯，膝盖以下便没入黏稠的水中。 “圣光没用吗？” 此时，她双腿恢复知觉，能清晰感受到藏在地下的黄金骷髅的力量。一时却无计可施，她看不到骷髅在哪，隔着地板无法进行攻击。 忽而，拉扯着她往下的力量减轻。 艾瑟儿连忙用尽全身的力量，胡踢乱踹。只觉得有一脚似乎踹中一物，坚硬似铁板。接着抓住她脚踝的骨爪松开，她挣扎着爬上桌面，气喘吁吁交回身体控制权。 “累死我了……” 让一个法师和黑暗生物近战，真的太为难人了。 桑玲月一回归就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彻底拉进地下，因为学委端着粉回来了！所以黄金骷髅不能再继续攻击她。 “呼——” 有人深深地喘一口气，刚才大家都紧张得忘记呼吸了。 对桑玲月和艾瑟儿来说，地板液化、黄金骨爪出现到绝处逢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实际不过短短几秒钟而已。 桑玲月跳下桌子坐好，小声说：“我以前骂过你垃圾废物一无是处，现在收回这句话……你还是能打的。” 圣女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翘起嘴角。 而且，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幸好没有人能看见。 回想当初两人在心灵空间里由口角发展为肢体冲突，自认流落异世无比倒霉的光明圣女和失去至亲又发现患上人格分裂症的凄苦少女，谁都觉得自己比对方更惨。 一场多少带点发泄意图的干架，结局毫无悬念。 光明圣女说到底是法师职业，擅长远程攻击，身娇体弱是标配。平时出行都必须有骑士护卫身旁，降低被人近身敲闷棍的可能性。 反观桑玲月，没娘的孩子又从小生活在城市中较为混乱的街区，时不时得应对老爹的副人格带来的麻烦，身手不可能达到杀人机器十三的水平，但同龄人难逢敌手。 光明圣女输得很惨，多年以来，一直暗暗记恨此事。 传播光明神的福音，一方面是圣女的狂热信仰作祟，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给桑玲月找麻烦的意思。 两个人一直不对付倒是真的。正因为是对手，能得到对方主动认怂——光明圣女认定桑玲月是见识到她的厉害，乖乖认怂。总之，她大人有大量，愿意收下桑玲月难得一次的示弱。 至于借机嘲讽桑玲月几句……若是面对光明教会那些圣女候选人，她肯定会不依不饶，直到一口气把竞争对手压死为止。可面对让她吃过太多亏的桑玲月，还是见好就收吧。 光明圣女心里想什么，桑玲月无法得知。 店里的学生们已经展开热烈的讨论。 “班长，你刚刚用的是特质能力吧？” “对，不过对黄金骷髅效果有限。” “这样啊……” “我觉得下一个被袭击的人可以学桑同学爬到桌上。黄金骷髅的速度太快，爬高点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也方便大家救援。端粉的人再跑快一点，没准能活下来。” “话说，被袭击的对象是不是别离座端粉啦？让别人去。” “嗯嗯，应该的。” …… 学委一直没有说话，埋头吃粉。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第17章 骷髅报仇（四） 一碗粉终于吃完，学委连忙捂住嘴，没想到还是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同学们停下来，纷纷看向她。 学委面颊微红，干巴巴说：“我食量不至于这么小。这碗粉统共二两，臊子给得实诚，味道就像班长说的一样，挺好的。可惜就算是好吃到能把舌头一起吞下去的美味，已经吃饱的情况下硬塞，都会变成一件痛苦的事。” 学委是一个有谋算的人，进副本前吃得很饱，还储存有一定量的食物。加上她本来食量又小，勉强吃下一碗粉真的是为难她了。 食堂免费，再没谋算的人也知道不能做饿死鬼。 这里还真没有一个饿着肚子进副本的人。 有人抱怨，“该死的任务还真会折腾人。” 桑玲月摸摸肚皮，她最多还能吃下一碗粉。这时，眼角余光看到一抹森森白色，连忙出声：“学委，白骨骷髅出现了。在你旁边。” 学委再一次打出响亮的饱嗝，“哦哦哦……好的。” 白骨骷髅坐在长条凳上，两条小腿交叉，大腿有节奏的上下抖动着。要是给它披上一层皮，绝对是个衣服穿得花里胡哨的小流氓。 桑玲月观察到新出现的白骨骷髅和前两回出现的骨头架子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这一具似乎颅骨要扁平一些。她疑心自己看错了。直到视线落在白骨骷髅的左手上，才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对方的小拇指少了一个指节。 她把这件事告诉艾瑟儿。 “八具白骨骷髅、八个学生、八套桌椅板凳。相互对应，难不成是一具白骨骷髅负责一名小同学？” 艾瑟儿满是兴味，“不知道你的白骨骷髅长什么模样。” 老毛病一犯，又忍不住嘲讽宿敌两句。 “不只是我的，”桑玲月慢悠悠说：“也是你的。” 一句话差点没噎死圣女阁下。 骷髅写字期间，桑玲月打开手环，查看个人界面。或许是店里的信号不太好的缘故，对话框里飘过一连串“页面无法访问”的提示，好一会才显现出文字。 【正式ID：多面人（你的身体里有多个灵魂） 年龄：18岁。 …… 特质：圣光·1级。朝正前方释放一道圣光，最远释放距离5米。造成光痕灼伤，可对1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 [熟练度·10%·安全]。 ……】 用一次特质，增加10%的熟练度吗？ 桑玲月蹙眉关掉手环。 一直盯着笔记本的学委，脸上逐渐褪去血色，双颊苍白一片，几乎可以和身旁白骨骷髅的肤色媲美。 “这次被袭击的是我。” 学委艰难出声，接着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女生身上。 “请你一会一定要跑快一点。” 最后一排的女生如同被托付屠龙使命的勇士，坚定点头。 “放心，我短跑成绩全班第一。” 不多时，白骨骷髅回到地下。地板液化的一幕，不管看多少遍都会觉得荒诞。 几乎是同时，胖老板的粉烫好了。香气四溢的粉被送到出餐口，最后一排的女同学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冲向出餐口，带起一阵风。 学委踩着长凳爬上桌，双眼圆瞪，额头和鼻尖都渗出汗珠。厚重的眼镜在她的动作中下滑少许，她根本顾不上将其送回原位。左手攥紧从背包里取出的一枚红色布袋，展开约莫A4纸大小，布袋口打开，对准桌下。 这是她获得的特质，布袋戏·1级。 以布袋为媒介，可抓获一只一级全属性怪物（每个布袋只能使用一次）。越级抓怪，会导致布袋破损（怪物等级越高，布袋破损越快），逃出的怪物仇恨值将锁定在你的身上（什么时候转移，视怪物性格和场内情况而定）。 其余的人全部盯着地面。 只见地面刚荡起一圈波纹，一双金色的骨爪便随即探出。动作快得肉眼险些捕捉不到，但骨爪一直向上伸到抓住桌腿，露出连接大臂和小臂的手肘，忽地就停滞住。只有黄金骨爪一张一合，当然抓不住站在桌上的学委。 “咦，它好像上不来？” 学委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大声喊道：“快快快！只要能拿到黄金骷髅的右手，咱们就能完成任务了。”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团网球大小的白光已经击中黄金骷髅的右手。 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臭味蔓延至整家店。 白鹭大声对刚端到粉的女同学喊：“别急着回到座位上，等一等！” 艾瑟儿心里不免赞一句，异世界的土著也不太傻嘛。 此时学委没有危险，端粉期间才可以袭击店内众人的黄金骷髅，反而落到任他们施为的地步。多拖一会，没准就拿到黄金骷髅的右手了。 不过也不能拖太久，粉会坨掉的。 艾瑟儿正预备着凝聚第二团圣光，桑玲月连忙叫停：刚刚那团圣光灼烧出的伤，已经愈合了。 不知道黄金骷髅属于什么级别的怪物，3级、4级、5级？总之，圣光对它的伤害有限，就不要浪费有限的使用次数了。 “该死的黑暗生物，下水道里的蛆虫。” 艾瑟儿嘀咕两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桑玲月。 “要不是我沦落到这个破地方，区区骷髅算什么，一道禁忌魔法能将来历不明的图书馆都轰成粉末……” “听起来挺厉害的。既然是‘禁忌’……能随便用吗？” “……这就是我讨厌和你聊天的原因。” 吹牛皮犯法吗？你非得戳穿。 桑玲月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随着圣光的出现，又有一道夹杂着寒气的冷风刮过。 黄金骷髅的一只手迅速凝结冰晶，直到彻底冻住。不过，它被冻住的是左手，而不是右手。 “靠！打偏了。” 慎哥同一排的男同学羞惭地说：“我第一次用特质，准头不行。对不住、对不住。” 学委蹲下来，又改为半趴在桌上。打开布袋口，问男同学：“你能再试一次吗？冻住右手的话，我比较有把握。这是我的特质能力……”她没有避讳的如实把特质能力告诉众人知道，众人面上都浮现出喜色。 学委的特质能力好比梁山伯碰上祝英台，和黄金骷髅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前者是爱侣，后者是冤家，天生的对头。 “不行，”男同学摇头：“我的特质能力叫冰冻三尺，效果你们也看到了。黄金骷髅级别的，大概能冻住一分钟，可惜有冷却时间……”顶着大家期待的目光，他干巴巴说：“半个小时之后，才能用第二次。” “那就没办法了。我试试吧。” 学委面颊上沁出的汗水早已汇聚成几条潺潺水流，顺着耳鬓头发滴落在桌面上。好不容易找到避开危险的办法，没想到要主动碰触黄金骷髅。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抓着布袋一套，黄金骷髅的右手被套进去。 接着，左手臂也被布袋套住。 布袋膨胀变大，似乎想把黄金骷髅从地下整个扯出，再收进囊中。这大概也是学委特质能力的局限，一旦对怪物使用，必须整只抓获。可惜两次膨胀，都不能把黄金骷髅在扯出分毫。十几秒后，布袋放出“噗”的一声响，底部破裂，随即炸成碎片落在地上。 一双黄金骷髅骨爪丝毫无损，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嘲讽他们做无用功。 “我感觉粉要坨了……” 一直像木头桩子一样端着滚烫的粉站在原地的女同学小声开口：“怎么办？” 桑玲月没有迟疑。 “你先回座位上，把粉吃掉吧。” 女同学应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回座位上，拿起筷子大口吃粉。这时候就不要在乎吃粉的姿态是否好看了，衣服沾上油点也在所不惜。 黄金骨爪重回地下，学委爬下桌子的时候，差点腿软站不住。 “往好处想，现在至少知道爬上桌子可以保住小命。” 慎哥比较悲观，“可要是拿不到黄金骷髅的右手，任务始终无法完成。我们肚量有限，一共能塞下多少碗粉呢？再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双手被捆住根本帮不上忙。吃粉的人少一个不说，黄金骷髅要是找上我……” 女同学正好吃完粉，抬起头说：“我看锁链挺长的，你应该能爬上桌吧？” 慎哥苦着脸。 “爬上桌倒是没问题，可有这条链子存在，黄金骷髅只要抓住它，我一样无路可逃。” 女同学安慰他。 “现在大家经验充足，轮到你被袭击的时候，端粉的人跑快一点。如果拥有特质能力的人能够帮忙……” 学委打断她，出声询问：“还有谁拥有特质能力，没有使用的吗？” 慎哥第一个摇头。 女同学：“我们几个互相认识，拥有特质能力的只有张小勇。” 张小勇就是特质能力为“冰冻三尺”的男同学，能力的冷却时间还有整整半小时呢。 桑玲月倒是不气馁，毕竟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坏。 “下一次，我们可以尝试用物理手段获得黄金骷髅的右手。” “物理手段？” 学委疑惑。 桑玲月点头。 “比如说，用刀砍下它的右手。”她话音一顿，转而询问众人：“我只有一把手术刀，你们的背包里有合适的武器吗？” 作者有话说： 艾瑟儿：今天也是讨厌桑玲月的一天呢。 第18章 骷髅报仇（五） 最后一排的女同学背包里只有一件武器——一把折叠水果刀。其余的同学，背包里更多的是装着无用的食物。异变的校园里，实在是难以找到合适的武器，总不能闯进食堂后厨吧？谁敢啊！因此，桑玲月提供的手术刀成为下一阶段对付黄金骷髅的珍贵物品。 “对了，我还有一件武器能用。” 桑玲月忽的想起什么，翻找背包格子里的物品，取出一把银色的椅子。椅子略重，压得她双手一沉。 只要是顺利通关新手任务的同学都有背包，他们对桑玲月从背包里取东西的行为不感到诧异，不过取出一把一看就很结实的椅子什么的……靠，我们怎么没想到呢？这也是武器啊！众人无不懊悔。 慎哥认真瞅着椅子说：“这椅子好像有点眼熟啊，我在哪里见到过。错觉吗？” “不是错觉，”白鹭恍恍惚惚道：“我没认错的话，它应该是学生寝室里配套的椅子。” 桑玲月点头。 白鹭对她竖起大拇指。 幽暗的光线透过玻璃门照进粉店里，胖老板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这一次，白骨骷髅出现在最后一排的女同学身边。 桑玲月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做双小小。小名又又，慎哥三人都如此称呼她。据说，四人不仅是高中同学，还是初中同学、小学同学和幼儿园同班同学。 最后一排男同学的死，对三个人的打击很大。 只是现在还在危难之中，顾不上悲伤而已。 双小小的胆子比慎哥大，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胆子都比他大。白骨骷髅只要出现，不管与他相距远还是近，他都会瑟瑟发抖。 “弓……长……张……” 双小小刚念出第一个字，张小勇脸就白了。 下一个离座端粉的是白鹭，她认真说：“我一会会跑快一点的。要是你有危险，我立刻回座位上。” 慎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拍着胸脯一边喊着“吓死我了”，一边说：“我还以为会是我呢。” 张小勇忍不住翻白眼。 若非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兄弟都没法做。 桑玲月略一思索，开口道：“黄金骷髅短时间内不会选择袭击你……” “真的吗？” 桑玲月点头，“真的。” “感谢BOSS对我不屑一顾，赞美BOSS勇于挑战、拔高游戏难度的大无畏精神。” “它倒也没这么具备游戏精神，无非看你是煮熟的鸭子，怎么也飞不掉，完全可以晚些处理而已。” 慎哥：“……” “现在对它来说，威胁最大的是张小勇。” 张小勇：感觉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可我的特质能力还有二十几分钟才能使用。” 桑玲月理性分析，“它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干掉你。” 张小勇有点紧张了。 “那怎么办？我等会儿还攻击它吗？” 如果选择不攻击黄金骷髅，他爬上桌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桑玲月略微思索之后，决定等两轮。冻住黄金骷髅的右手之后，再使用武器。一次性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黄金骷髅不是任由他们宰割的标本，而是一只会动的怪物。你想砍它右手，它也时刻预备着趁你攻击，要你的命。 大家都没意见，纷纷表示不过是多吃两碗粉而已，吃得下。 慎哥：“实在吃不下也没关系，我有一个催吐小妙招……” 白鹭冷笑：“没贡献的熟鸭子还是乖乖闭嘴吧！不用吃粉的瞧什么热闹。” 慎哥嘀嘀咕咕：“又不是我不想吃，这不是离不开座位吗？” 如此两轮过去，白骨骷髅还没有出现在桑玲月的旁边。除特别倒霉的慎哥之外，一人只享受过一次“白骨骷髅在我身边”的惊悚体验。 圣女双手托着下巴，无聊的做旁观者。嘴里说着：“下一次就该见到独属于你的白骨骷髅了。” “希望如此。” 圣女眼睛一眯，“你怎么仿佛还有些期待？” 桑玲月没有理她。 张小勇的特质能力可以使用了。 这一次，笔记本上写的是白鹭的名字。结果一出来，白鹭忍不住紧张地咽口水。 “我该怎么办？” 桑玲月转头问张小勇：“你有把握打中吗？” “应该没问题……”张小勇在桑玲月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下，怯生生改口：“我一定行。” 桑玲月安抚白鹭：“如果出现变故，我会用特质能力替你争取时间。” 这就是要动手的意思。白鹭心里也清楚，黄金骷髅是不会在张小勇还没用出特质能力的时候，傻乎乎凑到张小勇面前的。毕竟黄金骷髅有很多的选择，可以跟他们慢慢耗。 肚量有限的学生们，反而是耗不起的。 耗到最后，一定是学生们输。 白鹭点头，“知道了……” 黄金骨爪从地板里探出的时候，饶是桑玲月都屏气凝神，有种短暂无法呼吸的紧张感。 张小勇短胖的手一挥，一道白光裹住黄金骷髅的右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从黄金手肘处蔓延至五根手指，直至整只黄金右手停止活动，一尊矗立的意识流冰雕就大告成功。 “好险，成功了。” 张小勇松一口气。 白鹭整个人趴在桌上，双手抓住桑玲月提供的椅子。见此情景一狠心挥舞椅子，击中四处乱抓的黄金左手，再攥住手术刀，锋利的刀尖挤进黄金右手的关节处。一刀、两刀……还未有更多的动作，她的手腕就被冰冷的骨爪攥住。 刚刚椅子的攻击，对黄金左手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争取到的时间微乎其微。 这一只骨爪的动作又快得惊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白鹭整个人都蒙了。 下一秒，她半个身体陷进冰凉刺骨的水中。 “救命——” 经历过好几次黄金骷髅袭击同学，众人早有心理准备。按照事先制定的对策，端粉的人一屁股坐下，艾瑟儿丢出一团圣光，打中黄金骷髅的骨爪。故而，骨爪没入地板之中，伤害依旧有效。 白鹭几乎是轻松地从魔爪间挣脱，气喘吁吁地爬回桌上。 她吓惨了。 不过手上还死死地攥着手术刀。 等到这一次端粉的人将一碗粉全部吃完，她才爬下桌，重新坐好。舒一口气，开口说：“我觉得以人类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砍下黄金骷髅的手臂。如果有电锯，或许有一点希望。” 桑玲月一听，就知道直接对付黄金骷髅的大方针是有问题的，几个同学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至少不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众人的心态或多或少都有点崩。 艾瑟儿适时出来对众人安抚一番，等桑玲月想到可以一试的办法，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时，同学们在圣女的激励之下，已经重新燃起希望。 这就是艾瑟儿的魅力所在了。 如果她愿意在此时传教，恐怕除桑玲月之外，都会变成光明神的虔诚教众。 ……不过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白鹭对班长沉稳的心态表示钦佩。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桑玲月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想的办法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骷髅可以听到。我有纸笔，写下来大家传阅吧。”随身携带纸笔是她的一个小习惯，一两样小东西也不需要特地放进背包里，占据宝贵的空间。 写满字的半张纸先来到学委的手中，她慎重考虑两秒，努力不在面上露出一点端倪，认真说：“我没有意见。” 张小勇忍着吞咽口水的冲动，一狠心说：“我也没有意见。” 这两个计划的主要参与者都没有意见，其余的人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不多时，白骨骷髅再次出现。 慎哥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一股股寒气，忍不住哀嚎：“怎么又是我！” 众人：“……” 真就挺过分的。 “大概是因为你第三回 被选中，依旧怕到瑟瑟发抖……怎么看都是吓你最有成就感。” 白鹭的大实话特别扎心，慎哥自闭了。 至于黄金骷髅选中的袭击对象，依旧如桑玲月所料，并不是慎哥。到这一轮为止，除慎哥之外，其余六人已经吃下至少一碗粉。学委更是已经吃下整整两碗粉，别说再吃一碗，再吃一口都有可能直接吐出来。 慎哥凑上前，忍着双股颤颤看清笔记本上的字。 “桑同学，这次是你的名字。” 桑玲月并不衤糀意外。目前被袭击一次以上的，除张小勇之外，就是她了。说明黄金骷髅最忌惮两人，她该感到荣幸。同时也觉得庆幸，至少BOSS不是有恃无恐。 随着粉烫好的提示，桑玲月已盘腿坐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冷冷盯着地面。 黄金骷髅一对骨爪随即探出。 桑玲月取出背包里成垛的巧克力，随手拿起一袋砸向金光闪闪的骨爪。 “你干嘛？” 艾瑟儿不解。 “激怒它。” 黄金骷髅动作极快，瞬间将巧克力抓在手中。 桑玲月面带微笑，温柔夸奖：“接得好！真乖。” “咦……” 慎哥脱口而出，“你逗狗呢？” 一双黄金骨爪生生凝滞半秒，接着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把手中的巧克力袋子捏爆了。 众人：“……” 总感觉粉店的气温一下子下降了七八度呢！阴凉凉叫人浑身发冷。 桑玲月又丢出一大袋，黄金骷髅这次不肯接了，灵巧闪开。 “挺不错嘛。咱们继续。” 扎实的巧克力袋子如雨点般落下，桑玲月根本不怕没“武器”可用，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她在背包格子里叠加了六十六袋。 要不是格子的上限如此，她还能装更多。 饶是黄金骷髅动作再快，活动范围有限，依旧被劈头盖脸砸中好几下。 谁都看得出来，黄金骷髅有些被砸蒙了。 一向灵巧的手指僵硬地张开，不像是要伺机而动抓住猎物，倒像是在向谁求救一般。 还是负责端粉的双小小说粉快要坨了，黄金骷髅的酷刑才得以结束。 桑玲月停下来。 本该没入地面的黄金双手却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只见它抓住逐渐硬化的地面，力道大得险些把地面的边缘捏碎。 它的头颅得以借力浮出水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头盔，接着是比白骨骷髅近乎大一倍的金色骷髅头颅，额骨有繁复的纯黑花纹，气息阴森骇人。以至于店内的光线瞬间变得阴暗，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尸骨腐朽的气味。 黄金骷髅面朝桑玲月，原本该是眼睛的两个窟窿中燃烧着熊熊蓝焰。 这是足以让成年人吓哭的一幕。 桑玲月……桑玲月并没有害怕，只是感觉自己被狠狠瞪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啦~日更，更新时间，中午十二点。 第19章 骷髅报仇（六） “激怒它，然后就能轮到你了？” 艾瑟儿颇感兴趣地问，桑玲月点头：“也该轮到我了。” 的确是该轮到她了。 至今为止，还没有被白骨骷髅找上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轮也该轮到她了。 随着胖老板又一次开始做粉的动静响起，桑玲月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身旁袭来。她心有所感，转头去看，不出所料看到一具拿着笔记本和奇特毛笔的白骨骷髅。 八具白骨骷髅有高有矮，有骨架粗壮者，也有一具纤细到让人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生前营养不良的小个子。 桑玲月身旁出现的这一具，生前必定又高又壮，等级可能还比其余七具略高一点。它胸前的肋骨上有着繁复的纹路，和黄金骷髅身上的花纹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激动。 不是因为这一具白骨骷髅的特殊，而是按照桑玲月的计划，对付不了黄金骷髅，那自然不能死磕。她把目标放在白银骷髅身上！那本笔记本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既然写下哪一位同学的名字，谁就会受到袭击。那若写下黄金骷髅的名字呢？对方是会自己攻击自己，还是神经错乱？ 这是值得一试的。 提示只暗示同学们不能随意离开座位，没说不能攻击白银骷髅。 不过，也不是谁都具备攻击白银骷髅的能力。 那毕竟是怪物，至少得有攻击性的特质才能动手，否则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唯有桑玲月、学委和张小勇是计划真正的执行者，得冒一些风险。 相比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桑玲月更想自己来。一次性成功最好，同样的突袭用第二次，效果必然要打折扣。 “咔吧、咔吧。” 白骨骷髅忽地发出异响，头颅九十度旋转。狰狞恐怖的脸几乎怼到桑玲月的面门，闭合不严实的上下颌微微张开，恰是一个惊悚的微笑。 下一秒，它的微笑凝滞了。 一张沉重的银色桌子凭空出现，精准砸中它的头颅。 “嘭咚——” 白森森的骷髅头掉落在地上，接着是浑身骨架散落一地的奇景。好似产生连锁反应的多米诺骨牌，白骨骷髅顷刻化作一座白骨小山，表情从狰狞变为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它如同一只卖萌讨食，不惜牺牲色相，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流浪猫，短暂竟有些怀疑人生。 众人：继凳子之后，这张桌子也好眼熟哦…… 白鹭震惊：“还能这样！” 认为找遍学校都找不到合适武器的她，简直弱爆了。 桑玲月弯腰去捡笔记本，指尖就快要碰到笔记本外壳的时候，手腕一痛。阵阵寒气侵袭心肺，只觉浑身发寒。原来是组装起半个身体的白骨骷髅抓住了她，而且越抓越紧。 智能手环闪烁。 【提示五、八具白骨骷髅中，有且仅有一具为精英怪物。它的等级为3，对1级特质攻击有强抵抗力。】 正在进行切换人格的桑玲月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仅看这一具白骨骷髅与众不同的纹路，就知道精英怪非它莫属。 该死！ 情绪激动间，眼前一片漆黑。这是人格切换的常态，桑玲月并不惊慌，却没想到再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这张脸肌肤雪白，柔润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月白的瞳孔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鼻梁高挺。 正是属于圣女艾瑟儿的绝美脸蛋。 “你怎么又在这？” “这个又字用得就很灵性了……”圣女脸上带着迷茫之色，“是不是十三醒了？” 话音未落，属于十三的房门被推开。光头少年身穿衬衣、马甲，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将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放在茶几上，然后对桑玲月微微颔首，转身重新回到房间，并带上房门。 “他什么意思？” 艾瑟儿面露狐疑。 “可能是调出新口味的鸡尾酒，让我品尝一下……收集意见，好进行改良什么的。” “为什么只让你品尝……不对呀！他不是一贯谁都不搭理的吗？” 十三在人格空间里的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要是他有隐形的能力，恐怕其他人很能发现他的存在。哪怕是桑玲月，也只有通过荷包里不停增加的小钱钱，得以确认十三没有消失。 艾瑟儿并非没有尝试过争取到十三。 联合其他人孤立在人格空间里占据最大优势的桑玲月，达到取而代之，独占“新”身体的最终目的。这对圣女来说几乎是动动脚指头，都能制定的诡计。 哪怕失去光明神的眷顾。 哪怕来到陌生的地球，远离故乡。 哪怕看不起桑玲月平民的身份，嫌弃她贫穷、低微，长相还难看……这些都不能阻止圣女独占身体的野心。教会没有教会她“分享”，只教会她“掠夺”。 可惜艾瑟儿无往不利的传教，在十三处折戟沉舟。他被创造出来之后，接收的唯一指令就是听话。听从老板的话。如果把伟大的光明神换成是现代化的称呼——老板，不用艾瑟儿辛苦讲解光明教会的伟大教义，他都会乖乖听话。 但凡是老板下达的命令，十三都会不打折扣的完成。 比如杀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比如潜伏进一家酒吧伪装酒保。 桑玲月占据人格空间的优势地位，永远是第一个见到新人格的——她是主人格嘛！因此，她先一步成为十三的新老板。 对于更换老板一事，十三的接受度良好。这个神秘组织的内部斗争还挺激烈的，为保证自身的权威性不可替代，全部的人造人只听令于组织的唯一首领。不过，首领死亡、权力移交颇为频繁，十三记忆中任期最久的老板没活过一年……你问桑玲月？那是个例外。 艾瑟儿无计可施之余，对十三也不是太担心。 毕竟十三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只能接收命令，而不存在丝毫主观能动性。若是桑玲月让他杀人，他肯定能不打折扣的办到。这是写进他DNA里的唯一指令，也是他存在的意义。可若是桑玲月让他保护自己，十三付出的行动肯定和预想中有很大的差别，百分之百达不到保护的效果。 否则人造人们的历任主人怎么会死呢？ 这样一把刀，艾瑟儿看来危险性很小嘛。 十三的改变让艾瑟儿满心警惕。 好吧！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变化。 这也同样能够令她不安，假装乖巧的刺猬立刻竖起满身的尖刺，对准桑玲月。外在表现倒也不算夸张，不过是双眼圆瞪，眸子里闪烁着刨根问底的光芒。活似一位抓到老婆出轨证据的丈夫，下一步就该严刑逼供了。 可惜，桑玲月不认为两人有夫妻之实。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应该给圣女大人像样的交代，理直气壮得犹如一位身经百战的海王，从不知“责任感”为何物。 “如果不是十三，那么……控制身体的不会是邬声吧？” “我在问你鸡尾酒的事！” 桑玲月端起颜色绚丽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鸡尾酒……鸡尾酒味道不错。酸涩的果子味，余韵回甜。” “喂！” “邬声对身体的控制出现松动迹象，我出去看看。” 桑玲月转瞬消失，徒留圣女在原地气愤跺脚。 小小的粉店，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不知名材质的一套银色桌椅扭曲变形，横在狭窄的过道上。 六位同学下巴快掉到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半趴在第一排靠左侧桌上的少女。她的姿势尤为古怪，手脚支撑身体咆哮着，如同一只充满野性的饿狼……或者别的什么凶兽。总之，不像人。 也是以少女为中心，白骨散落满桌，更多零碎的骨头堆在地板上，像一座坟茔。 桑玲月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刚睁开眼睛，她就觉得嘴里怪怪的，目光下垂，原来是自己的口中衔着一整只白骨爪子。 不远处孤零零的骷髅头上下颌一张一合，眼眶中鬼火升腾，似乎在呐喊：还我手来！ 可以想象，这场持续时间不久的战斗，过程有多么的猎奇。 不怪同学们都像不认识桑玲月一般，落到地上的下巴一时间竟然无法复原。 饶是知道内情的光明圣女都忍不住惊呼：“光明神在上！这是什么鬼情况？就算邬声的身体是我们之中最强壮的，也没可能干掉白骨骷髅吧？好吧，邬声是狼人没错，可不能变形的狼人和无法使用光明神力的神职人员一样废物，怎么可能战胜黑暗生物呢！” 桑玲月面无表情地吐掉嘴里的白骨爪子，捡起白骨堆中的笔记本，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种族压制而已。白骨骷髅说到底也只是一具骨头架子。” 艾瑟儿茫然。 “啊？” “没有一根骨头，可以完好无损的离开狗嘴。” “……” 作者有话说： 围观月月的社死现场。 第20章 骷髅报仇（七） 桑玲月装作看不懂同学们诧异的目光，决心什么都不解释。饿狼附身什么的……该死的，嘴巴里的味道怪怪的。 ……之后，她也不打算进人格空间里，查看邬声控制身体时的战斗过程。 危机解除就行。 就这样吧！ 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桑玲月内心复杂得像是永远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只能看到她表面上的镇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拿起毛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大字——黄金骷髅。 这是提前商议好的计划。 见墨字留在笔记本上，众人大大松一口气。 “成功了！” 双小小感觉自己已经紧张到完全无法呼吸的程度，略带喘音地问：“会发生什么呢？笔记本上写谁的名字，黄金骷髅就攻击谁。呃，它会自己攻击自己吗？” “至少也得是个程序错乱的下场吧！” 张小勇特质能力的冷却时间已经到了，很有底气地说：“趁它病，要它命。到时候，我们一拥而上，成不成就看这一把了。” 胆子最小的慎哥忐忑不安：“能行吗？” “不能行也行，”张小勇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到粉烫好的提示音，忍不住一颤。 “这粉，我是再也吃不下了。一口都吃不下了。” 让一个吃得十二分撑的人继续吃东西，简直太虐了。 话虽如此，张小勇还是迅速从凳子上弹起来，并走向出餐口。 粉还是要端的，要是坨掉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眼看就有完成任务的希望，死在这里也未免太憋屈了。 “小心！” 学委拉住他，“你看地面！” 张小勇站住脚，只见面前的地板上荡起一圈波纹。这一向是骷髅出现的前兆，果然下一秒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黄金双手探出地面。 张小勇连忙退后数步，身上的校服被冷汗弄湿一大片。 由于笔记本上没有写任何一位同学的名字，导致黄金骷髅没有出现在桌底，而是出现在狭窄的过道上。 同学们各自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离得最近的桑玲月死死盯着一双黄金枯爪，毫不犹豫地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 圣光用处不大，但至少能对黄金骷髅造成一点伤害。 随着地面的波纹越来越密集，黄金骷髅上半身浮出水面。比起白骨骷髅，它更为恐怖，身如铁塔，好似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好可怕。” 慎哥怯声问：“怎么办？” 话音未落，黄金骷髅两只手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扯住它的右手，高高举起。 “啪——” 黄金骷髅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至于骷髅脑袋摇摇晃晃，险些掉落。它连忙用左手抓住右手，双手你一拳我一掌，相互搏斗起来。 桑玲月知道，一定是笔记本起作用了。 果然，一个弹窗出现在眼前。 【提示六，能对抗规则的，只有规则本身。】 “该死！” 黄金骷髅上下颌张张合合，声音沙哑低沉，有些像是指甲刮黑板的噪声，令人产生捂住耳朵的冲动。 “你们本就对不起我在先，不知悔改认错也就罢了。如今还有脸继续加害于我，简直十恶不赦。此仇不报，我怎能得到安宁？！” 话音刚落，黄金骷髅身形暴涨一倍。 白鹭差点被打中，钻进桌底才免于受伤。大声喊道：“我们怎么对不起你了？” “你们从我的埋骨之地踩踏而过，难道不是在侮辱我和我的仆从吗？” “我靠！一来，你没有堆坟竖碑，谁晓得你埋在哪啊；二来，你住荒郊野外，谁惹上你还能自认一句倒霉，偏偏要躺在人来人往闹市区。每天千人踩万人踏的，和人结仇的概率也太大了。这和碰瓷有什么区别？” “休要狡辩。” 白鹭险些气疯，“明明是你不讲道理。” “嗬，你还敢辱骂于我！此仇更深，不共戴天。纳命来。” 黄金骷髅大吼一声，身形又暴涨一倍。此时，肩膀已经顶住天花板，必须低头俯瞰众人。 白鹭惊呆了。 这TM哪里是碰瓷，这简直是仗着自己有金刚不坏之身，直接往过往车辆的车轱辘底下钻啊！ 艾瑟儿勾唇一笑，“这家伙很有做传教士的天分嘛。稍微聆听一些光明神的训示，至少能混一个牧师当当。” 桑玲月：“……” 异世界光明教会……它合/法吗？这人员素质，感觉有点刑啊！ “还有你！” 黄金骷髅怒瞪艾瑟儿。 “该死的女人！你竟敢当面欺辱我。不敬鬼神者，必遭天谴。” 艾瑟儿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她由内到外散发着神圣的气息，眼神中满是悲悯和仁慈，声音却是凌厉的。 “你、黑暗生物、污秽的制造者。死亡没能洗清你的罪恶，寂静之风没有泯灭你的身躯。愿圣光普照之下，你获得永恒的安宁。” 黄金骷髅：“……” 妈的，说人话。 白鹭……白鹭小声对学委说：“感觉他们俩不在一个频道上……” “BOSS没继续狂化就可以了。” 学委回过神来，大声说：“它拦在我们去端粉的必经之路上，肯定是想要阻止我们端粉。只要粉坨掉，局势就又会变得对我们不利。” “你们倒也聪明……呵呵，我看谁能从我身上跨过去。” 黄金骷髅左右手的互搏还在继续，渐渐的右手占据上风。可惜黄金骷髅的身体依旧能够活动，死死挡住出餐口。 艾瑟儿快步上前，一道圣光打中黄金骷髅的左手。 张小勇的特质能力勉强冻住黄金骷髅的头颅——它变得太过巨大了。 学委掏出布袋。 双小小一咬牙，趁乱冲向出餐口，来到黄金骷髅面前也丝毫不退避，双手按住覆盖着铠甲的骷髅的小腿，腾空而已。一个标准的跳拱动作，越过拦路的大山。 “嘶——” 手掌一阵剧痛，双小小低下头。两只手血肉模糊，附着着幽蓝色的火焰，还在持续带来烧伤。她也顾不得伤痛，端起粉就大口吃起来。第三次端粉，她能准确判断出粉快坨了。 来不及回到座位上再吃粉。 她一边吃一边哭。 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撑的。 “该死！” 黄金骷髅扭转脖颈，对于一副毫无血肉支撑的骨架来说，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毫无费劲。它半边身躯狠狠撞向厨房的墙壁，令不受控制的右手稍微凝滞片刻。趁此机会，巨大的左手扇向双小小。 “又又，快跑！” 张小勇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救援。 这时，一把银色的椅子砸中骷髅的手掌，使得BOSS动作稍有偏差，指骨仅从双小小面颊旁划过。 即使如此，带起的一阵阴风，也在双小小的面颊上留下两道血痕。 “你有本事冲我来啊！” 慎哥站在桌上，明明怕得发抖却梗着脖子，不愿意示弱。他刚刚砸椅子的时候太过用力，手腕上银色链条带来的伤再次撕裂，鲜血滴落在桌面上。 “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该死该死该死！” 黄金骷髅咒骂，声音如洪钟。震得众人一时之间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声音，暂时的失去听力。 然而，黄金骷髅却没有冲着慎哥去。哪怕慎哥还被链子拴着，根本无处可逃。而是追向双小小，巨大的身躯在小小的粉店里艰难挪动，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同时，它的身躯也在崩溃。 学委扶着不断下滑的眼镜，冷静地说：“大家再坚持一下，我看BOSS就快要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了。” 这让同学们士气大振，不断有人冲上去拉着双小小躲避。 双小小在众人的帮助下，一心一意地大口吞咽碗中的粉，只恨粉的分量为什么这么多。差点没被噎死。 正在最后一粉下肚之时，只听“哐当”一声，黄金骷髅的右手率先从完整的骨架上脱落，接着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数倍，直到恢复原本的大小才停下来。即使勉强往前两步，还是在两条腿散落后，无法继续行走，只能不甘地看着面前的七人。 眼眶里鬼火高涨，却无能为力。 耀眼的金色逐渐变浅，骨头上附着的玄奥花纹时隐时现。谁都能看得出来，黄金骷髅现在很虚弱。 艾瑟儿眯起眼睛，捡起地上的黄金右手。 这只手的掌骨中隐藏着一颗淡黑色的圆珠，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可能是黄金骷髅的力量来源，也可能是对方的要害之处。 否则怎么出现一旦失去右手，黄金骷髅隐隐有降级成为白骨骷髅的趋势呢。 众人的注视下，它的脸上浮现出一张虚幻的血肉面容。那是一个吊梢眼，鹰钩鼻，长着络腮胡的男性。 这恐怕是它生前的模样，标准的坏人长相。 虚幻的、略显模糊的男性脸上满是迷茫，眼底深处有着对目前状况的不解。 好像失去右手的同时，它的记忆也有些错乱一般。 艾瑟儿将黄金右手递给站在身边的学委，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慈悲的目光注视着黄金骷髅，柔声道：“你相信光明神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人间吗？” 桑玲月：○o○ 喂！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请不要让我再社死一次，摆脱了！ -----来自月月的心声。 第21章 骷髅报仇（完） “光明神在上！让每一位堕落之人在神灵的注视下洗涤罪恶，离开黑暗的深渊，投入光明的怀抱，是教徒的职责。神灵慈悲，深爱世人。” 换而言之，这是光明教会神职人员祛除邪恶的必要步骤。 哪怕对着深深厌恶的黑暗生物，艾瑟儿也要传教。不不不，准确的说法是劝导对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桑玲月无语之余，没有再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毕竟圣女并非故意找茬，她没必要太过强势，否则必然内讧。 艾瑟儿见桑玲月沉默，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一丝丝笑纹从她嘴角蔓延而出，给人的感觉更加神圣而慈悲了。 那带着蛊惑之意的曼妙声音一点点钻进黄金骷髅的耳中，反复询问着：光明神在注视着你，你有感觉到祂吗？ 终于，黄金骷髅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承认自己的恶……” 这句话脱口而出。恍惚之间，黄金骷髅清醒三分。 “你……” 可惜已经晚了。 艾瑟儿双唇勾起的温柔弧度没有一丝丝变化，柔声说：“我宣布，你已经成为光明的预备教徒！那么，我将代替我主审判你对光明的忠诚是否足够真挚。如果你真心悔过，圣光会让你感觉到温暖，若你是心怀不轨的异端，圣光会泯灭你的灵魂。” 桑玲月记得，圣光可以对1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 她一直不知道“异端”代表什么，询问光明圣女，得到的仅仅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一道圣光落在黄金骷髅身上，凄惨的嚎叫随即响起。 这只骨骼坚硬到用锋利的手术刀也无法留下一丝痕迹的怪物，在柔和的光芒中慢慢化成一摊脓水。 艾瑟儿做出祈祷的姿势，诚挚地呢喃道：“光明神在上！您是比太阳更耀眼、比天空更深邃的神灵。异端在您的注视下无所遁形，罪恶在您的审判下终将消弭。感谢您的恩赐，令迷途的灵魂获得永远的安宁。” 桑玲月：“……光明教徒的战斗都这么麻烦的吗？” “你是说异/端审判吗？当然不是。哪怕是光明教皇也不能说服低级魔兽信仰光明，就像是人类不能说服蚂蚁把洞穴里的食物捐献给穷人一样。异/端审判只适用于高等级黑暗生物——至少有一定的神智能听懂大陆通用语的那种。偶尔，异/端审判也会用在教徒身上，不管典籍记载的原因是什么。据我所知，它是教会内部排除异己的一种内战手段。” “至于为什么针对高等级黑暗生物有此流程，自然是因为黑暗是光明的对立面——它们的存在很特殊。仁慈的主对于最厌恶的黑暗生物也有包容之心，给予它们一次机会。不正是伟大的光明神一直注视人间的证明吗？” “……” 桑玲月被绕晕了。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真的有黑暗生物能通过审判吗？” “或许有吧。不过我没有遇到过。” “……那么有没有人遇到过呢？” “据我所知，没有。” “……” 所以什么展现光明神的仁慈、什么再给予黑暗生物一次机会，全部都是假的吧！或者说都是为了掩饰真正目的的一层遮羞布。你们明明是用瓮把鳖捉住方便下刀，把单身狗骗进来杀……究其根本，目的只有一个，一切黑暗生物去死去死，没死透的要你灰飞烟灭。 官方说法：愿你灵魂获得永远的安宁。 “那个……桑同学，你刚刚使用的也是特质能力吗？” 张小勇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一摊脓水，有点不敢靠近。 桑玲月已经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含糊着答应一声。 白鹭伸手拉住张小勇往外走。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味道怪刺鼻的，咱们先出去交任务吧？” “等等我啊！我手上的链子还没有解开，谁来帮帮我……靠！” 慎哥从桌底爬出来，脸上有轻微的擦伤，头发乱七八糟沾满灰尘。他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状况，竟然发现一具白骨骷髅坐在一旁的长凳上。手中抓着银色骨链，正看着他。 “你都敢冲黄金骷髅叫板，还怕它吗？” 白鹭嘴里开着玩笑，心里却很紧张。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桑玲月和黄金骷髅身上，没注意这一具白骨骷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明明任务已经完成，难道它还不想放人？ 张小勇慢慢靠近损友，嘴里说着：“怎么办？我特质能力的CD还没到，围攻？可我们之前有试过，手术刀无法斩断骨链。” “让我试试。” 桑玲月走到白骨骷髅面前，微微弯腰，模仿着艾瑟儿的表情，轻声询问：“你相信光明神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人间吗？” 白骨骷髅：“……” 白骨骷髅呆愣两秒，接着疯狂摇头。只听“噗通”一声，它跳进地面荡起的涟漪之中。 随着它的离开，缠住慎哥手腕的骨链节节断裂。 艾瑟儿冷哼一声：“……如果不是白骨骷髅神智尚存，你可没有狐假虎威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这招不是对什么怪物都有用，不过特质能力还是少用为好。” 那位说话总是遗忘下半截的图书管理员奈斯可是提醒过的，地球人使用特质能力，需要付出代价。 一行人鱼贯离开粉店，外面依旧是大雾笼罩中的世界。 任务的发布者胖老板面具上的问号已经变成感叹号，代表着同学们已经顺利完成任务。 “感谢你们为我排忧解难，让我的生意能够顺利地做下去。请将黄金骷髅的右手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们一定的奖励，作为你们乐于助人的报酬。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品尝我烫的美味米粉，不管吃得下几碗，我都免费赠送。” 双小小听得一脸菜色，惊恐得头都快摇掉了。 “不用了、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吃粉……呕……” 胖老板脸上出现不高兴的神色。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烫的粉难吃吗？” 饶是桑玲月也不愿意在此时应和一句“好吃”，万一被逼着再来一碗怎么办。 “当然不是！怎么会呢。” 慎哥小学生一样举手发言，挤开站在前面的同伴。笑眯眯对胖老板说：“我想尝尝您做的粉。” 这才哄住大发脾气的胖老板，得以顺利提交任务物品。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随即弹出一行清晰可见的文字：【恭喜，你已经完成任务——骷髅报恩。】 她微微一愣，“怎么任务名称又变了？” 这个任务不是“骷髅报仇”吗？ 【对其他玩家来说，该任务依旧是‘骷髅报仇’，不过对你来说，再提什么‘报仇’就太可笑了。】 小调皮的阴阳怪气快从对话框里溢出来了。 桑玲月表示不赞同。 “不算报仇吧！怎么就算是报恩了？” 【它死在你手上，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这个任务场彻底报废，不能再投入下次使用，还不算报恩吗？】 桑玲月……桑玲月无言以对。 慎哥大赞粉的味道好极了！胖老板听得高兴，在桑玲月再次和她对话之后，很快发放任务奖励—— 指引系统调换卡*1 赤色水晶*1 增加存活时间*24小时 图书管理员的祝福*1 桑玲月的脚下再一次出现赤色的指引箭头，她和几人一起穿行在危机重重的浓雾之中。不管行走几次，露出模糊轮廓的各种怪物依旧让人心中紧张。 路途之中，提起各自获得的奖励。赤色水晶倒是一件批发商品，人人都有且公平的有且只有一颗。 增加的存活时间也是一致的——24小时。 至于指引系统的调换卡，仅有桑玲月获得。 几人倒不至于羡慕这个，现在的指引系统也挺好用……再者，指引系统的作用也有限，无法在关键时刻保住任何人的性命。 总之，这个奖励挺鸡肋的。 唯有图书管理员的祝福，能让人羡慕到口水直流。 获得祝福的不只是桑玲月一人，可依旧足够珍贵。七个人里面只有三人获得，其余两人分别为张小勇、双小小。 张小勇的冰冻能力在最后关头为众人争取到极大的机会，至于双小小，整整吃下三碗粉不说，最重要的一碗粉也是她吃下的。可以说是冒着极大的危险，贡献自然也大。 至于桑玲月获得祝福，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否则BOSS死得多冤啊！ 直到跨进校园，七人才真正的松懈下来。 双小小抬头注视飘浮在空中的图书馆，站在校园的任何一处角落，都能轻易看到它。这个标志性的建筑，总能给人带来莫名的恐慌感。 她轻声说：“走出学校的时候，一共五个人，回来只剩下四个……” 悲伤已经在惊险的任务过程中，化作压在心头的沉痛巨石。挪不开，泪水太过单薄，又已经是一条干涸的溪，以至于一滴都流不出来。 沉默在几人中蔓延。 桑玲月率先回过神来，和几人颔首算作道别。 “等一等，桑同学。” 双小小和同伴们交换一个眼色，才开口说：“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是否赞同。” 作者有话说： 构思下一个副本中…… 第22章 回到学校 桑玲月停下脚步，示意双小小有话就说。 “团结更多的人，才有更大的力量。我们四个人不敢说有多厉害，但肯定不会在做任务的时候拖后腿。” 白鹭闻言，看向慎哥。 这货，你确定？？？ 双小小轻咳一声，不免眼神飘忽。 “慎哥……慎哥，他虽然是个二货，又胆小又怂，但关键时刻绝不会做缩头的乌龟。再说一个团队里总得有一个调节气氛的喜剧角色，有益成员身心健康。” 慎哥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想要反驳，被张小勇捂住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拼命挣扎，活似拆家中的哈士奇。 双小小真诚地说：“我们希望能够加入你们。” “什么我们……啊！你误会了。” 白鹭明白过来，摆手说：“班长和我们不是一个团队，我们只是同班同学。对呀！班长，你单枪匹马的做任务多危险，不如和我们结伴吧？是吧是吧。学委？” 学委单手扶住下滑的眼镜，点点头。 “我很期待和班长一起做任务。对我和白鹭来说，存活率必然大大提高。” 那是你们不知道我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原本平和安定的世界里，桑玲月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消弭副人格带来的影响，维持平平无奇的生活。她睡前常祈祷，副人格们搞出的烂摊子都在可控范围内，永远不要有治安署的署员上门□□。 现在世界级灾难降临，任由她怎么步步小心、时时在意，都是惘然。危险常伴身旁的情况下，一旦身体控制权移交，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全凭运气。 十三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同伴”的含义，就算能遵从老板的命令不对“同伴”动手，但“同伴”遇到危险，伸手就能救人。他大概率只会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也绝无伸出援手的可能性。 邬声正常状态下是个花花公子，异常状态下与疯狗无异。哪怕见到任务发布者，都会上嘴去咬，指望他做任务？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至于看起来最正常的艾瑟儿……最多一个星期，她就能把同伴们变成光明神的狂信徒。从此之后，拱卫光明圣女的骑士团、仆从队伍将不断壮大。 如果桑玲月侥幸能活得比较长，艾瑟儿未必不能在崩坏的世界里重建光明教会。 因此，有她做同伴存活率大大提高什么，完全是个笑话。 “我的状态不适合组队。” “没有的事！桑同学从头到尾都很稳得住，遇到再大的困难都没有丝毫气馁。” 桑玲月挑眉，“你确定？” “呃，偶尔有自言自语的行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毛病。我觉得完全不必紧张……人们的心是很脆弱的，遭遇大的变故——比如学校一夕之间大变样，城市里全是怪物，还被大雾笼罩。你瞧！这该死的现状之下，沟通和交流的欲/望增加一点都不奇怪，完全是普通人一种正常的生理表现。” “我的状况更加严重，并非单方面的倾诉，而是有几道声音在跟我对话。” 桑玲月知道在别人的眼中，她是在自言自语。然而，从她的视角，始终能看到跟随在一旁的圣女。 艾瑟儿在她的感知里不是虚幻的，而是有实体的。 金色的长发，月白的瞳孔，拥有着和神圣的声音极为不符的火爆身材。这一点被圣女看作是身体的缺陷，故而总是喜欢穿着宽大的长袍，裹住躯体遮至脚踝处。 “呃……” 慎哥苦恼抓头皮，“这属于精神疾病的症状了吧？” “你闭嘴吧！” 白鹭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双小小连忙解释，“这家伙说话向来不过脑子……” 桑玲月不预备过多的解释，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说了。总之，我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常常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几个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们以为桑玲月口中的“特殊缘故”指的是特质能力。 学委是唯一知道，桑玲月在获得特质能力之前就显露出精神异常的人。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一直保持着沉默。 “更重要的是我习惯独来独往，没有组队的意向。” 她一个人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团队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多的争取和说服都已经没有意义。 桑玲月走后，白鹭和学委一同离去。两个团队默契的没有提起合二为一的话题，没有桑玲月的存在，双方都觉得强行绑定再进行磨合是一件弊大于利的蠢事。 慎哥感慨道：“看来，强大的代价不一定能够承受啊。” 张小勇瞅他一眼，“你又在说啥胡话呢？” “你瞧桑同学。发起狂时，整个儿一失智野兽，见谁都咬偏偏能干掉白骨骷髅。弯腰一笑，嘴里说着奇怪的话……劝一具骷髅信奉光明神？我的妈呀！这是什么西幻展开。黄金骷髅足够中二，桑同学有过之而不无极。然而，她就这么几句话把黄金骷髅聊死了。” “我要是她，每用一次特质能力，脚底下都能多出一套三室一厅。” 慎哥满脸痛惜之色，叹息道：“她变强了，也变疯了。” 其余三人：“……” 桑玲月自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回到单人宿舍之中，仰倒在床上。打开智能手环，查看个人界面。 【正式ID：多面人（你的身体里有多个灵魂） 年龄：18岁 职业：不可思议校园D01班班长 智力：6（刚刚及格，还需努力） 力量：8（三个壮汉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幸运：8（走在路上捡到一大块金子对你来说不是稀奇的事） 亲和力：5（你离人见人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特质：圣光·1级朝正前方释放一道圣光，最远释放距离5米。造成光痕灼伤，可对1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 [熟练度·50%·危险]。】 上个副本之中，艾瑟儿一共使用过五次特质能力。 前四次都很有必要，最后一次用来杀死BOSS，不一定能让桑玲月最终获得的奖励增加，却也很有必要，以此来试验圣光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一项。 静静躺了好一会，桑玲月的意识才沉进人格空间之中。 圣女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见到桑玲月出现，她连忙将爆米花放在桌上，用白色的长袍盖住一双小脚。背脊一挺，又是时刻保持着端庄的光明圣女。 “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桑玲月眯起眼睛，“你以前不会在客厅里吃零食。” 圣女炸毛，“吃零食很奇怪吗？” “吃零食一点也不奇怪。虽然小孩子才喜欢吃零食，但我曾经看过一篇报道，童年拮据的大人往往无法抗拒花花绿绿的食物。你躲在卧室的床上吃糖果、巧克力、鱿鱼丝、辣条、肉松小蛋糕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 桑玲月认真地看着她说：“你私底下邋遢的一面，从来都很注意不被我们发现。” “所以重点是客厅？” 圣女意识到不对，眼神略显迷茫。 “咦？我刚刚一度觉得在客厅里干什么都可以……毕竟，这里是独属于我的地盘。” “那我呢？” “被你看到也不要紧，反正我迟早会让你消失的。” 圣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嗯，这下连充满野心的一面不加掩饰了。 桑玲月大度的装作没有听到她的黑泥发言，又问：“你为什么要以使用一次特质能力为代价，杀死黄金骷髅。” “身为光明圣女，不能放过一个黑暗生物。” “你对光明什么时候如此虔诚了？” “我是光明圣女。” “对，你是光明圣女。” 桑玲月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也是整个埃德大陆唯一一个坚信光明神不存在的人类。” 艾瑟儿大惊，“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心里清楚。尽管你的话语里从不离开‘光明’二字，尽管你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每周向神灵祷告，尽管你能将足足一万八千条的《光明圣典》倒背如流，尽管你一直践行传教的责任，在异世界也没有丝毫放松……这又如何呢？毕竟你的内心深处，只把对光明的信仰当做是节节高升的资本。” “难道在该死的异世界，信仰虔诚还能让我继续保持圣女大人的荣光吗？” “当然不能。正因如此，你表现得更加虔诚。因为坚持信仰是你在异世界唯一会的事情，所以你更要紧紧抓住它不放。可你杀死黄金骷髅的作为，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 该死，内心被剖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艾瑟儿完全不明白自己的一切是什么时候被桑玲月知道的，她恼羞成怒：“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桑玲月耸耸肩。 “无意冒犯。我只是想告诉你，多次使用特质能力，副作用是影响你的性格。” 艾瑟儿一愣，脸上出现少许明悟的神色：“我知道了。”她怒瞪桑玲月，“不过我不会感激你的提醒……哼。” 恼羞成怒的圣女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且重重关闭房门。 桑玲月摸了摸鼻子，自嘲道：“该轮到下一个了……” 她敲开邬声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月月：做完任务好累，还要给队友（副人格）们做心理辅导……嘤。 第23章 邬声 邬声打开房门。 “月月？” 他的脸庞上挂满汗珠，身上穿的工字背心也几乎湿透。可见刚才在房间里又是在锻炼身体，以消化掉过多的精力。 桑玲月询问他，在粉店里为什么忽然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啊？” 邬声黄宝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错愕和惊讶。 “有这回事吗？抱歉！你知道我受狼人血脉的影响，时常无法控制自己。” “……” 桑玲月自然是知道的。邬声的出现比十三晚一年，带来的麻烦却比前两个忽然出现的副人格加起来还多数倍。问题就出在他的狼人血统之上，不仅每个月十六号会强行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大肆破坏周围的一切，且时不时会短暂失控。 这种失控的频率很低，近一年的时间只出现过三次。 目前，桑玲月还没有发现其中的规律。 “世界大变样的事，你知道的吧？” “嗯，小嫣都告诉我了。可见多交朋友没坏处。” “哦，这样啊。” 桑玲月双手环胸，“你的好朋友小嫣姓什么啊？” “……” “你交的是朋友吗？谁交朋友专挑漂亮女孩！上个月，你半夜悄悄出门，还不到早上六点，就搭讪了整整八个姑娘。” 邬声心里默默纠正：一共是十二个姑娘，有四个搭讪成功却没能深入交流的，你不知道。 “总之，你必须控制一下沸腾的狼性血脉。” 这次阴差阳错帮大忙，却不能指望次次交好运。 邬声沉默以对。 桑玲月提高音量，“我是你妹妹。” “表的！” 邬声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表示：当哥哥的坑妹妹是理所当然。奉劝全天下的妹妹还是不要对哥哥这种生物抱有太大的指望为好。你会失望的，孩子。 桑玲月静静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红粉堆里打滚没露过怯的邬声收敛起花花公子的做派，正色说：“根本做不到的事，我不能答应你。” 谈话结束。 桑玲月再去敲十三房门的时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十三提着一根银白色的电线走出来——他刚刚在房间里充电。一听清桑玲月的要求，就平铺直叙、毫无感情地说：“十三号是收到老板的指令，才对目标动手的。” “老板……你是说我的指令。” 新手副本里，她明明没有下达过任何指令？ 等等，真的没有吗？桑玲月隐隐有一种抓到重要线索的感觉，细细思索之下，暂时只能得出粗浅的结论。 第一个副本的BOSS搞出的血腥恐怖场景，让她情绪出现太大的波动。故而，影响十三。 十三说到底是她的副人格，由主人格分裂而来。两者之间的感应可能比较玄妙，可能在某些时候，不需要言语交流？ 样本太少，无法细究。 桑玲月至少是对这两天频繁的人格切换有一点眉目了。 她不能接受环境变化导致精神紧张、情绪错乱之类的理由的，不能对疾病认输，否则早就对人生绝望了。 桑玲月不能阻止人格的不停分裂，她至少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全部人格。 从人格空间中离开，桑玲月又躺在床上休息近一个小时。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前往融合图书馆。消耗掉新得到的赤色水晶，她再一次登上图书的一楼。 数位戴黑框眼镜，穿白色衬衣，蓝色无袖马甲的图书管理员穿行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书海之中，为来到一楼的同学们提供引导咨询的服务。 距离入口最近的一位奈斯先生听到动静，颇为不乐意地将视线从打开的书页上撕扯下来，抬头一看，发现是桑玲月。倒是爽快地站起来，放下书本，露出礼貌的微笑。 “还能再次见到你，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桑玲月真心诚意地说：“我也一样。” 城市任务场惊险万分，她活下来了。 “桑同学又得到一张‘图书管理员’的祝福，恭喜啊。现在要使用吗？” 桑玲月摇头。“不着急，我可以先坐下吗？” “当然，请坐。” “我有一些关于特质能力的问题，想要咨询你。” 桑玲月靠着椅背，故作轻松地说：“希望奈斯先生能为我解惑。” “只要是能说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本来就是图书管理员的职责。” “多次使用特质能力，是不是会让人性情大变？” 准确的是说法是会将人的部分性格特点放大，不自觉的出现极端的行为。 桑玲月非常了解艾瑟儿。这位圣女大人只要看到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一定会产生“夺过来”的想法。对！如此的肤浅。明明已经是异世界的大人物，却偏偏有着狭隘、自私的本性。 可内里越是浅薄，她就越要表现得端庄、圣洁、善良、大度……直到把一切美好堆砌在身上，才能安心。 这样仿佛与恶有关的一切就和她不沾边了。 她恨不得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怎么会在客厅里吃零食呢？ 她更不会在和桑玲月达成友好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说出要迟早要干掉桑玲月的话。有没有暗地里谋划杀死桑玲月是一回事，以炫耀般的口吻说出来是另一回事。后者显得愚蠢、无知，显然是她已经无法控制开屏的欲/望，迫切希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嗯，一定要选一种地球上的动物来形容圣女，那必然是孔雀无疑。 “抱歉！这是禁止事项。” “一旦熟练度到达100%，会发生什么？” “禁止事项。” “你是外星人吗？” “禁止……” “好了，我知道了。禁止事项。” “最后一个问题，使用特质能力付出的代价，还有逆转的可能性吗？” “有的。” 每个人大概都挤过快要用光的牙膏，桑玲月此刻的感觉很奇妙——明明怎么挤都挤不出一点存货，一剪刀下去却发现还剩下大半管膏体。惊喜之余，多少带点郁闷。 “只要提升特质能力的等级，熟练度就会再次清零。” 桑玲月连忙问：“怎么提升特质能力的等级呢？” “你得往上走，”奈斯指着天花板说：“然后不断获得图书管理员的祝福，一切的难题都会解决。” “我记得你说过，获得两颗赤色水晶，通往二楼的楼梯就会出现。” “这话是我说的，永远有效。” 桑玲月选择使用“图书管理员”的祝福，和上一张无色的祝福卡片一样，赤色的卡片仅能在图书馆的一楼使用。不存在过期作废的问题，但没有存储的必要。 手中的卡片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 桑玲月行走在书架之间，奈斯先生依旧陪同在一旁。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次奈斯先生没有催促，只是说：“百分之八十的地球人类，能在融合图书馆的第一层找到一本符合自身特质的书籍，其余百分之二十的人类里，有百分之十五的出众者甚至能同时得到两本以上书籍的青睐。” “还有百分之五的人呢？” “他们会白白浪费掉一张图书管理员的祝福。” “……” 仿若一个冤大头花大价钱买到一张奖券，抽中一百万却被拒绝兑奖。原来奖券的背面写着“活动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他只能自认倒霉。 桑玲月不想当冤大头，思索利弊之后，回到人格空间，将正在充电的十三叫出来。 瞬间，刚刚给人的感觉只是略有些不好亲近的高中女生，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不言不语地站立着，不像是活人，更像是陈列在橱窗里的石膏模特，没有一点生机。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奈斯先生等得有些无聊，提议道：“要不还是像上次一样，让书籍来寻找你吧？” 十三没有回答。 老板只是让他站在原地，那他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奈斯先生当他默认了。 直到桑玲月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还是没有一本书选择十三。 只有让邬声来试试了。 “该死！” 这让桑玲月有些头疼。 别看副人格中邬声是最好沟通的，他不像圣女一样满肚子黑泥，一个不妨就会找机会坑桑玲月一把。自认和桑玲月是表兄妹的狼人，一直愧疚于占据妹妹的身体……虽然桑玲月觉得邬声没心没肺，愧疚有限。可他不会故意对桑玲月使坏，惹麻烦不过是本性难驯。 他也不像十三一样，早已把完成每月杀人KPI刻进DNA里……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物，邬声至少具备同理心和正常人类该有的理解能力。换而言之，他是可以沟通的。 然而，桑玲月一直以来都把他定义为高度警惕对象。 这家伙不正常起来会脱离人类的范畴。 人造人至少和人沾边，他发疯的时候，桑玲月选择用铁链子把自己拴起来。 可是还有什么情况能比现在更糟糕的呢？ 桑玲月退出登录，简单交代一下情况，让邬声赶紧上号。 只见一本巴掌大的书撞飞同一排书架上的七八本书籍，在书架的摇晃中，疯狗似的扑向刚获得身体控制权，正在整理衣衫的邬声。 封面以黑色为底，不见繁星，唯有一轮红月当空。悬崖峭壁，狂风呼啸，一只孤狼对月嚎叫，威风凛凛。 书籍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邬声体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啊~ 第24章 出名要趁早 邬声浑身一震。 狼人能够敏锐的感知到身体的细微变化，他发出一声嚎叫。寂静的图书馆里，野兽的咆哮是如此的响亮、回声绕梁。 许多人的目光投向这个角落，桑玲月刚刚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便要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 遇到事情不要慌！ 尽管不知道邬声又做了什么，但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一定是别人。她凝心定神，注意力都放在图书管理员的身上。 “奈斯先生，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图书管理员摊手做无奈状，“没有了。” 桑玲月却没有离开转身离去，而是有意停留几秒。果然，奈斯先生一拍脑门，提高声音说：“等等……” “还真有一件事。” 同奈斯先生的记性可不怎么好，和他谈事拿出挤牙膏的耐心准没错。 桑玲月认真听着。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地球有奖励第一名的传统习俗——优秀的学生本该受到激励。” 桑玲月点头，“是有这回事。” “据我了解，地球还有入乡随俗的传统。主系统经过第一轮的完善，已采纳我的建议，决定给予本区前三位来到图书馆的学生补偿奖励。” 桑玲月闻言双眼发亮，天上掉馅饼的惊喜谁不喜欢。 “我能知道都有哪些奖品吗？” 赤色水晶不敢想，图书管理员的祝福还是可以期盼一下的，再不济给点增益果冻之类的神奇食品也行啊。 “具体的奖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想用不了多久，指引系统就会带给你详细的通知。把它当做开盲盒吧？我可是知道的，地球人喜欢盲盒。” 错，地球人喜欢的是内容远超本身价值的盲盒。 比如一块钱抽数码盲盒，奖品百分之百为大牌智能手环，唯二的差别只是厂商不同和型号新旧而已。 离开图书馆，桑玲月一步跨进属于自己的单人学生宿舍之中。靠坐在床头，打开个人界面。 【正式ID：多面人（你的身体里有多个灵魂） 年龄：18岁 职业：不可思议校园D01班班长 智力：5（你的人生注定艰难，除非老天爷疼憨货） 力量：10（你的力量远超常人，已达到地球人类的顶峰） 幸运：8（走在路上捡到一大块金子对你来说不是稀奇的事） 亲和力：5（你离人见人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特质：圣光·1级朝正前方释放一道圣光，最远释放距离5米。造成光痕灼伤，可对1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 [熟练度·50%·危险]。 狼血沸腾·1级当你血液沸腾之时，将保存部分理智狼人化，体能、速度、耐力以及力量会将大幅度增强，月光照耀下增幅MAX。效果持续十分钟，冷却时间半小时。[熟练度·0%·安全]。 ps.1、狼人化对体能的消耗极大，持续效果结果后，将获得十分钟虚弱BUF；第2章一旦狼人化，肌肉丰盈，骨骼强健，恐有爆衫风险，请穿着高弹力宽松衣物（讲文明，懂礼貌，勿在公共场合衣着暴露）。 血脉异常 每个月十六号，你将从人类变成为狼，奋力挣脱一切束缚，前往山野间进行最原始的活动——繁衍。】 繁衍……繁衍…… 桑玲月头晕目眩，人……兽……不能在一起！要是她十六号没拦住邬声。一个从没碰过方向盘的新手，恐怕就得在没有考到驾驶证的情况下，被迫上高速路奔驰了。 索性距离十六号还有好几天，等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往好处想，现在的邬声从哈士奇进化成草原狼，不仅更强，还赠送一副脑子。由于仅能保存部分理智，好不好用还不知道。 可至少有啊！ 等等。 邬声获得特质能力之后，桑玲月的个人面板出现变化了。智力下降1点、力量增加2点。 由此可见，基础属性如智力、力量、幸运和亲和力之类，大概率取的是四个人格的平均值。 嗯，邬声一个人拉低了全员的智力。 桑玲月选择性忽略自己和艾瑟儿拉低全员力量的事实。 “等等。如果每个人格占据身体的时候，能够表现出不同的特性。那么，支线任务获得的增益果冻，或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比如说挑选任务的时候，要是增益果冻能带来幸运+3的效果。没准就能选到一个交‘好运’的任务，难度降低，安全系数增加。” 艾瑟儿的声音在桑玲月耳边响起，她对于圣女像幽灵一样出现，又像幽灵一样消失的行为，早就习惯了。才不会像刚分裂出副人格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对着空气呼唤一声艾瑟儿。 “你觉得我们之中，谁的幸运值最高。” “我猜是狼人。我的家乡——埃德大陆，有着在森林中碰到狼人会交好运的传说。因此，即使是高阶魔法师和剑士抓住狼人，也不会杀死它们，而是会将它们放走。” “的确好运。” 桑玲月赞同，运气好到遇见危险已经能保住性命了。 “不过，埃德大陆的狼人长得和邬声完全不一样，他运气好不好就不一定了。” 艾瑟儿一直和邬声不对付，冷哼一声说：“还有！我说过多少次。我、光明圣女、艾瑟儿阁下，只是禁咒使用不当，掉进空间裂缝之中，灵魂才会暂居在你的身上。我不是你的副人格，不要再拿你们低级世界的学说来认知一切，这是滑稽而可笑的。” 桑玲月没搭理圣女，对世界的认知是哲学问题，往往深入讨论就会变成辩论，毫无意义。 这会她很忙的。 指引系统小调皮在叮一声之后，发来讯息：【恭喜你哟！优秀学生的奖励即将发放。】 短短一行字里能展露出十足的阴阳怪气，也是一种不得了本事。 桑玲月礼貌感谢它的提醒，气得小调皮跳脚——这副占到便宜洋洋得意的样子，真的很欠打。 几秒钟之后，智能手环又响起来。 【奖励通告：桑玲月同学积极响应学校号召，为本区首位完成新手任务，登上融合图书馆的学生，态度端正、表现优异。特发荣誉证书，以资鼓励。】 荣誉证书有什么用处？ 桑玲月来不及深思，往下一拉，发现这个页面居然是可以留言的。 1楼：哇哦，全服实名通告？有人能看到我吗？ 2楼：桑玲月，难道是国立高等育成学园那位？久仰大名！传闻中的酒吧一条街扛把子、XX健身房女狼…… 桑玲月麻了。 我只是想要安静的当一个成绩优异的高中生。 好在关心她姓甚名谁，什么的背景的人毕竟只在少数。 早就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手环的部分功能就被禁止了。 同学们只能在校园内使用基础的通讯功能，接收到的几乎全是“不可思议校园”发送的官方消息。完全无法收到外界的信号，更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 外出又只能按照箭头的指引，到处都是一片迷雾，遇到的只有脸上覆盖面具的空壳和恐怖的怪物，谁心里不着急？ 现在难得能得到外界的讯息，不会只浪费在八卦之上。 3楼：泪如雨下，终于能上网冲浪了。我、九区聚民高中冯招财，家住十区第四街道白鹤组屋，十分担忧家中情况。十区的朋友有没有？那边现在怎么样。 4楼：十区沦陷了。我的希望在首都一区，不知道还能不能等来救援。 5楼：我是一区的，别再抱有幻想。一区沦陷了。 …… 【奖励通告：韶芳琼同学积极响应学校号召，为本区第二位完成新手任务，登上融合图书馆的学生，态度端正、表现优异。特发荣誉证书，以资鼓励。】 【奖励通告：辰良同学积极响应学校号召，为本区第三位完成新手任务，登上融合图书馆的学生，态度端正、表现优异。特发荣誉证书，以资鼓励。】 通告结束，该页面出现为期三天的关闭倒计时。期间，它将被加载进第三页面，同学们随时可以点开查看。 桑玲月正想要问荣誉证书在哪里领取，就见床头不知何时出现一本红底、绒面、烫金大字的荣誉证书。 内容同她之前每年要获得十来份的奖状没有太大差别，本质上也没差别。 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就这样，完了？” 【完了。】 小调皮有些疑惑不解。 怎么这家伙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实质的奖励呢？” 【全区通报啊！据我了解，人类是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就会无比快乐的生物。所以有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的说法，又有出名要趁早的说法。虽然我不能理解地球人分泌快乐激素的心理原理，但我以为你会兴/奋到极致。】 【你不喜欢这个奖励吗？】 桑玲月忍不住吐槽的欲望，“我应该喜欢吗？” 小调皮顿时高兴起来，它讨厌所有让它恶作剧不能成功的人。地球人类之中，桑玲月最最最最讨厌。因为这个该死的灵长类动物不仅每一次都能戳穿它的小阴谋，还会出言冷嘲热讽。比起恶作剧不能成功，它更讨厌有人对它说教——烦死了！ 【嘿嘿……想开点，奖励不是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而是我们给什么，你就得收下什么。】 小调皮幸灾乐祸。 桑玲月深深看了这行字几秒，取出指引系统调换卡。 “你好烦，我要调换指引系统。” 小调皮：【……】 尼玛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搬家（一） 小调皮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就弹出新的对话框，提示指引系统已更换完毕。 【您好。我是您新的指引系统，代号为胆小鬼。以后请多指教。】 “嗯，你好。” 【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唤醒我。】 “好的！” 新的指引系统显然不像前任一样是个话多事也多的家伙，得到回应便默默退下。 桑玲月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此时还不晚，食堂正在提供餐食。加上她也想去唯一一处可以售卖物品的食堂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一套高弹力宽松衣物。她不想爆衫，穿戴整齐的化身为狼是她最后的尊严。 食堂里的人并不多。 桑玲月拿起餐盘，来到从前常常排队的窗口处。橱窗里摆放整齐的食物荤素共有十二种，还有一盅盅盖得严严实实的汤，乍一看还挺丰富的。 “这是什么？” 桑玲月指着一盘褐色的菜肴询问。 “青椒炒葡萄。” “这个呢？” “冰糖肥肠。” 桑玲月眼角抽搐，“这是包子吗？” “没过，不过内陷很特别，是橘皮粉丝的，你要吗？” 桑玲月……桑玲月摇头，扫一眼其余的菜色，一时之间竟然觉得不知道该点什么。 “……请给我一份酸辣土豆丝。嗯，今天是什么汤？” “猪肚炖鸡。” 桑玲月莫名松一口气，“给我一份吧。” 颠勺大叔掀开炖盅的盖子，“你先看一眼。” 那汤表面漂浮着一层亮红的油，散发着某种奇异而熟悉的味道。 桑玲月讶异：“清炖猪肚鸡，里面还放得有番茄吗？” 这组合好奇怪。 “不是番茄，而是加的豆瓣酱。” “啊？这是一道汤？” “对，是汤，不是红烧猪肚鸡。对了！里头还搁有整颗的大蒜调味。同学，你还要汤吗？” 桑玲月连忙摇头。 “不了！我只需要一份酸辣土豆丝，谢谢。” 颠勺大叔却没有动，而是指着右侧的通道说：“同学，你的ID是赤红级，建议你直接到相应的区域就餐。和我们无色区域比起来，那边的食物种类更丰富，都是小炒，还有砂锅、拉面和麻辣烫。”他压低声音说：“今天咱们区域的餐都是杨师傅做的，他最喜欢研究创意菜。” 颠勺大叔苍白面具之下，仿佛还藏着些微人类的温情。 以前是常给贫困同学打足量的饭菜。 现在是热心肠，免得小同学吃亏。 桑玲月一愣，点头说：“好的，谢谢您。” 颠勺大叔摆摆手，没有再说话。 这位喜欢做创意菜的杨师傅，桑玲月曾听过他的大名。对方靠着一道丝瓜炒苦瓜，震惊全校。没想到如今脸上覆盖面具，依旧不改对厨艺的极致追求。 ……倒也不必如此。 赤色区域用餐的人员比无色区域要多，不过窗口繁多，依旧不需要排队。桑玲月要了一份西红柿炖牛尾，单人份一小盅。牛尾下锅之前，绝对是用红酒焗过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醇香。 与之相配的主食是干面包，泡在牛尾汤里滋味浓郁。 正在专心用餐之时，对面有人坐下。 桑玲月眼皮微抬，看到一个头戴厨师帽、宽额头、大鼻子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没有覆盖着苍白面具，左顾右盼，像是一只行走在闹市中的灰老鼠，害怕被人瞧见，引得人人喊打。 桑玲月问：“学生？” “不不不，我是厨师。” 头戴厨师帽的男人拉开随身背包的一角，压低声音说：“同学，我这里有几种特殊食物，吃下去能获得神奇的能力。要不要？便宜呢！” 桑玲月不太能看清对方的包里都装着什么，只能从轮廓大致确定是小零食无疑。她放下筷子，挑眉道：“食堂有一条规则——若在用餐的时候，遇到头戴厨师帽的人向你兜售拥有特殊效果的食物，不要购买。” 男人一点都不慌。 “规则的事儿，不能不信，但哪能全信啊。” “有道理，食物有什么效果，怎么卖？” “最便宜的是火焰饼干，一袋有三片，每一片都能让你拥有控火的能力，维持一分钟。卖给女同学的话，一袋只需要长度约5厘米的秀发。我带着剪刀的，绝不会破坏你的发型。最贵的是雷电牛奶，喝下之后，可以召唤出一条闪电，足以对2级全属性怪物造成死亡伤害。” “雷电牛奶怎么卖？” 男人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嘴唇微咧，露出满嘴黄牙。 “它的价格也很划算——只需要一只眼睛。” 桑玲月一开始就不觉得男人是好人，听到交换物品是身体的一部分，并不觉得多惊讶。 “同学要是对食品的效果有疑虑，也不用纠结。你可以买最便宜的试一试，总归只值一点头发不是？头发还能再长……”他故意用压抑中带一点急促的语气说：“要是命没啦，那可就真的没了。” “你说得对，”桑玲月露出犹豫的神色，“我能先看看货吗？” “没问题。” 男人眼见肥羊要上钩，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袋饼干。 从外表看就是普通的苏打饼干，包装袋全透明，没有任何食品信息。 “同学你看……等等，你干嘛？”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饼干已经到桑玲月手中。 “我仔细看看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食品神奇的功效，仅仅看是看不出来的。同学，不如买一袋试试？” “不好意思，我还是决定遵从食堂的规则。不买。” “呵呵、呵呵。这样啊。那你把样品还给我啊。” 桑玲月一脸惊讶，“什么样品？” 饼干已经被装进背包格子里了。 男人：“……” 男人彻底笑不出来了，瞪着眼睛怒视桑玲月，“你你你你……” 桑玲月预备着他会动手。那也不要紧，再把饼干还给男人也不迟。开个玩笑，不至于当真吧！ 而且，外面是危机四伏的城市任务场，学校里怎么都该是相对安全的。 没想到男人最后只是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桑玲月用餐完毕，往背包格子里补给足够的食物和水，离开食堂。她确定过智能手环没有接收到班级信息——看来没有需要她这个班长办的事！便早早睡下。 本以为会有些睡不着，谁知一觉睡到天蒙蒙亮。 桑玲月没有在食堂里买到合适的衣物，那里提供的全部都是食物。只能穿上校服，将还未睡醒的邬声叫出来，让他挑选一颗[外星牌·随机增益果冻]吃下去。 “这个有什么用？” 邬声睡眼蒙眬。狼是一种喜欢在夜晚活动的生物，年轻的人类也是一种习惯晚睡的生物。若是熬夜也有等级之分，二者相结合的狼人，已经是满级大佬，可谓天下无敌。 “如果吃下之后，获得的增益效果恰好为幸运+3。接下来选择新任务的时候，没准能选到一个难度小的。希望你运气足够好！” “有眼光，你哥我从小到大运气一直不错。” 邬声接管身体，吞下一颗甜腻腻的果冻——他讨厌甜食。 随即，一道红光出现在邬声头顶，维持三秒后消散。 “我就说自己的运气不错，”邬声得意地大笑：“四选一还真被我抽中增益幸运，接下来……指引系统？” 【指引系统为你服务，请问您是需要挑选任务吗？】 邬声点头，即使他现在用的是桑玲月的身体，也无法遮掩半分野兽的本性。仅仅是看向智能手环的目光，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是的。” 【请在地图上进行选择。】 邬声是第一次挑选任务，没觉得面前的对话框不停颤动有什么奇怪之处，只以为是信号不稳定。这什么外星系统，不太行嘛！ 如果是桑玲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联想到之前的指引系统小调皮……那家伙每次被气得跳脚的时候，对话框都会颤出重影。 桑玲月提前交代过，邬声几乎没有犹豫，随意在地图上选出一个目标地点。 红色的箭头出现在地板上，指引道路。 邬声打着哈欠，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妹妹。他自觉已经完成任务，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艾瑟儿冷哼一声。 “蠢狼，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害怕。” 桑玲月心想，你叫他傻狗侮辱性可能更强。 顺着箭头的指引，桑玲月穿梭在雾气弥漫的城市之中。路途之中，遇到一家商场，正好指引的路线需要横穿一楼，让她在一家店里找到延展性极强的运动装，总算是能避免爆衫的危险。 不久之后，桑玲月到达目的地——“不兴旺小区”。 小区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大叔，面上覆盖一层白色面具，大大的问号横贯上下。 他是发布任务的NPC。 “多面人，我是赤级任务的发布人‘男主人’，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新居已经装修完毕，现在要把旧家的物品搬到新家。不过我们家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然而劳动力不足。这令我觉得非常困扰。” 桑玲月问：“我需要做什么呢？” “三天之内，替我将旧家的物品送到新居，送达率不低于百分之六十。” 【是否领取赤级任务“搬家”？YES/NO。】 桑玲月点击YES，男主人领着她进小区，来到103房屋门口。 房门缓缓打开，桑玲月走进屋中。 房屋宽敞，陈设有些杂乱。周围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雾，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 餐桌旁站着一男一女，看到桑玲月对她招手。 “同学，这里抽签。” 圆形餐桌上摆着一个签筒，两人手里一人一支木签。果然，指引系统胆小鬼弹出对话框，要求桑玲月抽签，不过注明抽签的结果要所有任务执行者到齐才会显现。 签筒里一共还有五支签，长短一模一样。 桑玲月取出一支，上面没有字。 不多时，又有四人陆续到来。各自抽签之后，屋内的灰雾缓缓消失。 任务即将开始，从第一位抽签的同学开始，签上依次显现出文字。 这位男同学大方地把签给众人看，只见上面写着：[马先生（男主人）]。 排在第二位的女同学表情古怪，桑玲月看到她的签上写着：[阿黄（宠物狗）]。 啊这…… 总之，可以确定搬家是一个角色扮演类任务。 那么，希望自己抽到角色至少是个人。 这种情况下，饶是桑玲月也忍不住略有些紧张地盯着竹签。 墨痕慢慢浮现……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9月6日，周二入V。 存稿空空的瓶子，疯狂码字中emmmm……明天见！ 第26章 搬家（二） 这一回桑玲月的运气不错。 墨字很快显现, 清晰可见：[朋友（马朋友）]。 很好，至少是个人类角色。 后面进屋的几个同学，分别抽到[儿子]、[女儿]、[女主人（马太太）]和[搬家公司小哥]四个身份。 因为角色的分配全看抽签的结果, 不论男女性别, 故而马太太是一个男同学。体型肥硕健壮，长相比实际年龄略大。若非该同学身穿校服，又是在任务场相遇，桑玲月会以为他是三十多岁的颓废上班族。 随着每个人的身份都被揭晓，笼罩在103室的灰雾彻底消散。 任务正式开始。 叮咚一声响，挂在墙上的智能壁钟发出悦耳的声音：[现在是早上八点。天气晴朗，全天气温维持在18摄氏度至26摄氏度之间，建议穿着单薄的衣物。主人, 该起床了。]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随即弹出对话框。 【提示一、你是前来帮助马先生搬家的客人！早上八点之后才能登门、晚上八点之前需礼貌告辞（剩余提示将在物品送达率到达一定指标后, 陆续出现）。】 桑玲月身旁的女同学两眼发直，额头冒出三条代表无语的黑线。她也确实不能说话，因为她获得的提示一为【你是一条狗, 不能说人话】。 众所周知, 做任务不能违背提示。 那么，人身攻击可以举报吗？ 扮演男主人马先生的男同学高高瘦瘦，和倒霉的女同学是一对小情侣，充满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地说：“我收到的提示要求我驾驶家里的代步车，将家里打包好的物品送往新居。我几乎没办法待在家中，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女同学抓住男朋友的衣袖, 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紧张之色。 前两个任务, 一对小恋人是没有分开过的。哪怕遇到过不少危险, 都可以一起面对。 “别怕。” 女同学轻咬下唇, 很希望自己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幸好两人默契十足，男同学看懂她的意思，解释道：“我知道你想和我在一起，可是只有最后一天，代步车才能搭载家里的人和动物。” 男同学被打了一下。 女同学瞪眼，你才是动物！ 男同学赔笑。 “好了。两位让我先说一句话可以吗？我的问题很急迫、特别紧急。” 角色为搬家公司小哥的瘦小男生打断一对恋人的交流，略有些急切地说：“提示一要求我尽快离开房屋，驾驶小货车回到工作地点。三天后的早上，才能再次登门。这家的男主人下单，让我所在的搬家公司承运屋内的大件。我想，大件指的应该是家具、电器什么的。” 男主人马先生听完有点疑惑，问道：“我没明白，你为什么着急？” “我能不急吗？”搬家公司小哥跳脚：“小货车在哪，我不知道。这个角色的工作地点在哪，我也不知道。关键是我不会开车啊！我长这么大，没碰过方向盘。” “啊这……” 马先生听得有点懵，一时给不出好的建议。 桑玲月观察着屋内的陈设，随口说：“不管小货车在哪里，总不会在停在房子里。外面的大雾已经散开，又有提示作证，说明我们活动的范围不仅仅在屋内，至少是可以走到屋外的。你到附近找一找！只要找到小货车，工作地点在哪、不会开车的问题，也许就迎刃而解了。” 搬家公司小哥不停地点头。 “同学，你说得有道理，一听就很靠谱。那我现在出去了！”他跑到门外，停住脚步，扭头叮嘱屋内的几人：“你们加油啊！这两天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你们一定要多运达一些物品，没提示做任务是会死人的。” 他的同伴——角色为马儿子男同学点头应下，催促道：“你赶紧去吧！你保住自己的小命也很重要，不然大物件搬不走，一样完不成任务。” 搬家公司小哥离开了。 马儿子站在窗边，直到看不见同伴的背影，才回应众人的讨论，说出自己得到的提示。 “我的年龄只有六岁，每天至少需要玩耍六个小时，看一集喜欢的动画片。其余的时间，才能够用来帮忙打包和搬家。对了！我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早上不赖床到八点不起床。” 角色为女儿的女同学声音微弱，看得出是个性格腼腆的姑娘。 “我的时间更加宽裕。只需要每天做一个小时的作业，遛狗半个小时就行，剩下时间自己安排。” 惨遭点名的宠物狗阿黄再一次郁闷了。 角色为马太太的男同学双手抹一把脸，整个人丧到极点。 “我是家中的女主人，要负责一日三餐。早上九点，准备好早餐；中午十二点，准备好午餐；晚餐时间是下午六点。除此之外，还要给儿子讲睡前故事，半夜起床检查女儿有没有熬夜，并且要在送丈夫出门的时候，给他一个甜蜜的早安吻。” 马先生：“……” 每一位同学获得的提示都不同，相同的是末尾的括弧中都已经注明：剩余提示将在物品到达率达标后，陆续出现。 马太太环顾四周，一时有些茫然。 “我们该从哪里下手？” 桑玲月看向墙上的智能壁钟，淡淡道：“马太太，我建议你先做饭，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 马太太走向厨房，见操作台面上调料齐全，置物架上还有一箱未开封的方便面。粗声粗气道：“虽然我不会做饭，但煮个方便面还是没问题的。用不了十分钟。” 马儿子和桑玲月有同样的发现，提醒马太太看一眼智能壁钟。 只见智能壁钟显示的时间为上午八点四十三分，他盯着钟表盘眼睛都不敢眨，几乎是立刻意识到秒针和分针被施加过“倍数播放”的魔法，行走速度快到离谱。 屋内的其余钟表，指针同样跑得飞快。 马女儿小声说：“这个任务的时间不对劲，我们可能没有三天时间……” 马太太迈着大步奔向厨房，马先生四处寻找可能存在的车钥匙，马女儿想起刚刚路过储物间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过疑似打包袋的物品。不管先搬什么，总得有东西装吧！ 马儿子走进儿童房，试图尽快消耗掉玩耍时长。 桑玲月对着壁钟掐表，确定时间到底加速了几倍。 宠物狗阿黄瞅着角落里的狗窝，实在是接受不了趴在里头。毕竟窝中还有一些黄色的毛发，之前可能是真的睡过一条狗。最后，她决定坐在地板上。 几乎是卡着桑玲月完成掐表的时刻，艾瑟儿的声音响起，“一个小时被缩减成十分钟，一整天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我先前还想着，屋子里的物品不多，大概就是一个普通四口之家正常的生活用品，搬三天怎么都能搬完。果然，任务没那么好完成。” ……她有点遗憾桑玲月没有被自己的忽然出现吓一跳。 “大家，来吃早餐了。” 下一刻，智能壁钟敲响。 [现在是早上九点。让美味的早餐开启一天的新生活吧！主人，该吃早饭了。] 马太太终于还在赶在九点之前，将一锅没有烧开的水倒进撕开的泡面桶里。因为时间太紧迫，方便面的调料撒得到处都是。不过，好歹按人头把早餐做好了。 一共六碗面，就连宠物狗阿黄都没有被落下。 桑玲月拉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桶装泡面的面饼还是硬的，即使拿叉子戳也不会散开。水温不够，可能泡的时间再长一点，也注定不会泡软。 没有人对此有什么异议，谁也不是饿着进副本的。 马先生拿着一把车钥匙走出卧室，对马太太说：“我就先不吃早饭了。得抓紧时间出去找一找车在哪里。那个，你要不要先给我一个早安吻。” 宠物狗阿黄撑着下巴盯着男朋友。 如果马太太是一位漂亮的女同学，她免不了的要心生嫉妒。当然，这是在做任务，生死攸关的任务。一点点的小吃醋，不会让她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现在嘛！老实说，让马太太亲一口，绝对是双方都吃亏了。 马太太点头，“好哇。” 话音未落，只见马先生手里拿着钥匙膨胀变大，约有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才停下来。并且，从原本的灰黑色变成明黄色，形如一只长着嘴的圆形气球。 这只气球早已从马先生手中挣脱，灵活地飘到马先生身后，张开嘴一口咬住马先生的臀部。 马先生扭头看到臀部受袭，嚎叫一声，下意识伸手要把不知是何物的怪东西扯掉。却见气球状的怪物“噗”一声消失不见，只留下平平无奇的车钥匙掉落在地板上。 “你没事吧？” 从阿黄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马先生的臀部被咬掉一块肉，多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她几乎是奔到男朋友身边，完全没注意到茶几上的遥控器膨胀变大，又一只黄色气球出现。比起刚才的那一只，这一只气球有一大一小两部分组成，大的太大，小的太小，像一只发育不良的葫芦。 葫芦气球张大黑洞洞的嘴，咬住阿黄的肩膀，接着又重新变回遥控器。 阿黄的肩膀上多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奇异的是并没有流血。 马先生此时也冷静下来，伸手去摸着伤口的边缘，惊讶道：“完全不痛哎！” 接着，后脑勺就被女朋友狠狠拍了巴一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鸭！ 第27章 搬家（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马先生被女朋友的铁砂掌打得一个趔趄, 差点摔倒在地上。他不知道女朋友为什么生气，不过显然是高分通过《男友课程》的优等生，道歉的姿势非常标准, 态度极为诚恳。 阿黄指着自己左侧的肩膀。她穿的是校服, 现在不仅是身体被咬掉一块，衣服也破了一个洞。 那怪物连肉带血加衣料统统没有放过。 马太太开口：“你女朋友太担心你，刚刚说话了。” 宠物是不能说人话的。 马先生开始新一轮道歉，认为是自己不够沉稳吓到女朋友了。 两个人相互研究身体上破的洞，发现伤口的边缘柔软有弹性，手感如触碰细腻的海绵。不仅不疼，也不会影响行动。 桑玲月莫名有一种人体变成实心大蛋糕的错觉。 艾瑟儿看得咋舌。 “你小心一点！我可不想被咬，要是缺胳膊少腿的, 我就不活了。脸毁容也不行, 哪怕是黑暗教会的圣女，也有着远超常人的美貌。要知道，黑暗教会早就被逼得只能在遥远的乡下传教了。我可不能被她比过去。” “即使我们整张脸只剩下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黑暗圣女也没几乎见到你落魄的样子, 更不能当面嘲笑你。有什么好烦恼的。” “我不管、我不要！” “好了！住嘴吧。你吵得我脑仁疼。” “不识货的乡巴佬。” 艾瑟儿下巴高扬，“能够聆听光明圣女的声音是你的荣幸。我拥有排在‘最美歌声榜’的第一名的瑰宝嗓子，获得的票数远超第二名‘海妖’塞壬。哼！在埃德大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不需要跪着跟我说话……” 桑玲月本来是不想搭理她的，无奈圣女越来越过分，不得不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你敢说自己的超高票数不是政治产物？传说中的塞壬是能用自己的歌喉使得过往的水手倾听失神、航船触礁沉没的怪物。你的确能够蛊惑人心，但还没到达具备神话色彩的地步吧。” “你……” 无法反驳。 艾瑟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说正事。阿黄是因为说话违背规则, 所以受到惩罚。马先生刚刚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拒绝吃早餐, 看来一日三餐是一定要吃的。你吃, 还是我吃？” 桑玲月分到的方便面是红烧牛肉口味的, 水的温度不够，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闻起来挺香，但看着有些倒胃口。 艾瑟儿嫌恶摇头：“恶心死了！我才不要吃半硬不软的方便面。” “那么尊贵的圣女阁下，请您赶紧回到人格空间。我得吃面了。” “哼，你还算懂点礼仪。下次记得把双手放在胸前，表示对我的恭敬。” 桑玲月不置可否，口中哄劝：“好的，我记住了。” 圣女阁下心满意足的回到人格空间。 用餐的时候，马女儿提议先打包棉被和衣物，她在储物间里找到帆布收纳箱、压缩袋和配套的电泵，正好能用来装它们。家里的代步车不会太大，只坐马先生一个人的话，一次倒是能运走家里大半的衣物和被子。 桑玲月几口将方便面吃光，和马太太、马女儿一起走进位于走廊最深处的主卧。 马先生吃完早饭，先行去地下车库寻找爱车。 马太太又高又壮，搬来结实的凳子，站上去能拿到顶柜里面的被子。每一个柜子几乎都塞得满满当当，下面的衣柜里也挂满衣物。 马女儿身材娇小，拿柜子下面的衣物不需要一直弯腰。她把衣物抱出来，稍微折叠，交给桑玲月装箱。 桑玲月接过成堆的衣物，流水线作业，很快装满一箱。 马太太移动凳子，取下一床薄被，丢给桑玲月：“接住了！” 桑玲月伸手去接，哪知薄被在空中变成黄色怪物，扑到她的腿上。已经咬过两个人的怪物依旧只有拳头大小，不过身后缀着一大一小两只黄色球体。三颗球连成一串，让桑玲月想到多年以前玩过的一款小游戏——贪吃蛇大作战。 小蛇尽可能吃多的东西，才会变得越来越长。 她的反应已经很快，但人格还没有来得及切换成艾瑟儿，怪物已经消失，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 怪物不大，但它的身体仿佛仅由一张嘴构成。 艾瑟儿气得跳脚，把薄被远远丢开。 “怎么回事？你触犯什么规则了。” 桑玲月摇头，“我不知道。” 艾瑟儿虽然自诩是光明教会的圣女，见过大世面，但遇到事情，总是下意识相信一个女高中生的智慧。她很惊奇，“你不知道？你好好想想啊。” “线索太少，你让我怎么想。” 桑玲月没把被咬一口当回事，情绪沉稳，十分淡定。 “好了，先装东西。” 三人很快将主卧柜子里的物品清空，并搬到客厅里。 马先生跑进屋中，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我找到家里的车了，导航记录里有新居的定位，往返一趟需要三十分钟。车辆有自动驾驶功能，不需要我会开车——虽然我有驾照。至少不用担心搬家公司小哥的安危……还有一个坏消息！车子停放在负一楼的车库里，车位距离电梯口有两百多米。我不敢随意占用别人的车位，搬运物品需要多花费一点时间。” 马女儿看一眼壁钟，立刻变得忧心忡忡。 “距离午餐还有两个小时——其实是二十分钟。马先生要吃午餐……啊！” 马女儿被纸巾变成的怪物咬了一口，一只耳朵没了。 “我怎么违规了？” 她惊慌失措，两只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桑玲月有所明悟，“大约是称呼有问题。” 马女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傻乎乎问：“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他呢？” 桑玲月脱口而出，“叫爸爸？” 马女儿：“……” 马先生：“……” 毕竟一个女儿称呼父亲为马先生也太生疏了，规则不允许有什么办法呢。 马女儿硬着头皮开口：“爸爸要吃午餐……”这回没事情发生，她松一口气之余，双颊霎时红透了。“那么，只能下午运货。” 马先生也有些尴尬。 “你们继续打包，我先把成箱的物品往下搬。” 说着，马先生抱起一个箱子，轻松跨过门槛。接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吓得里面的同学纷纷出门查看。 马先生正弯腰奋力搬动落在地上的箱子，箱子却像是生出根系牢牢扎进地板里一样，任由马先生用出吃奶的劲，也只嘲讽般翘起一角。 “箱子一出门就变重了。” 马先生汗水直往外冒，他刚刚搬箱子的时候，特地看过里面装的是什么。都是一些衣服，重量对一个体能废物的高中生来说，并不是太大的负担。 哪知现在是棉花变精铁，重得吓人。 马太太出来帮忙，马儿子一脸木然地放下手里的玩具，三个男同学总算是把箱子搬起来了。加上桑玲月和马女儿一起动手，才成功把箱子搬进车子的后备箱。 马女儿揉着腰说：“这是一辆轿车，装不了太多东西啊。” 马太太力气最大，都得承认：“它装得多也没用，我们能搬上车的货物有限。你看看！一趟花费三分钟，赶紧回去吧。对了，只有马先……老公……” 这个称呼一出口，马太太和马先生都像是吃到古怪食物的老饕，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色。 “只有老公一个人能去新居，他哪有力气把物品搬进屋呢？” 桑玲月胳膊发酸，淡淡道：“任务不可能设置无法完成的关卡，物品送到新居，重量一定会恢复正常。” 马先生松一口气，“那就好！” 桑玲月迈步往回走，一边说：“我建议上午的时间，大家一起打包物品，由我一个人搬运。” “你？” 马先生惊讶。 马女儿先反应过来，“你的特质能力可以用来搬运货物吗？” 桑玲月点头，狼人的力气足够大。将四个人格的力量加起来再取平均值，还可能达到地球人类的巅峰，可见邬声是个大力怪。 桑玲月把身体控制权交给圣女，回到人格空间叫邬声起床。 狼人的房间乱得和垃圾堆没分别，桑玲月掀开被子，看到一个鸡窝头。蓬乱程度，很适合直接用来孵蛋。 “月月……我还没睡醒。” “起来干活。” “什么活？” “有重物需要搬运。” 邬声双眼迷离，“别找我，困啊。” “你不搬，难道让两个小姑娘搬吗？” “这次的任务就没有一个男人吗？” “那倒是有，足足四个。可是东西太重，女孩子必需动手。” “那怎么能行，的确该我来。”邬声诈尸，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桑玲月捡要紧的一一说了。同邬声交代完毕，她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刚睁开眼睛，不由微微蹙眉。 此时，她已经回到房屋中，没有别的异常。可是马儿子站得离她太近了，两人双肩之间的间隔几乎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人和人的礼貌距离一般在120cm到360cm之间，如桑玲月一般独来独往的孤狼，更是习惯周围一米真空地带。 这种情况，对方的贸然靠近，自然会令她产生不适感。 马儿子立刻走开了。 桑玲月询问圣女：“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他说什么了？” “传教咯。” 的确是艾瑟儿会做出的事情，但她承认得是不是太快了。桑玲月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有深究。 “好了。一会身体交给邬声，我们回心灵空间。” “你放心那条蠢狼吗？” “我都敢和你结盟，还能不放心把身体暂时交给邬声嘛。” “桑玲月，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炸毛圣女~ 第28章 搬家（四） 人格空间、客厅。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闪烁, 光柱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显现出外界的画面。 宽敞的房屋、略显杂乱的陈设，正是任务场103房间。 一旦得到邬声的允许, 桑玲月是可以看到实时转播的。 只是不能实现人格之间的相互交流而已。 “吃薯片吗？” 桑玲月意念一动, 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便堆满零食。不夸张的说，在人格空间里，她相当于神。只要是吃过的食物，就可以在人格空间里复制出无数份。 艾瑟儿背靠着沙发，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 “不吃。” “是你最喜欢的炭烤牛肉口味。” 艾瑟儿眼睛一亮。 “光明神在上！既然你诚心诚意，那我愿意赏脸尝一尝吧。” 103室之中，马太太在厨房里作战——里面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动作片中十个壮汉打得拳拳到肉，弄出的动静也不会比马太太做一顿饭更大。 其他的人都在打包物品。 马女儿踮起脚尖, 伸手去够高处的衣架。一只手越过她, 将衣架取下，放进编织口袋中。 “这一包已经装满的，是可以往下搬的吗？” “可以……” 马女儿上下打量“桑玲月”, 对方的胳膊也不比她粗多少, 不由有些担心，小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的工作是打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搬东西这样的重活，还是交给我吧。” 邬声面露爽朗的笑容，一双深邃的眼睛电波四射，勾得马女儿心肝乱颤。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继续盯着他看。 怎么回事？“朋友”明明是个女生。 她竟然有种初恋般的悸动。 “我要使用特质能力了。有点可怕, 你们不要被吓到。” 这句话, 邬声是对马女儿和地板上坐着的宠物狗阿黄说的。同时, 她俩也是屋里唯二的女性。 马女儿点头, “好的。” 邬声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变成狼人。他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两只耳朵能听见敲鼓一般有节奏的血流声。不由微微含胸，拱起背部。 最先有变化的是头部，两人类的耳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两只竖起的棕色狼耳。一部分藏在头发里，只有耳朵尖尖露在外面。 他的五官变得深邃，眼珠恢复野性的黄色，一条细细的竖线立在其中。 他身形拔高近半米，肌肉充盈，顷刻成为整个家里最高大的人。并且，周身细密的汗毛变得粗/长，很快裸露在外的手脚便被油亮的棕毛覆盖。 最后是尾椎处一阵难耐的瘙痒。 邬声走进卫生间，将狼尾巴放出来。 这条尾巴随他心意控制，尾巴尖的毛可以像是钢针一样坚硬，也可以像是长毛猫的绒毛一样柔软。甩动起来，仿佛能将空气打裂一道缝隙，是十足好用的武器。 邬声打开门出来的时候，马女儿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一点都不吓人。” 宠物狗阿黄忍不住点头，在心里补充道：并且充满野性的魅力。 当着男朋友的面，她的视线根本不好意思落在邬声的身上。本来宽松的运动服如今变成能够凸显肌肉线条的紧身小衫，野性魅力蓬勃而出，加上一对狼耳、黄金竖瞳。 哪个姑娘瞧见，不口干舌燥一番，都说不过去。 男同学们也不免在心里赞叹一句：好有男人味！ 等等，这是个妹子啊！ 虽然不是软妹子，但也是肤白貌美的漂亮姑娘。 邬声对自己狼人化的状态很满意，更满意的是脑子里没有迫切毁掉一切的暴虐欲/望，真的是太好了。他搬起两只箱子走出大门，马女儿正要出声——两只箱子太重了！就见邬声只是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微微有些凝滞，接着就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往前走。 邬声扭头对马女儿笑：“侄女，能帮我按一下电梯吗？” “哦哦哦，好的。” 马女儿内心在尖叫……他的牙齿好白啊！还有两颗尖牙。 等电梯关闭，彻底看不到“朋友”的身影。 马女儿依旧站在电梯门口，足足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他叫我侄女哎……他是爸爸的朋友，我是不是该叫他叔叔。 啊啊啊，叫不出口。 午饭之前，邬声已经用家里的物品把小轿车塞得只能坐下一个成年男人。 他的狼人化时间只能维持十分钟，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已褪去狼人的外形，重新变回肤白貌美短发姑娘。 宠物狗阿黄和马女儿还是不太敢一直盯着他看。 不知道，总觉得邬声由内散发出一种让女性无法抗拒的魅力。 马太太才做好的菜一一端上桌，看清菜色的几人都愣了。 马先生一心着快点吃完午餐，开车去新居，都忍不住出声问：“这是什么？” “青椒炒月饼。” 马太太一屁股坐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有什么办法，午餐有具体的要求——三菜一汤。快点吃吧，别耽搁时间。” 马儿子僵着一张脸舀汤。 西红柿蛋花汤，甜的。看来马太太是把糖当作盐放进汤里了。 他怀疑汤不是煮的，而是将西红柿随便切一切，再放一两个生鸡蛋进碗里，然后冲开水……有可能冲的还不是开水，是涮锅水。 邬声生肉都能吃，对食物真心不怎么挑剔。西红柿炒月饼都面不改色地尝了一块，汤也喝了一碗。 变身狼人还是很消耗体力的，现在他身具虚弱BUFF，走两步双脚发软，觉得挺不习惯。 哎！月月的身体就是不中用。 马先生用餐完毕，下楼开车。 马女儿看一眼一旁的阿黄，“我遛狗……你觉得行吗？” 阿黄点头。 马女儿挺尴尬的，“那我们现在出去？” 阿黄站起来，跟着马女儿往外走。然后，她就被忽然出现的怪物咬了一口，两边肩膀一边一个洞，对称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阿黄想到什么，咬牙切齿爬下，双手双脚着地。她猜狗是不能和人一样双脚走路的，至少遛狗的时候不可以。 马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埋头往外走，结果鞋柜上的招财猫变成怪物，咬掉她半只脚。 “我违规了？” 马女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脚，眼角余光扫到狗窝后面的收纳柜里有好几根狗绳。 她明白是为什么了。 遛狗不牵绳，后果很严重。 “抱歉。” 马女儿拿起一根绳子，对阿黄说：“委屈你了。” 阿黄仰起头，露出脖颈。意思很明显，你来吧！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一个漂亮女孩子要当着几个陌生人的面扮狗，对自信心的打击是很大的。 好丢脸。 幸好男朋友不在。 阿黄越想越委屈，她知道一定要做，不能不做。可心里还是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意，泪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其实我觉得‘宠物狗’的角色，该被我抽到才对。怎么看都是我的形象最契合，你连尾巴都没有。” 邬声摇了摇腰肢，晃动不存在的尾巴。 阿黄扑哧笑出声。 邬声拿起一件干净的外套，盖在阿黄的头上。 “这样就不丢脸了。” 即使哭出来，也不会被人瞧见。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化身章鱼的瓶子尽力了。 第29章 搬家（五） 心灵空间、客厅。 艾瑟儿翘着一条腿, 莹白的小脚一晃、一晃。低头吃一口香草味甜筒，凉意让她眯起眼睛。等待嘴里的绵绵细冰全部融化，才开口点评：“蠢狼天生不忍见女性受难, 是一个十足的情种。我和他一直不对付, 可咱们打起来的时候，他不仅没有为你呐喊助威，还让你下手轻一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桑玲月爱吃的冰淇淋是巧克力口味的，不为别的。单单为它的价格更为昂贵，以前很少能吃得到。 “什么‘咱们打起来’，明明是我骑在你身上，你毫无还手之力，单方面挨打。” 多年传教的经验, 让艾瑟儿即使不捂住耳朵, 也可以很自然的装作间歇性耳聋。只要她听不见，就不会遭受羞辱。 “这样的男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艾瑟儿自顾自地说着话。 她见过很多一腔热忱的骑士。本性善良、正直勇敢, 哪怕是对平民女性依旧践行绅士的准则。在进入教会和皇室之初, 他们总觉得自己有光明的未来。 最终的结果是一部分变成白骨埋在地下。 一部分失去热忱，变成灵魂在多年前已经死去的空空躯壳。 仅有一小部分变成真正的贵族，沉醉在金钱和权/欲之中，看到平民女性不进行欺辱已经是爱惜羽毛，哪里还会弯下腰，温柔地问询：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嘛,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桑玲月并不赞同, 认真道：“邬声是个好人。” 艾瑟儿耸肩, “那又如何？” “你是更喜欢跟邬声这样的好人相处, 还是更乐意和能够成大器的坏人相处？” “自然是后者。” “近墨者黑，那你也是个坏人。” 艾瑟儿气得双颊鼓起，手里的甜筒都不够甜了。 “那我要是更愿意跟邬声这样的好人相处呢。” “你很狡猾，喜欢欺负老实人。” “……” 艾瑟儿怒摔甜筒，扑向桑玲月。 邬声并不知道妹妹和讨厌的光明圣女正在人格空间里，一边看直播，一边讨论他的人品。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丝毫不会关心两位女士对他的评价。毕竟两位女士基数太少了，至少也得50位女士一组，共分5组打分，才拥有一定的客观性。 两个半个小时过去，实际上是二十五分钟。 屋内几人的智能手环，几乎是同时弹出对话框。 邬声将对话框拉近一些，以便看得更清楚。 【提示二、身为一名成年男性，你不能和女主人太过亲近，免得引发家庭战争。】 邬声伸手去摸小腿。那里有一个洞，是他的身体缺失了一部分。 这个任务的机制就是如此。任务参与者违反规则，身边的某一样物品就会变成怪物，吃掉任务参者的一部分躯体。至于被吃掉的是哪一部分，似乎是随机的。 气球状的黄色怪物每吃一口，身后就会长出一个体积稍小一些的圆球。短短几个小时之间，它就从一颗孤零零的球长成一串圆球了。 月月称呼怪物为“贪吃蛇”。 至少现在弄懂了一部分未知的规则。 谁能想到“朋友”的身份会是男性？本以为是悬疑剧场，没想到竟误入家庭伦理局的拍摄现场，区区高中生哪能预料得准《主妇的诱惑》共有多少狗血情节。 马儿子正在完成观看动画片的任务，由于一开始没有找到这个角色最喜欢看的一部动画片。他同样被咬了一口，伤口在头顶，瞧着怪瘆人的。 “提示更新证明爸爸已经到达新居，并把一部分的物品送达了。” 宠物狗阿黄的脸上出现喜色，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心里一直担心着外出的男朋友，总觉得在城市任务场里穿行不会太安全。 时间过去两分钟，对话框又一次弹出。 邬声先看自己得到的提示。 【提示三、不管男女在外都要保护好自己。屋外的夜晚总是充满危险，或许桥洞是一个稍微安全些的休息之处。】 接着，再去看其他人获得的提示。 马女儿的提示二、【遛狗不牵绳，亲人两行泪。】 提示三、【弟弟不打，上房揭瓦。今天有没有打弟弟两顿呢？不打到弟弟哭出声音，不要停手。】 马女儿看向弟弟。 六岁稚童马弟弟：“……来吧。先说好，不要打脸。” 马女儿没有立刻动手，“先看看你的提示吧。” 马弟弟提示二、【你每天晚上都会坚持跟妈妈一起睡觉，却总是不被爸爸允许。以至于哭闹挨打，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床底下藏着专吃坏孩子的怪物。漆黑的夜晚，往往是它们活动的时间。】 马女儿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总是在挨打？” 马弟弟黑着一张脸说：“谁让我是家里最小的，年龄小、个头小，谁也打不过。”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目光投向地板上坐着的阿黄。 “或许只能欺负一下阿黄了。” 宠物狗阿黄：“……” 真的，这一届的同学，有一个算一个都比我适合当狗。 马弟弟提示三、【乖孩子不能欺负狗狗，弄乱的玩具要好好收纳，懂得体谅家人们的辛苦，时常夸赞他们。】 阿黄拍手在心中叫好，鼻子发出哼哼声表示愉悦。 马弟弟双手环胸，瞅着阿黄说：“你更新提示呢？” 阿黄立刻愉悦不起来了。 【提示二、宠物狗夜里要睡在舒适的窝中，并盖上小被子。注：根据国际公约，怪物是不能伤害被子里的狗狗的。】 【提示三、狗是全家最后一个睡着的。你具有看家护院的职责，叫声能够吓退坏人和怪物。】 睡狗窝、学狗叫。 算了，更丢脸的也不是没做过。 马女儿看一眼匆匆流逝的时间，扯住马儿子问：“我现在可以打你吗？早点打完，我还要继续打包，我房间的柜子几乎都塞得满满的。下午的时间不够爸爸再搬运一次物品，但吃过晚饭之后，或许还来得及往返一趟。我们得抓紧时间！” “你打吧。” “那我用鸡毛掸子可以吗？空着手，我不知道该往哪招呼。” “……随便你。” 马女儿颠颠手里的鸡毛掸子，心中有点忐忑。乖学生长到一十九岁，几乎没和人起过冲突，更何况是动手打人。她下手很轻，更像是在给弟弟掸衣服上的灰尘。 “哎哟！” 马儿子很入戏地大叫一声，接着高声喊：“姐姐打得好！” 马女儿惊得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你干嘛？” “体谅你的辛苦，夸赞你。” 马儿子解释：“这是在根据提示做个乖孩子。” 马女儿：“……” 咱们夸别的行吗？转念一想，两件事一起办，的确节省时间。 马儿子接下来还夸赞姐姐动作娴熟、姿态优雅、韵律十足。弄得马女儿觉得自己不是在棍棒教育“熊孩子”，而是在翩翩起舞。 打人的比被打的还心累。 终于把弟弟“弄哭”，马女儿丢掉鸡毛掸子，让同学们进自己的房间打包物品。她和邬声擦肩而过的时候，心中对邬声的好感促使她忍住羞涩，冲动地抛来一个媚眼。 “叔叔，你能进来帮帮我吗？高处的物品，我够不着。” 邬声怎么会拒绝双颊羞红的柔弱女同学，再说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当然没……恐怕不行。” 马女儿一愣，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她觉得“朋友”的眼神不那么深邃了……忽然就不那么的迷人了。 对方明明是个女生，的确比自己要高半个头，但拜托她帮忙什么的，总觉得是在为难人。 明明马太太才是最佳人选。 马女儿的感觉很敏锐，如今控制身体的确实不是邬声，而是桑玲月。她刚刚抢夺到身体的控制权，为的就是阻止邬声进侄女的房间。 邬声有力气就行，并不能要求他还有脑子。 “抱歉……” 马女儿有点尴尬，没来由发花痴什么的…… “不用抱歉，是我自己的原因。” 桑玲月声音冷清，“你的角色多少岁？” 马女儿一时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17岁。” “嗯，你是青春期少女，我是马先生的朋友——一个中年男性。虽然目前还没有相关提示，但按照这个任务的运行逻辑，我进你的房间大概率会违反规则。你屋里的人足够多了，我负责清理出储物间的物品吧。” “啊，我没想到这个。” 马女儿觉得很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抱歉。 “差点害了你。” 桑玲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向位于鞋柜右侧储物间——一个大约七八平方米的小房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宠物狗阿黄心系男朋友，小跑到玄关处。马儿子动作不比她慢，还没看到马先生的人影，便迫不及待地高声送上夸赞。 “爸爸，你辛苦了！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搬家，太厉害了。不愧是家里的顶梁柱，咱们家没你怎么行。儿子爱你。” 马先生浑身是泥，校服裤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只手不自然地挂在胸前，脸颊肿胀青紫。模样可怜，像是一只被玩坏的布娃娃。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却听到一通奇奇怪怪的彩虹屁，不免嘴角抽搐。 “你这是干嘛？” “不重要，”马儿子看清“爸爸”狼狈的模样，蹙眉问：“怎么弄成这样？” “别提了！” 马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着说：“差点死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终于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违规的玲姐~ 第30章 搬家（六） 马先生前往新居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到达目的地之后, 他将打包好的物品一一搬进新房子里——果然如桑玲月所说，物品全部恢复正常重量。 对一个没用的高中生来说，搬运过程累得大汗淋漓一点都不奇怪。 期间提示出现了！ 【提示二、回程的路上, 总是会有一些小意外。特别是天黑之后, 危险会大大升级！有人拦车求助的话，千万不要热心帮忙，会死的。】 当马先生搬完全部物品，穿着被汗湿的衣服，重新启动代步车，准备往回赶的时候，提示又一次出现。 【提示三、夜晚和妻子一起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会是最安全也最能迅速恢复体力的家庭活动。请赶走调皮的儿子, 为夫妇二人留下最后的私人空间。】 听到这里, 马儿子的脸上不由露出便秘一般的为难神情。 他没有想到，家庭成员各自获得的提示，居然有相互冲突的可能性。 妈的, 他在心里忍不住爆粗口。 他明白, 一定要优先保证马先生的安全。毕竟只有马先生能够往返新旧房屋之间运送货物，总不能指望最后一天才会上门的搬家公司小哥。 ……全家只有他的角色最拉胯。 宠物狗阿黄：“汪汪汪……” 无法说人话的宠物狗，以模拟狗叫的方式，催促男朋友继续说下去，别停！ ……嗯，整个家里，他的角色倒数第二拉胯。 马先生很想知道,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屋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一贯娇滴滴大小姐脾气的女友彻底突破心理障碍, 已然放飞自我。他不敢问, 怕挨打。于是继续说：“回程的途中，我遇到过两次事故。一次道路上掉满尖锐的碎石，我不敢直接让车碾过去。车胎万一爆了，我也不会处理啊。结果刚下车，就有石头从山上掉下来，手臂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一次车胎陷进泥坑里……哦，这个大坑就在‘不兴旺小区’附近。正巧遇到搬家公司小哥……” “他怎么样？” 马儿子迫不及待地追问。 桑玲月知道，搬家公司的小哥是他的同伴。 “不太好，”马先生叹息一声：“因为业务不熟练的缘故，他已经失去了一条腿。不过不影响行动，车子就是他和我一起推离泥坑的。我们俩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说话，他告诉我，搬家公司的老板很刻薄。工作地点也有和咱们这里一样的黄色怪物，搬家公司的其他员工都称它为‘黄色贪吃蛇’。他还说，完成任务不能指望他，得靠我们了。” 桑玲月微微蹙眉。 马儿子刚才飞快地看了自己一眼，她没理解错的话，那目光里带着祈求，仿佛是寄希望于她来拯救处境堪忧的同伴。 “桑玲月，身体给我用一下。” 艾瑟儿忽然出声。 为了不让陌生的“同伴”察觉到自己的“精神问题”，桑玲月说话很小声，“你干嘛？” “马儿子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但凡我稍微讲述一点神的慈悲，他就会坚定的信仰光明，获得心灵的归宿。” “你还是别祸害人了。” 桑玲月忘记了刚才察觉到的异样。 搬家公司小哥形势不妙，让马先生决定吃完晚餐，还得送一批物品到新居。几人迅速收纳着屋内方便打包的物品，甚至挤不出没有说话的时间。 直到壁钟响起：[下午六点，该吃晚饭了。] 这时，邬声刚把停在地下车库的代步车再一次塞满。匆匆赶回任务场，端起属于他的一份食物，不客气地大口吞咽。 “我就说嘛！我做的食物也没有多难吃，”马太太夹起一块还微微带点血丝的肉，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该死，我以前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是臭掉的蒸咸鱼。它没把我送走，这盘肉丝炒肉片差点把我送走。” 马儿子忍不住吐槽：“这菜是你做的。” “该死，我做菜怎么这么难吃。” 马太太骂骂咧咧，接下来送入口中的一筷子米饭又差点把他送走。明明电饭煲近乎是全自动的，怎么蒸出来的米饭，还能硬得像石头一样。 马女儿轻声说：“家里还有月饼吗？我觉得月饼炒青椒就挺好的，明天还吃它吧。” 青椒或许是半生的，但月饼至少是熟的啊。 马先生吃完晚饭，依依不舍地拉着女朋友的小手寻求安慰。眼看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才拿起车钥匙下楼。 其余的人按照提示把一天需要做的事干完，剩下的就是争分夺秒打包屋内物品。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邬声在八点来临之前，离开房屋。 外面天已经黑了。 蓝色的天空被漆黑的幕布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颗星星，仅有一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月亮高高悬挂。月牙弯弯，像一把染血的镰刀。 小区里的高楼和绿树都披上一层血色的轻纱，几只死去的蝉静静躺在路面上，没有蛙鸣鸟叫，隐约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 根据提示，邬声需要找到桥洞。 屋外的夜晚总是充满危险，他虽然只需要在外待够两个小时就能等到天亮，但稍微安全一些的桥洞，无疑能大大降低风险。 虚弱BUFF已经消失，邬声朝着水流声走去。 不仅是小区里的雾散去了，小区外面的弥漫的灰白大雾也毫无踪影。距离大门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河。借着血色的月光，依稀能看清上游有一座拱桥。 漆黑如墨的河水潺潺流淌，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邬声拥有狼人的血脉，自然继承狼群的野兽直觉，无意靠近河边。他正打算顺着小路往上游走，耳朵却捕捉到微弱的呼救声。 这是一位女士的求救！ 邬声几乎没有一点犹豫，朝着河边走去。 人格空间里正嗑瓜子的桑玲月暗叫一声糟糕，赤脚跳下沙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没有成功。只能重新坐下来，盯紧屏幕。 一般来说，桑玲月拥有随时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的能力。她是主人格，力量最强。 除非副人格意愿强烈，不愿让渡身体的控制权。 比如十三完成KPI的时候，比如艾瑟儿激情传教的时候，又比如邬声行侠仗义的时候……短时间之内，他们能够排斥桑玲月意识的入侵。 “蠢狼！” 艾瑟儿丢下瓜子，“一看就是陷阱还往里钻。” 桑玲月随口道：“他并不是蠢，只是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是陷阱，而是真的有人需要帮助。” “哦，一听见女人的声音就走不动路的色·狼。” “这么说就过分了！他有时候是挺禽兽的，却也不是只图那档子事——绅士风度还是有的。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单纯看不惯女性受伤害，特别是来自男性暴力的伤害。他认为，男女天生社会分工不同，男性拥有更强的体魄，就应该保护女性。套一句俗一点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还夸他呢！你就不担心他把我们害死？” “担心。不过没脑子的家伙运气一般都很好。现在就看引他过去的是不是一位女士了……” “我承认，蠢狼是有一点魅力在身上的。不过，并非性别为女见着他就走不动路吧。” “我只是敢确定，没有一位女士会辜负邬声的善意。据我观察，唯一例外的只有你——圣女阁下。” “你怀疑我不是女性？” 桑玲月摊手：“怎么会？你整天用斗篷遮住身体，我也知道你里面有几斤几两。这都不算女性，我可能才是性别为男。你只是心肠太硬而已。” 艾瑟儿可不认为心肠硬是坏事，也不觉得桑玲月是在骂她。轻哼一声，故意唱反调：“那万一前面等着的性别为女，却是黑暗生物呢？” “我也猜不到结果。” 邬声来到河岸边，见河中有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个是男人，正掐住一个女人的后颈，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河水里。女人的长发茂密如河底生长的水草，荡漾着，有种别样的美艳。 虽看不清神情，但从言语中能感受到男人的癫狂。 “咯咯咯，刺不刺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咳咳咳，救命——” 女人挣扎的幅度很小，显然是力气用尽。 邬声跳进河中，揪住男人的衣领就是一拳。他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蹙眉将女人扶起来。对方可能是吓坏了，不停往他的怀里钻。 “别怕、没事了。” 邬声见对方身上只有一件残破的吊带裙，根本遮不住什么。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并拉上拉链。 接着，他把女人打横抱起来。 这时候，他才终于看清女人的容貌。 她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肌肤雪白，眼含秋水。然而，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人气，美艳到近乎鬼魅。一个眼神，就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阴暗，瞬间点燃暴虐的DNA。 可邬声怎么会对刚刚受到惊吓的女士，有一丁点坏心思呢！他只是礼貌地移开目光，“水里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女人声音是带毒的苹果，受不了诱惑的人将撕咬她。 邬声却是毫无所觉，温柔询问：“那你想怎么处理他？” 女人小声说：“我不知道。” “这样啊……” 邬声动作轻柔地将女人放在地上：“那就别管他了。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女人愣住，“送我回家……” “对，你住在哪里？” 女人愣愣看了邬声好一会，才轻声说：“我家离这里很远，夜里很危险，你真的要送我回去吗？”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女人忽的笑了。 “我的项链落在河边，它对我很重要，你能捡起来给我吗？” “嗯，好。” 邬声循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里的确有一件反光的物品，或许是项链。他点头，不放心地问：“我松手的话，你能站稳吗？” “可以的。” 女人的声音越发温柔了。 邬声走向岸边，却发现刚刚看到的反光物不是项链，而是一颗过分光滑的石子。 他回头去看，刚才还站在那里的美丽女人已经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圣女斜眼看月月：你说清楚，我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31章 搬家（七） 邬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十几秒, 接着向拱桥走去。 桥横在水面上，桥洞像一扇门，其中干爽阴凉、可以容身。他靠着洞壁坐下, 意识沉进人格空间之中。 “让十三出去, 他隐匿的本事比我强。” 邬声抢在圣女开口之前，又说：“我知道她有问题。在我抱起她的瞬间，就知道她不是人……没有一个人类的皮肤会冷得像冰块，湿滑如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也许伤害她的男人是不存在的，重要的项链也只是一块石头。可她藏在美丽外表下的痛苦，并不是假的。” 艾瑟儿轻哼一声：“我才不信你能看她一眼，就看透她的心。” 邬声无意夸耀自己对女性的“专精”，只是陈述事实。 “不管她一开始想对我做什么, 最后她没有伤害我。” 艾瑟儿除非面对桑玲月, 否则绝不肯认输。 “运气好罢了！蠢狼有傻福。” 邬声没有和她争辩。 圣女大人暂时替换桑玲月，让她有时间进人格空间里给十三下达命令。 十三只听老板的话。 这具身体一刻都不能离人！哪怕是在沉睡时，也必须由四个人格的其中之一控制。 邬声回到人格空间, 主人格桑玲月便会自然地接过身体的控制权。 人格交替在短时间内频繁进行, 最终以十三离开人格空间，接管身体而结束。 这一夜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是邬声早已避开危险的缘故，还是十三的隐匿手段太强……他犹如路边的一块石头、桥下的一株小草，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哪怕有人偶然间和他双目相对，恐怕都无法及时反应过来——哦，这有个大活人！ 总之, 天亮了。 期间没有危险找上门。 桑玲月睁开眼睛, 看到久违的蓝天白云。天气晴朗、空气清新,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有些反常。她扶着洞壁站起来, 忍住过电般的肌肉麻木，活动生锈的关节。 几分钟后，才能以较为正常的姿态走出桥洞。 八点刚过，桑玲月走进任务场。马先生元气满满冲她打招呼，“早啊！朋友。” “早上好！” 桑玲月颔首点头，接着发现除马先生之外，其余的人都像是失眠半个月的睡眠障碍者，眼下的青黑堪比国宝熊猫。 宠物狗阿黄更是蜷缩在狗窝中呼呼大睡，脑袋直接埋在她一直很嫌弃的狗被子里。仿佛狗被子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梦中都把被角攥得紧紧的。 桑玲月一看就明白了。 “昨天夜里不安宁？” 马儿子有气无力地说：“上半夜床底下的怪物一直把玩我的双脚，摸得我汗毛倒竖。好在我白天一直是个乖孩子，没受到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下半夜有人闯进姐姐的房间……” 马女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战，小声说：“他应该是一个长得很高的男人，拖拽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要不是阿黄及时出声，恐怕我脖子上的脑袋早就没了。” 马先生手上没停下拆卸小家具的动作，嘴里说着话：“我也是早上起来，才知道阿黄叫了半宿。我睡得太沉，一点声音都没到。” 按照提示，马先生和妻子一起躺在柔软的床上，会很安全、还能迅速恢复体力。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会对卧室以外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一点都不奇怪。 唯有一点让桑玲月不解，“马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马太太不仅满眼血丝，腰部还多出好几个缺口。 “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真的太不容易了。” 马太太神情恍惚，身上系的围裙都是忧伤的形状。 “我要监督儿子洗澡，沐浴液没了……已经搬到新家去了。我扫地、拖地，哄儿子上床睡觉，还得讲什么睡前故事，一直忙到马……丈夫……我老公回来，没停下过片刻。没想到刚上床，就被咬了一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咬一口。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啥是我没做的。” 那会他看着在旁边呼呼大睡的马先生，只觉得一肚子火气。若非还有理智，知道马先生白天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必须得养足精神，他都想把马先生弄醒，问问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桑玲月猜测：“马太太之前得到的提示，几乎是一份详细的家务清单，还没有获得的部分提示，很可能是相似的内容。你可以把女主人可能需要做的事，全部都做一遍。免得今夜还要被咬。” 明明只有一个人，怕不是把黄色贪吃蛇养肥了好几圈。 马太太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情绪不再像刚才一样沮丧，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幸好我高大健壮，不至于被吃着、吃着就吃没了。” 说完，还掐了一把自己两手可以合握的纤腰——这一截腰肢是被吃剩下的。 马太太奔赴战场，制作早餐。 九点整，几人围坐在餐桌前。 马太太出于对桑玲月一套有效分析的感激，给她添了满满一碗粥。这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厨艺毫不嫌弃的好心人——其实他觉得“朋友”可能已经丧失味觉了。 桑玲月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谢谢你的招待，我吃饱了。” 马太太心中一惊：我的厨艺攀升新高度啦？ 心虚地尝了一口……咦！味道还不错嘛。米煮得稀烂，除开糖放得有点多之外没缺点。 至少它是熟的！ 今天“朋友”胃口不好？ 马太太不知道，朋友的胃口一直很好，让他觉得人生艰难的是无法睡懒觉。 桑玲月有正当理由，邬声只得从柔软的床铺上爬起来，发挥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变身狼人搬运物品。 午饭之前，代步车再一次被塞满。 马女儿找到一个不被周围的人注意的时刻，请求邬声和她去一趟阳台。那里足够隐蔽，说话大声一些也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没问题，”邬声一口答应下来。 他对马女儿这类型的姑娘，几乎毫无抵抗力。 两个人来到阳台，马女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刚对上邬声一双野性蓬勃的眼睛，一股热气猛地袭上面颊，很快连两只耳朵都红透了。她不停对自己说：这都是任务需要！ 可是根本不管用，一时间竟如嘴巴被胶带封住一样，无法发出声音。 邬声察觉出她的窘境，安慰道：“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可以。” “那个……我想对你表白。” “嗯，我可能无法接受。” 邬声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面带笑容：“毕竟咱们差着辈分。” 马女儿“扑哧”笑出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她知道，对方已经明白，表白是任务的需要。不过，其实也不全是任务的需要，她心里并不抵触向“朋友”表白。哪怕她根本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哦。不对，她是女性。 “我现在的样子特别奇怪吧？黄色贪吃蛇一共咬了我六口，让我看起来像一块滑稽的洞洞奶酪。” “挺有趣的，我还是第一次被你这样特别的女生表白。” 马女儿又一次差点笑出声音，“你可真幽默。” “我的职业……我是说未来……未来我想成为相声演员，最好能说单口相声。” 如果不是时间不容浪费，马女儿希望能一直和“朋友”聊天。 可惜该死的任务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我喜欢你，叔叔。” 邬声耸肩，“抱歉！” “我知道的。谢谢你的配合。” 话音未落，阳台栏杆变成的黄色贪吃蛇一口咬掉邬声的两根手指。要不是他躲得快，一只手就没了。 “怎么回事？” 马女儿先是一惊，接着心里充满愧疚。 “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触犯了什么规则。” 邬声摇头，“不能怪你。” 他是实话实说。 你看，他没有接受表白！这种态度是符合任务场一贯提示风格的。还是违规，证明有些规则是躲不掉、避不开的。 邬声很坦然。 下午，马先生再次送达一车物品，邬声得到新的提示，才知道违规之处在哪。 【提示四、不要进侄女的房间！记得严厉拒绝侄女的表白。】 早点得到这条提示，他可能也做不到对凶恶的对待马女儿。毕竟对方表白是为做任务，但眼中流露出好感是纯粹而真挚的，不该被伤害。 103任务场里的所有人，获得的提示五都是一模一样的。 【提示五、路不通搬家公司的老板，总喜欢狠狠宰客。记得讲价，并留下书面合同谨防纠纷。】 赶在晚餐之前，马先生回到家中。 这一次外出，他遇到的危险更多，满脸是血，后脑受到重创。 “我连续使用三次特质能力，才能活着回来。你们也要小心！对我来说，来往新居和旧家之间搬运物品是最大的危机。我搬家的难度上升，你们夜里恐怕也很难安全度过。” 马先生叹息一声，对马儿子说：“我又遇到搬家公司小哥了，他被吃得只剩下以一只手和一个脑袋，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回到任务场。不过，他告诉我，他对业务已经很熟悉了……我们能搬多少东西，就搬多少东西吧。估计指望不上他。我晚上再搬一趟……” 马儿子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宠物狗阿黄着急的汪汪叫，害怕晚上男朋友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马先生耐心安抚女朋友，承诺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邬声走出电梯间，走进103任务场，正好听到马先生安慰女朋友的话。他狼人化之后，进出大门都需要略微低头，免得撞伤。 “大家一起搬，不要耽搁时间。” 众人看他，觉得是萝卜地里长出的一根甘蔗。 没有人发现，这根甘蔗扛起打包袋的时候，咬紧牙关，似乎在拼命的忍耐着什么。 人格空间，桑玲月同样没有发现邬声的异样。因为邬声几次狼人化时，都能保证绝对的理智，以至于她一时没有意识到：这是邬声第四次使用特质能力，技能的熟练度达到40%，状态即将从“安全”过渡为“危险”。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鸭~ 第32章 搬家（八） 103任务场, 晚上七点五十分。 邬声抬头看向窗外。 一轮弯月正驱散夜的迷雾，把血色的光辉洒向大地。 “叔叔，你要小心。” 马女儿知道, 按照提示, 邬声必须离开任务场了。她觉得屋内怎么都比屋外安全，心中很为对方担忧。 “你也是，明天见。” 夜晚对谁来说都是难熬的，明天见是当前环境下，最好的祝福了。 “明天见。” 邬声离开103房屋，并关上大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下午使用特质能力时，时不时有破坏一切的欲/望涌进脑中。幸好狼人状态只能维持十分钟, 他用尽全部的理智, 终于还是克制住野性的冲动。 难得没有把月月交代的事情办砸……真是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每个月的十六号发泄一通之后，他都会沉睡好几天。 那是体力用尽，他没想到克制住本能比肆意破坏更消耗精力。 一会到达桥洞, 就让十三接过身体的控制权。月月和艾瑟儿毕竟是女孩, 让她们走夜路、晚上睡着桥下，并不安全。 河中水波荡漾，邬声走在岸边，起初听到的是潺潺水流，接着就听出水中有异响。血色月光照耀下，一尾长发的鱼朝他游来，带起一阵阵波澜。那水草般茂密的头发, 他只见过一位女士拥有——正是昨晚差点被人杀死在河中的美艳女郎。 女郎食指紧挨红唇, 用动作示意他：嘘声。 邬声一愣, 随即警醒。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左侧耳后浮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头部微不可见的向□□斜，眼角余光看到地上有一个细长的黑影，正毫无声息地接近他。 那是什么？ 隐藏在夜色中的怪物？ 女郎面露焦急之色，冲他招手。 邬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河中。冰凉的水激得他身体不住打颤，下一秒，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的躯体贴住后背。邬声有一种被世界上最细腻的纱裹住的窒息感，他的鼻子闻到淡淡的腥味，在呛咳出声之前，嘴巴被一只同样细腻湿滑的手死死捂住。 邬声被拽着朝水底深处沉没。 直到此时，他还是觉得女郎没有恶意。 因此，他伸出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图，甚至已彻底放弃挣扎。 一切都被水流的潺潺声掩盖，就在邬声快要达到憋气的极限时，一股力量推着他向上。很快，他的双手摸到干燥的地面，粗糙的石头和光滑的鹅卵石。 邬声忍着眼睛细微的蛰疼感，看清周围的状况。 原来他已经身处夜晚中唯一稍微安全一些地点——桥洞。 “你和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没有伤害我。” 美艳女郎用一双能催人释放恶念的眸子看着邬声。她身上有一种能够引人犯罪的鬼魅魅力，让人忍不住欺辱她、伤害她、乃至杀死她。 这引得勇士堕落成魔王的特质，正是美艳女郎痛苦的根源。 “多谢你……” 邬声轻声咳嗽，他呛水了。 “是你先拯救了我。” 女郎肌肤泛着白瓷一样的光，躯体渐渐没入水中不见了。 她口中的拯救不是指的邬声昨夜从凶徒手中救下自己。 两个人都知道，那个凶徒、那个男人的存在，不过是引来邬声的陷阱。 她猜中开头，没有猜中结局——邬声的温柔对待救赎了她伤痕累累的心！ 邬声躺在桥洞下，看到水面的涟漪彻底消散。 美艳女郎已经离开了。 她到底是黑暗生物，能出现救人一命已经是极为人性化的表现。 不能要求她为任务执行者守夜吧？ 邬声也没脸要求。 而且，他在湖底的时候，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没有全心信任女郎，或者是有丝毫反抗的行为，恐怕就会成为湖底无数具白骨之一。 是的，湖底有很多枯骨。 邬声不想去思考，这些一看就属于人类的骨头是从哪里来的。 他筋疲力尽，沉沉睡过去。 十三又一次担任守夜的重责。 永远悬挂着钻石吊灯的人格空间中，桑玲月一个响指，邬声房间的门缓缓闭合。透过门缝，能看到柔软大床上四肢摊开、睡得极沉的狼人。 “呵！这是什么狗屎运……” 艾瑟儿双臂环胸站在一旁，言语十足刻薄。 “你已经嫉妒得丧失光明圣女的矜持了。” 桑玲月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好人交好运。” “你什么意思，我是坏人？” 桑玲月从不来不惯着圣女，直指核心：“邬声交好运等于我们受益，有什么好嫉妒的？” 圣女轻哼一声，扭过小脸闹脾气。 外界的影像和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周围很安静，十三蹲在桥洞下，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区别。他的眼眸灰暗，没有一点神采，如没有生命的物体一般和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专心寻觅他的敌人，还是找到他了。 人格空间里，桑玲月惊得几乎跳下沙发。 “这是……恶念化身？” 恶念化身，新手副本里BOSS巫壬荇的恶意集合体，类似幽灵的一种黑暗生物。它是一道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影，全身上下笼罩在一袭黑色兜帽斗篷之内。 “难怪今天我听到马女儿描述夜里入侵任务场的怪物时，总觉得有些耳熟。原来是它。” BOSS巫壬荇被十三一刀砍下头颅，恶念化身受重创跑掉了。 桑玲月还以为不会再见到恶念化身，没想到还会遇见它。 这肯定不是偶然，恶念化身很可能是冲着她的。怪物会记仇一点也不奇怪，桑玲月看着站在桥洞外的恶念化身，喃喃道：“我们也不是一开始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学生了。” 桥洞里爆发一场激战。 恶念化身丢出巨大的斧头，斧柄末端连接一条锁链。扯住锁链，就能让斧头在空中随心意移动。 桥洞只是一个稍微安全一些的休息之处，藏在里面的人被怪物找到，就无法再为其提供庇护。 十三安静的时候是一块石头，行动时是逃跑的兔子，敏捷、迅速。 斧头旋转，带着一股肃杀的风。刹那间袭向十三的脖颈，意图斩首。 十三避开了，避得很轻松。他开始反击，脚下用力一蹬，身躯轻盈地弹射而出。冲向恶念化身时，既是凶恶的豺狼又是威风凛凛的虎豹。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刺向恶念化身要害。 “噗——” 十三刺中了。 如果他的对手是一个大活人，几秒钟只能就会变成一具胸腔毫无起伏的尸体。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身无法理解的存在，刀刃穿过恶念化身半透明的身躯，只划破稀薄空气，带来震颤感。 “咔咔咔——” 恶念化身放声大笑，左手用力一扯，锁链如蛇般缠绕在十三的脖子上，逐渐收紧。它藏在斗篷下的双手探出——那不是一双人类的手。指甲尖锐，布满鳞片的同时又生满脓疮。双拳挥动，因速度太快而形成残影。几乎毫无偏差，每一拳都落在十三的身上。 它又笑了。 意图折磨十三，而不是立刻杀死他。 这不公平，恶念化身能伤害十三，而十三根本触碰不到它。人类害怕鬼魅之物，最大的恐惧也来源于此。 人格空间里，艾瑟儿急得跳脚。 “要死了！你快把身体控制权抢回来。” 这具身体并不是桑玲月一个人的，也不属于十三。艾瑟儿不敢想象，要是身体没了，她会怎么样。 桑玲月的确是在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她蹙眉问：“你的圣光能打中它吗？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很快。” “不知道，总要试一试。蠢狼根本叫不醒，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桑玲月看向不断晃动的画面，“我马上就好……十三是不是逐渐在变得透明？” 艾瑟儿也发现了。 人格之间是能看到对方的存在的，他们能看到躯壳里的灵魂。 两个人的视线几乎没从画面上离开过，自然能看出十三的变化。光头少年的灵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五官逐渐模糊，如同即将熄灭的蜡烛。 人格之间不能内耗，但外部力量却是可以让人格死去的吗？ 只要受到严重的伤害…… 只要在濒死的状态下徘徊…… 艾瑟儿眼神闪烁，心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她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恶意，目光不着痕迹地投向桑玲月。 “十三坚持不住了。一会我先出去，吸引恶念化身的注意力。我们身上的伤很严重，你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艾瑟儿疑惑：“你又触碰不到恶念化身。这种做法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不是我小看你……” 桑玲月目光凝重：“你的灵魂力量并不比十三强多少，万一刚出去就消散呢？我们俩灵魂切换自如，不管有没有打中。一旦扛不住，立刻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毕竟你怕疼，我却并不怎么怕疼……我出去了。” 桑玲月的身影从人格空间里消失，留下艾瑟儿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艾瑟儿：我想杀了你，而你却担心我会疼。 瓶子：你们要不是一个人，《校园》的标签就该改成“虐恋情深”了。 第33章 搬家（九） 桑玲月还未睁开眼睛, 剧烈的疼痛感就让她张开嘴喘/息起来。这如离开水源的鱼一般的可怜姿态，大大取悦恶念化身。 巫壬荇本来就是个变/态，不然怎么会从杀戮弱小中寻求到快/感呢！恶念化身是他凝聚成实体的恶意, 自然也有本体的恶趣味。 “呼呼呼——” 只听得风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动物的嘶吼声, 四只恶犬从夜色中踱步而出。它们体形硕大，眼睛通红似翻涌的岩浆，毛皮湿润，顺着根根毛发，淡黄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散发恶臭。 简直是黑暗中的恶魔、地狱中的看门犬来到人间。 恶念化身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仿佛在说：我不急着杀死你，就让这些畜生们一口一口地吞吃掉你吧！ 显然, 这些恶犬是恶念化身招来的。 它嫌直接杀死桑玲月太便宜她了。 桑玲月根本无暇顾及新出现的怪物。她现在就十分的佩服十三, 如此重的伤还能面不改色……痛死了！不能再犹豫。她凝神蓄力，上前一步，和恶念化身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 怎么地？不挣扎逃跑, 还往它怀里扎。 恶念化身有一瞬的惊奇。 艾瑟儿抓住桑玲月创造的机会, 取得身体的控制权，用伤势较轻的左手凝聚出一团圣光，塞进恶念化身的兜帽里。 “光明神在上！死吧，混蛋。” 随着“滋滋滋”的声响，恶念化身的斗篷里不断冒出白烟，灵体如融化一般，迅速地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件斗篷失去支撑落在地上, 很快也腐化消失。 艾瑟儿长呼一口气, “痛死了……” 危机并没有过去。她话音未落, 迎面袭来一股浓重的腥臭。原来是一只恶犬不知何时已经偷偷低伏身体靠近她, 此时一跃而起，向她扑来。 四只恶犬任意一只站起来都比桑玲月的身躯高大，爆发出的冲击力不是开玩笑的。 艾瑟儿被撞飞出去，落地时只觉得内脏都快被碾碎了。她此时连动一动手指都很难，咬紧牙关再次凝聚出一团圣光，将光团丢出去的瞬间，她不用再承受痛苦，彻底轻松了。 因为桑玲月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也因为圣女晕过去了。 “我就说嘛！这家伙的灵魂强度也并不比十三高多少。” 桑玲月看到圣光击中恶犬，“准头的确不错。” 可惜圣女听不到她由衷的夸奖了。 恶犬哀叫一声，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剩下的三只恶犬见到同伴的下场一时不敢上前，嘴里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嚎叫声。似乎是传达着什么信息，也许是商量着杀戮计划，也或许是互相催促对方上前，期待又能避开危险又能分食一口，获得渔翁之利。 哪种都好。 桑玲月伤势太重，也没办法反抗了。没力气逃跑的话，就算没受伤她不是任何一只恶犬的对手。 伤势太重，加上失血过多，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最后，桑玲月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 次日清晨，七点半。 温暖的阳光照进桥洞中，洒在少女和四只恶犬身上。 少女眼皮颤动，意识和睡意做着艰难的斗争。最终，清醒的强大意识战胜困倦，她睁开眼睛。几秒之后，才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爬起来。 四只恶犬却没能爬起来，它们死了。 一只胸前被腐蚀出巨洞，是能对一级全属性怪物造成死亡伤害的圣光留下的痕迹。 其余三只似乎是被利器洞穿脖子，流血而死。 它们躺在桑玲月的不远处，她几乎是从恶犬堆里爬出来的，离开时还差点被一只恶犬的腿绊倒。 “它们是怎么死的，你也交好运了？” 艾瑟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或许是吧。” 桑玲月也觉得很奇怪，谁杀掉恶犬救下她的？难道是邬声的艳遇大姐姐去而复返，又救他一命？此时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你没事了。” 桑玲月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让圣女回到人格空间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透明到面容模糊的程度，显然比十三的情况更严重。 “休养一个晚上，已经恢复了。” “哦。那换你控制身体。” “我才不要，身上全是伤，一定疼得要死。” 桑玲月撒谎，“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你看，我还能走动。” 圣女眼睛滴溜乱转。嗯，昨夜桑玲月有心维护她，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不利于建立亲密关系。 桑玲月的信任是她未来夺取身体的关键……不过，艾瑟儿也不愿意受疼受苦。因此，她决定慷他人之慨。 “我其实恢复得还不够好，要不你把十三叫出来。人造人不怕疼。” “谁告诉你的人造人不怕疼，”桑玲月翻白眼：“他只是习惯于忍耐疼痛而已。” 又不是彻底失去痛觉，哪有人不怕疼的。 圣女哼哼两声，溜走了。 桑玲月慢慢走向103任务场，心中止不住的担忧。她伤得太重只能勉强行走，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早上八点。 一个对话框从智能手环里弹出来。 【提示六、恭喜你！搬家进度已经达到60%。若在最后时限之前，将进度推进到80%，就能拿回身体被吃掉的部分。】 同时，桑玲月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断掉的肋骨恢复如初，淤青的脸颊重现白皙，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昨晚离开任务场时的模样。 唯有被黄色贪吃蛇吃掉的部分没有恢复。 也许早上八点，对夜晚需要外出的她来说是一个特殊时刻，能够一键清理掉之前受伤的痕迹。 还有可能是搬家进度到达60%带来的特殊效果，一个没写进提示里面的奖励。 鉴于桑玲月第一晚没有受伤，真相到底是哪一种已经无从得知。 103任务场。 “叔叔，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马女儿快步迎过来，脸上的欣喜并不作假。 桑玲月：“……”姑娘，你已经毫不介意地叫出羞耻的角色称谓了吗？ 桑玲月颔首，“看来大家都没事。” 宠物狗阿黄在睡觉，马太太、马先生、马女儿和马儿子都在客厅里忙碌着，想必是一早起床就在拆卸家具了。之前的两天，他们已经把全部方便搬运的物品送到新居，留下的都是代步车无法容纳的家具、家电和过于沉重的盆栽。 这些大部分都要靠搬家公司才有办法运走。 “还是有事的。” 马太太“站”起来，失去沙发的遮挡，桑玲月才看清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肯定是违规太多次被黄色贪吃蛇吃掉了。只剩下腰部以上的身躯还在，却也没办法保证这一部分的完整性，他的肩膀、胸膛和头部都有伤口。 “我他妈的都要被吃光了。” 马太太忍不住爆粗口，“等会儿还要去厨房做饭……算了，我现在就去做饭，免得一会又违规。” 失去双腿之后，他并没有用双手行走。坑坑洼洼的上半身截面着地——这并不会疼！受伤部位一直呈现柔软的海绵状，摸起来像弹性良好的蛋糕坯。 神奇的是即使受伤的是头部、手肘关节处、脖子，也不会影响任务执行者的行动。 马女儿已经失去两只耳朵，依旧能够听到声音。 再比如桑玲月被咬掉两根指头，也不会影响一只手手的功能。毕竟剩下的三根手指就会变得更灵活嘛！完全足以负担原本五根手指的职能。 此时，马太太就是用上半身行走，他的胸腔里像是安装有一个性能良好的弹簧，能够跳跃行走。跳跃一次的距离，和他原本行走一步的距离差不多。 这一幕还是很奇幻的。 “家人们”早上起来到现在已经习惯了。桑玲月还没能习惯，她疑惑发问：“这个样子……上厕所怎么办？” 马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一脸深沉。 “我已经失去这种世俗的欲/望了。” 桑玲月：“……总之，我们还得继续搬家，至少把物品送达率推进到80%。否则一旦到达任务时限，我们会永远失去被吃掉的部分。你们都有收到提示六吧？”她猜测一众任务执行者的提示六都是相同的内容。 “嗯，我们收到提示了。” 几个人加上宠物狗阿黄全都面色凝重，马先生忍不住做假设。 “要是万一拿不回失去的部分……” 话音未落，就被女朋友一巴掌拍中后脑勺。 喂！别说丧气话啊。 桑玲月试想一下可能发生的事，不由背脊发凉。 “这是我觉得最好的情况，身体较为完整的同学，可能残/疾。失去太多躯体的，很可能会死掉。毕竟离开任务场，我们肯定是要恢复血肉之躯的。仅仅是重新获得痛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灾难。” 马儿子打了个寒颤，拆卸茶几的动作更快了。 马女儿忧愁，“靠我们还是很难吧。拆家具很费时，还需要重新组装，像是洗衣机、烘干机之类，根本没办法拆卸，小车装不下。你们说，搬家公司小哥怎么样了？他今天能来吗？” 这个问题，谁也没有答案。 不一会，早餐端上桌。马先生刚坐下，手机响了。 全家人只有马先生拥有一部手机，到现在为止第一次响起来，来电显示为：搬家公司小哥。 马儿子激动得直接凑近爸爸，“快接！”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记祝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啦，迟来的祝福~大家有吃到美味的月饼吗？ 第34章 搬家（十） “喂！是我, ‘路不通搬家公司’小哥。我还有十分钟到达‘不兴旺小区’，请问你在家吗？”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略有些失真，不过马儿子一听就知道是朋友的声音。好友没事, 他心中松一口气。 马先生先是点头, 接着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他的动作。 一拍脑门，连忙出声道：“我在家，你赶紧过来吧。” 搬家公司小哥口中的十分钟，显然是任务场中加速过的时间。马先生刚挂断电话没多久，屋内几人就听到礼貌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你好！我是‘路不通搬家公司’的小哥，现在可以进来吗？” 房屋大门是开着的，马儿子连忙出声：“请进！”一边朝着门口奔去。哪知来到门口，却见外面空无一人。 “我在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马儿子低头一看, 脚边有一只右手。从手腕处被咬断, 横截面漆黑呈半圆形，五指灵活，手心处有一只眼睛、一张嘴巴的右手。 这只右手顺着马儿子的小腿一直爬到他的肩膀处, 声音里满是苦涩的意味。 “我只剩下一只右手了。” 马儿子觉得喉头像被硬物梗住一般, 眼眶有些发热，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两人异口同声，咒骂道：“该死的外星人！” “不可思议校园”的“官方”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来历，引导系统常常高傲的称呼同学们为“愚蠢的地球人”，图书管理员奈斯先生更是毫不避讳这一点。对入侵地球的事实，他们一贯的态度是点头承认。 文明之间的差距太大，地球人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搬家公司小哥手指一勾, 从小小的嘴巴里取出一张塑封的彩色纸张, 递给马先生。 “这是‘路不通搬家公司’的收费标准, 请看看。我们公司不接受定金，只接受全款现付。家电计件、家具按照提及计费。如果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开始计算总金额。” 搬家公司小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等等，”马先生吞口唾沫说：“你们收费清单上的价格不是金钱，而是血肉？” “对的，一台洗衣机五公斤血肉，我们以家庭为单位收费，马先生家里谁来付钱都行，一人付一部分也可以，只要总量凑齐，我们不纠结血肉的质量。” 搬家公司小哥言语生硬，带着一股在工厂流水线作业太久的麻木感。 “可以开始了吗？我们很忙的，干完这一单还要去做下一单。实话实说，马先生一家并不是什么大单子。” 马先生看向马儿子：你朋友怎么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没道理啊！就算是塑料花兄弟，只剩下一只手的搬家公司小哥，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吗？ 马儿子小声说：“我估摸着他现在就跟牵丝线的傀儡一样，言行举止都受到控制。” 搬家公司小哥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愧是兄弟，就是懂我。 桑玲月上前一步，问道：“我是马先生的朋友，我的血肉能不能用？” 搬家公司小哥摇头：“你不是马家的人。不可以哟。” 桑玲月略一思索，看着搬家公司小哥说：“不着急计算总金额，我觉得你们的价格不合理，比如床垫，一米五两公斤血肉，两米十公斤血肉，太贵了。” 搬家公司小哥的眼中流露出喜色，要不是被“员工必须维护老板利益”的职业条款所约束，一定高声叫好。 实际上，这是提示五给的重要信息：路不通搬家公司的老板，总喜欢狠狠宰客。记得讲价，并留下书面合同谨防纠纷。 可惜，搬家公司的员工是不能附和客户的，还要针对价格和客户据理力争。一旦有放水的嫌疑，就会招来黄色贪吃蛇。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物品的体积越大，搬运的难度就越大，贵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桑玲月自认不是讲价的高手，顶多比十三口齿伶俐一些。这种事情，自然得交给光明圣女，她也许没办法劝导黑暗圣女背弃黑暗之神，但能够让一群黑暗之神的忠诚信徒离开黑暗的泥沼，归于光明的怀抱。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清单上的价格全部打五折。总金额抹去零头，又减少十六公斤的价格。 搬家公司小哥很想抹一把不存在的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接着发现总金额定下，他竟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黄色贪吃蛇根本没出现。 一开始，他的确是打算在议价过程中放水，毕竟能不能把房间里的家具和电器运到新居，一样关系他的小命。 过程之中，他却是全身心投入守住价格底线的环节。因为对方太会说了！所以他不自觉就站在老板的立场，反而算不上蓄意放水。老板要是知道员工曾不顾生命也要为公司争取利益，一定会感动到双目湿润。 不，那家伙才不会感动。 他一定会觉得员工的剩余价值太多，剥削得还不够狠。 艾瑟儿其实对价格还不是很满意，若非桑玲月让她别太浪费太多的时间。大家聊一聊光明神，让搬家公司小哥答应免费搬家也不是不可能。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声音美妙惑人：“既然谈好了。那就签合同吧。” “好的。” 搬家公司小哥从嘴里吐出一份纸质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对马先生说：“请在这里签字。” 马先生接过来，“我能先看一下合同条款吗？” “当然可以。” 两个人就合同的内容和具体条款掰扯到午餐时间，马太太做好午饭，招呼众人上桌。他做的菜一向是色香味都不全，几人却吃得很快。刚刚搬家公司小哥说了，一会儿可以有人跟车，和他一起坐在搬运物品的卡车上，但仅限一人。 其余的人也不必待在旧家之中，可以乘坐家里的代步车一起去新居。 马先生一家人商量的结果是让桑玲月跟车，有她在大家都能放心。 搬家公司小哥只剩下一只手，但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只见他对屋内的家具、家电一一点名，笨重的沙发便自行拆解装车，洗衣机分解为一堆零件，飞出大门……不到十分钟，屋内便空了。 马家的人包括宠物狗阿黄在内，整整齐齐失去了两条腿。 搬家公司小哥并不是割下他们的肉再来称量，而是103室内的黄色贪吃蛇出现，一口一口吃到足够的血肉，才又一次消失。 过程十分血腥，哪怕被咬的人不疼，看的人依旧头皮发麻。 马太太没有再贡献血肉。他原本就只剩下半截身体，再用来付款人就没了。刚走出家门没多久，路边的石头变成一只黄色肥硕的黄色贪吃蛇，咬了马太太一口。 马女儿疑惑：“这又是怎么啦？” 马太太淡定回想几秒钟，猜测道：“大概是我没锁门？” “不会吧！我亲眼看到房门关上的。” “我的意思是没反锁房门。” “……” 马女儿一脸同情：“妈妈，辛苦你了。” 小区里停靠着一辆绿色的小卡车，车厢用喷漆彩绘“路不通搬家公司”的字样。 搬家公司小哥锁上车厢，拉开车门让桑玲月先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他见马先生开着小车从车库里驶出，才敲打车内中控显示屏，打开导航系统。 卡车自动向前行驶，离开小区。 道路灰扑扑的，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行道树外就是浓郁的白色雾气，偶尔能看到建筑轮廓。其中有一些是桑玲月觉得很眼熟的，她通过它们来辨别家和学校的方向。 车辆行驶五六分钟左右，忽然一个急刹车。 卡车停下来。 原来是三辆大车从岔路口快速驶上马路，将卡车截住了。 桑玲月看见，三辆卡车的车厢上都有“路不通搬家公司”的标识。扭头问旁边的搬家公司小哥，“那是搬家公司的人？” 小哥压低声音说：“嗯，现在下车的是我的老板。” 对于突发事故，小哥表现得一点都不惊讶。桑玲月心里冷哼一声：看来“路不通搬家公司”的业务不只是搬家，还包括打劫。 小哥打开车门，“先下车吧。” 桑玲月跳下车，三辆卡车上的人也陆续下车。他们全部身穿一样的黄色体恤，灰色外套，印有公司的名称。相貌、身形各不相同，相同的是身体全部残缺。即使不缺胳膊少腿，也难免有几个黄色贪吃蛇留下的窟窿。 走在最前面的搬家公司老板是一个圆圆的人。 他的肚子像打满气的皮球一样滚圆，四肢如生长均匀的藕节，白白嫩嫩。脸是圆的，眼睛是圆的，就连鼻子和嘴巴也是圆的。圆圆的鼻子下面两撇上翘的八字胡，稀疏的头发全长在颅顶形成一个圆形。相貌滑稽，颇具喜感。 他并不自己行走，脚底下盘桓着数条黄色贪吃蛇。每一条长度都超过二十截，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那些都是从别人身上咬下的血肉。 贪吃蛇们载着他向前。 老板朝小哥招招手，“这笔单子收了多少钱？” 小哥结结巴巴回答赚到的血肉总量。 “哦，那是送到这里的价格。” 老板对着桑玲月，笑得和弥勒佛一样慈祥，伸出四根圆圆的手指头，语气温和地说：“要想车子继续往前开，还得加钱。” 马先生一家人看状况不对，连忙停车赶到桑玲月身边。 马女儿心想：四根手指头……加四十斤血肉？也不是不可以。 老板慢悠悠继续说：“加四倍。” 作者有话说： 中午更新时间太赶，以后的更新时间改为下午六点~存稿用光的瓶子遁走。 第35章 搬家（十一） “老板, 公司和马先生一家是签过合同的。” 仅剩下一只右手的搬家公司小哥鼓起勇气，出声提醒。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没什么效用，可也得试一试啊。 “合同……合同确实是一个麻烦事。” 老板眯起圆滚滚的眼睛, 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拂过上翘的八字胡。 “问题不大。合同要是有效, 撕掉就好了嘛。不要在意什么契约精神！一定要足够不要脸、足够坏、心足够狠，生意才能做得大。”他呵呵一笑，询问簇拥在身边的员工：“你们说对不对？” 员工们大多面露激愤的神色，心中显然并不赞同老板的话。 也有一部分心思比较深沉的，没有流露出真实的想法。 可无论心中怎么想的，在老板看过来的时候，所有员工的脸上都统一挤满热络的笑容，特别狗腿的附和：“对、对, 老板说的都对。” 老板满意地点头, 重新看向桑玲月。 “留下血肉，你们就可以走了。” 几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够四倍量的血肉。老板哪是在谋财，根本就是想害命。 桑玲月把身体控制权交给圣女, 能够用嘴搞定的事情, 就不要动用武力。 圣女占据身躯，在旁人眼中便是桑玲月整个人气质大变。从一个略有些冷淡的高中女生，变成一个直视时需要稍微遮住眼睛、下意识“哇哦”一声的发光体。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有种惑人的魔力。 “这位老板，你信光明神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人间吗？” 老板觉得有趣，还有朝生意人传教的？他圆胖微肿的脑袋一扬，笑道：“我信的是财神、交易之神、工商和贸易之神。” “嗯, 太阳象征金钱、财富和蓬勃的生命力, 它正好是光明神的纹耀, 你说的这些神职都属于光明的领域……” 圣女娓娓道来, 语气温柔得令人不忍打断。 十分钟之后，老板学着圣女的模样，用一只手在胸口绘制光明神的图腾，表达对神的敬仰。 “光明神在上，我愿意退一步。” 这次的传教颇为顺利，几乎没有半点阻碍。 艾瑟儿微笑夸赞：“你是虔诚的信徒。” “一切都是为了光明。” 老板嘶一声，一脸肉疼地说：“我给你们打九九折，你们只要留下3.96倍的血肉就可以离开。” 艾瑟儿：“……” 桑玲月疑惑：“……他是假装信仰光明的？”涮你玩呢！ “那倒不是，我能感觉到他对光明神信仰十分虔诚。” “既然虔诚，为什么不直接放我们离开？” “你是知道的，人和人的差别和人和狗的差别都大。对于一个奸商来说，最虔诚的信仰只值九九折。” 桑玲月半晌无言，最后只憋出一句：“直接动手吧。” 艾瑟儿点头。 “你们不给，我就直接让人来拿了。” 老板眸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他挥挥手。簇拥在身边的员工们冲向桑玲月等人，他反倒连连后退，躲到三辆大卡车围成的安全地带之中。 桑玲月活动脖颈，问道：“圣光足以杀死异端吧？” “是的……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信光明了，算不上异端。” 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被传教者，圣女也很惊讶。 “……” 十分钟获得一份新信仰，又在短短一分钟内抛弃它。 不愧是能当老板的人呢！ 老板带来的员工有三四十人，桑玲月一个人对付一个成年男人是没问题的，身体残缺的同伴们加起来，勉强能对付三五人。 十三动手的话，会留下一地的尸体。 然而，他是无法对付黄色贪吃蛇的。 艾瑟儿知道她在想什么，提醒道：“蠢狼已经醒了。” 几秒之后，桑玲月坐在人格空间的柔软沙发上，圣女站在一旁，两人聚精会神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笔直的马路上。邬声打着哈欠，一脚踢开抓住马女儿的搬家公司员工。 马女儿从地上爬来，翻身避开另一个搬家公司员工的拉扯，并将被人压在地上打的马儿子扯起来。她也不知道从哪找到的一块板砖——也许是一早放在背包格子里的。用这块板砖，她把马先生和马太太也解救出来。 马儿子伸手抹去眼眶上沾着的血，他身上的伤是最重的。黄色贪吃蛇咬出的伤口不疼，但来自它之外的伤害，任务执行者还是能感觉到疼的，会流血、还会留下伤口。 “我们得把三辆挡路的车挪开，装着家具的小货车才能继续往前开。跟他们纠缠没有意义，不如擒贼先擒王。我的特质能力可以让周围的人定住五十秒，作用范围半径五米。你们趁机去找老板……大家分散一点，我的能力是不分敌我的。我倒数三声3、2……” 邬声大步向前跑去，奔跑中变身狼人，凡是想要阻拦他的人，全部被他撞飞出去。 随着马儿子最后一声倒数，追逐邬声的搬家公司员工全部不动了。犹如一座座雕像，矗立在原地。 邬声回头一看，马儿子同样定住，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 这种能力应该叫“时间凝滞”才对！ 邬声只把注意力留给身后一秒，接着双手着地，结实的后腿猛蹬。如一阵风般刮过，完成蓄力后一个弹跳越过大车车头，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形，落在三辆大车形成的死角之中。 黄眸竖瞳，有着尖牙和利爪的狼人一步步走向老板。 黄色贪吃蛇们感觉到狼人的疯狂和嗜血的野性，纷纷抛下老板，躲进车底。 “快来人啊！来人啊！” 老板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我花钱请你们来上班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 仅剩一只手的搬家公司小哥不知何时爬上车头的，他仗着体积小一直偷偷行动着。此时听到老板的话，忍不住吐槽。 “我可没拿过你一毛钱工资。不仅我没有，一直替你工作直到身体被吃光的老员工们，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工资。” “你们能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已经是福报了，怎么还敢朝老板要工资？” 老板理直气壮，还有些小生气：“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搬家公司小哥：“……我可去你的吧。” 邬声并没有浪费时间，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便飞扑出去。利爪和尖牙都已经准备好，尾巴尖如钢针一般的长毛全部炸开竖起。哪怕是僵硬的石头碰上长毛，也要留下几道刮痕。 老板倒退数步，害怕得紧闭眼睛。 邬声嘴里发出野兽独有的咆哮，利爪距离老板只有不到五厘米时，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开。落到地上，翻滚两圈才卸掉冲击力。 老板迟迟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到来，试探性睁开一只眼睛。见地上邬声狼狈的模样，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得意地大笑起来。 “对啊，你伤不到我。我是老板！一般人拿我没办法。哈哈哈。” 邬声十分艰难才控制住自己撕碎一切的欲/望，此时脑中还有一丝清明，想起月月交代过：遇事不决，掏出合同。 合同在背包格子里，心念一动就能取出。 邬声将合同拿在手中。这次谨慎很多，慢慢靠近老板。 当和老板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纸质合同冒出柔和的白光。 邬声若有所觉，将合同卷成一根纸棍，试探性击打老板的脑袋。 “啪——” 打中了。 邬声喉咙咕噜噜作响，正是野兽高兴时的生理表现。 接下来，他一下比一下用力。 老板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打歪了，脸被打肿了。七八下之后，回过神来哀叫：“救命！别打了。我放你们过去，求求你别打了。” 搬家公司小哥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他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邬声手上不停，口中说：“老板一般都会神化自己，洗脑员工。他肯定有比普通人强的地方，比如掌握一群吃血肉的小宠物，但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这个道理，你多换几次工作就明白了。” 搬家公司小哥不明觉厉，并对邬声肃然起敬。 不过，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毕业就是了。 ===========【公众号：玫瑰收藏家呀】 仅供参考交流 24小时内必须删掉文件。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随着邬声的动作，合同上的白光越发浓郁，打中老板的时候，老板身上会冒出一阵黑烟，圆胖的身体随即消减一圈。 早已摆脱定身效果，赶来的员工们愣愣看着这一幕，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老板好弱……” “我之前为什么害怕他？” “明明只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嘛。”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 马先生高声喊：“你们的老板在我们手里，赶紧把车挪开，不然我弄死他。” 员工们面面相觑，不仅没有一个人按他说的做，还都面露喜色。 马先生连忙改口：“再不把车挪开，我们就把他放了……” 立刻就有员工把三辆车挪开，清理出畅通无阻的道路。 邬声见目的达到便停手了。他并不是一个凶残的人，而且一直在清醒的时候尽力避免用暴力手段伤害别人。 邬声是不会杀人的，哪怕杀的是BOSS也不行——非清醒状态除外。 搬家公司小哥开车装满家具和家电的车继续上路，邬声解除狼人状态，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副驾上座。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搬家公司员工捡起地上的合同，面带癫狂之色将奄奄一息的老板打死，剥下老板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口中大喊：“现在我是老板了！我是老板了。” 他拽出一条藏在车底的贪吃蛇，将蛇尾塞进蛇嘴之中。这条贪吃蛇立刻崩溃消失，他失去的下半身迅速长出来。 一个员工兴奋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哥们，帮我也恢复一下。” “不行，这些血肉是属于我的……现在我是老板了。” 新老板冷声说：“员工，拿开你的手，对老板放尊重一些。”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要写完了。后面就是收尾和交任务。 第36章 搬家（完） 小货车行驶到马路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大门阔气, 建筑物呈现欧式风格的小区，名为“不差钱土豪大院”。 马先生已经来过好几次家中的新居，指挥着小货车开到单元楼下。 搬家公司小哥动动手指, 车内的家具、家电挨个排队走进新房, 众人身上缺失的部位，也以缓慢的速度恢复着。 几人坐在新房的小花园里静静等待。 马儿子询问搬家公司小哥几日里的遭遇，小哥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他委屈啊！ 搬家公司企业精神有一千条，员工守则有两千条之多，要违规实在太容易了，不违规才难。最低等的员工每天从早干到晚，最多能休息一个小时。他们的工作是开着小货车到处贴传单，等着有搬家需要的客户打电话到公司。接着就是约定好时间, 由搬家公司的员工提供□□。 “路不通搬家公司”从不追求口碑, 追求的只有一条：将搬家公司的名称贯彻到底。 每一单不将客户吃干抹净不会罢休。 因此，如同马先生一家路途中被拦下来要求加价的情况，每一单都会发生, 无一例外。 这自然不是一家“合法”的公司, 老板对客户心狠手辣，对员工的剥削同样非常厉害。员工守则存在的意义，好像只是为了能从员工身上剥夺更多的价值。 老板几天消化一条贪吃蛇，长得肥头大耳，身上没有一处不圆滚滚滑溜溜。 员工们干到死也拿不到一块血肉。 老板几乎是吝啬的代名词，视财如命的守财奴。指甲缝里漏出一点给员工，都要心疼半天。 小哥也问过同事为什么不辞职, 得到的答案几乎是一致的——当今社会, 必须要有一份工作, 不然无法生存。 “其实, 我通过两天的观察，发现员工们都是怪物，不是普通人。他们渴望血肉，且长时间不吃血肉的话，就会变得虚弱。渐渐消瘦、干瘪。这也是老板急着掠夺员工血肉的原因，不让贪吃蛇吃到嘴里、储存起来，等于是浪费。可惜贪吃蛇只能攻击违规的人，不会随便咬人。因此，员工守则才会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 邬声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随手折来的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说：“这就跟企业永远爱用年轻人是一个道理嘛！”他见马先生一家都满脸茫然的样子，嗤笑一声说：“你们都是学生，等以后毕业、找工作，经历过一次公司破产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哥不解：“我们是学生，朋友不也是学生吗？” 邬声随口说：“我家境不好，打寒暑假工的经历比较丰富。” 其实，邬声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青年人。毕业之后，已经在多家公司任过职。可惜他入职过的公司都倒闭了，不过运气极佳的他没有被拖欠过工资。 邬声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健身房教练……那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事，灵魂寄居在表妹身上之后，为赚钱养家做的一个尝试。 健身房倒是没有倒闭，他是被表妹逼着辞职的。 再后来，世界就毁灭了。 小货车上的全部货物卸进新居之后，真正的马先生从厕所里走出来。他苍白面具上的问号已经变成感叹号，意味着同学们接下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刚刚已经检查过，物品的达成率有百分之九十六……” 马先生很是高兴，在搬家过程中有一点物品的损耗是很正常的。对于这帮勤劳肯干的年轻人，他没有一处不满意的。 “感谢你们帮助我们一家解决搬家难的困扰，让我们能轻松的在新居过上比往常更好的生活。我将给你们一些报酬，作为你们乐于助人的奖励。” 马先生不像上一个任务的粉店老板一样，会热情的招待任务执行者尝一尝自己烫的粉。他相当高冷，直接进行任务结算。 【恭喜，你已经完成任务——搬家。】 这一次任务的名称没有变更，刚获得身体控制权的桑玲月不用再次和马先生对话，便听到任务奖励发放的提示音。 赤色水晶*1 增加存活时间*24小时 图书管理员的祝福*1 同上一个任务一样，并不是每一个任务执行者都能得到图书管理员的祝福。不过，这次任务的发布者马先生格外慷慨，七个同学中，仅有马儿子、宠物狗阿黄没得到祝福。七分之五，获得祝福的比例已经很高了。 几人脚下齐齐出现指引他们回到学校的箭头。 途路遥远，桑玲月的指引系统“胆小鬼”建议她可以乘车回到学校。新更换的系统存在感比“小调皮”低很多，如非必要，它从不主动跟桑玲月搭话。而它一旦说话，给的一定是有用的建议。 同学们一起爬上搬家公司的小货车。 由搬家公司小哥开车，圣女提出要坐在副驾驶座。 “你又想干嘛？” 桑玲月眯起眼睛。 “我出来活动一下不行啊。” 艾瑟儿不高兴桑玲月用质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结盟以来，我一直都尽力配合你，凭什么怀疑我！” 桑玲月并没有因为圣女的不满而放松警惕，丢下一句“我会看着你的”，才移交身体的控制权。 回去的路上，圣女一直在和搬家公司的小哥说话。 桑玲月数次出声打断她，才不至于让小哥在还没到达学校之前，就变成光明神虔诚的信徒。 “哼，都是你坏我的事，快到学校了。” 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不可思议校园的轮廓。 圣女愤懑让出身体控制权，桑玲月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口干舌燥：可见传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取出随身腰包里还未喝完的半瓶矿泉水，一口气饮尽。 最后的一段路，车辆微微有点颠簸，桑玲月眼中的一切都出现重影，地面慢慢浮上天空，天空瞬间落到地面。天地似乎在旋转，也有可能是她在旋转。她脑中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水有问题”，接着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货车在“不可思议校园”门口停稳。 马女儿跳下车厢，见若非小哥扶着朋友，朋友都快滑到车座底下了。不由关切地上前，“她怎么啦？” 小哥和慢一步下车的马儿子对视一眼，低声说：“使用特质能力的后遗症，睡着了而已！大概要睡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朋友拜托我在这段时间里守着她……” 马女儿闻言也想留下来，马儿子先一步说：“我和你一起等吧。” 马女儿在同伴马太太的催促下，放弃在校门口等待“朋友”醒来的想法。当然，她也不愿意直接离去，试探性问道：“你们知道‘朋友’的真名吗？” 学校那么大，知道名字才能加上好友……不然以后可能就没什么联系了。 “知道，”马儿子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你会吓一跳的！她是一年D班桑玲月。” “首位完成新手任务的桑玲月？” 马儿子点头。 “‘广播表白’事件的主角——桑玲月。” “嗯嗯，是的，都是她。” 马女儿一脸恍惚地走了。 马儿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学校中，取出藏在背包里的水果刀，弯腰将上半身探进驾驶座中，压低声音问：“现在动手吗？” “动吧……” 小哥见到明晃晃的道具，还是有点紧张的。 “第一刀往哪里刺？胸口、腹部还是四肢？就算知道是本人拜托我们做的，但我还是下不了手。” “我来就好。” 马儿子端详副驾驶座上瘫软的身躯，“胸口最合适……为了伟大的光明神，为了成为圣女阁下最忠诚的狗……我要动手了！” 高高举起的刀，用力刺下。 艾瑟儿眼眸不自觉睁大，瞳孔微缩。闪烁着银光的刀刃在她的视觉里一帧帧放慢，如她的思绪般清晰而分明——只要桑玲月消失，她就能独占身体。 十三不足为虑，邬声麻烦一点……不过也不是太麻烦。 难得有如此好的时机，邬声睡着了、睡得很沉。 十三正在人格空间里充电，什么都不会感知到。 信任只能交付一次，桑玲月以后不会再给她机会。 只要能让自己过得更好，没有任何的人和事是不能舍弃的。 艾瑟儿面上如同覆盖着一层薄霜，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心中只剩下平静和冷漠，然而，与脑子里的想法相反的是她不自觉伸出的双手……这时，眼前一暗，艾瑟儿发现自己已身处人格空间。 发生了什么？ 桑玲月她……艾瑟儿发疯似的跑向桑玲月的房间，透过缓缓闭合的房门，看到床榻上沉睡的少女。 灵魂完整，不像受到伤害的样子。 她松了一口气。 慢慢的，靠着墙站稳。半分钟后，嘴里恨恨道：“算你命大。” 又过了几分钟，艾瑟儿站直身躯，高扬着下巴，整理好斗篷的皱褶，巡视领土般走过十三的房间。 十三在房里……不是人造人在控制身体。 艾瑟儿走到邬声的房门外，不由微微一愣。 邬声也在房中，并非他及时醒来抢下身体的控制权。 那么，现在控制身体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黑化的圣女（不完全）。 第37章 新的人格 桑玲月睁开眼睛, 最初以为她已经回到居住多年的家中，等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才渐渐反应过来——这里是人格空间。 人格空间里属于她的房间, 和她现实中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并未离身的半瓶水被加入能让人昏迷的药物, 只能是圣女搞的鬼。 桑玲月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房间里原本该是房门的位置，竟然多出一扇棕色的门扉。她瞬间把圣女的筹谋抛到脑后，自己还好好的，证明艾瑟儿的阴谋没有奏效。 这并不是桑玲月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第二扇门。 这是每一次分裂出新的人格都会出现的异象。 不合常理。光明圣女艾瑟儿、人造人十三、狼人邬声都是在她生日当晚出现的，现在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三个多月，为什么会出现新的人格？ 难道是世界毁灭带来的刺激太大了？ 桑玲月翻身下床，穿上毛茸茸的拖鞋。走到门前, 伸手拉开房门。 房间不大, 一眼可以看到底。里面是一个石洞，墙面平整，光线昏暗, 光源全靠镶嵌在床头的两颗夜明珠。除一张硬邦邦的石头床之外, 洞内仅有一张石桌算得上是“家具”。 桑玲月走进山洞中，细细观察石床上躺着的男人——她新分裂出的副人格。 男人年龄约莫在二十五上下，身材高挑，身穿一件月白长衫。五官俊秀，有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他沉睡时，手中依旧握着一把木剑。可以看出，此剑对他非常的重要。 新的人格可能是一位古代的侠客, 可他偏偏又戴着一副银边平光眼镜。 桑玲月尝试着唤醒他, 几次提高声音都不见他眼皮动一下。反而是呼吸越发的绵长, 显然睡得很沉。 白日里比邬声还能睡的, 倒也是第一次见。 桑玲月只能用手去推他，对方依旧是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剑虽然只是一把木剑，但给人一种不是凡品的感觉，特别是拿在一双骨节均匀的手中。桑玲月不由想起“搬家”副本里遇到的几只地狱犬，它们的伤口和剑伤是吻合的，而在副本中的那一段时间，她没进过卧室查看——新的副人格被分裂出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了。 桑玲月略微思索，决定还是得把人叫醒盘问一番。心中一动，手中便出现一杯温水。 温水泼向石床，床上的人翻身避过，一滴水都没有溅在他的身上。他依旧睡得很沉，毫无清醒的迹象。 “……” 桑玲月一阵无语。 恰巧外面有敲门声传来，她只能丢下新的副人格，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是趾高气扬的圣女大人，只见艾瑟儿下巴微抬，双手环胸道：“我听到你房间里传来的脚步声，知道你已经醒了。怎么？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害怕见到我吗？” 桑玲月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音。 “到底谁才是做下亏心事的人，不敢见我的应该是你才对。” “我没有做错事。” “哦，”桑玲月神情冷淡，“现在控制身体的是谁？” “……邬声。” “我出去看看。” “等等，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还真有，”桑玲月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起：“马儿子和搬家公司小哥……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名叫什么，不过也不重要。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被你发展成光明神的信徒的？” 现在回想一下，两人对她的态度的确和对其他人不同。搬家公司小哥表现为她说什么就信什么，马儿子行为疏离中又不经意泄露出一丝丝掩藏不住的依赖和亲近。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 “很好，藏得够深的。” “我是光明教会圣女！传教是我的职责。” “嗯，我知道。你在学校里发展出的信徒还有多少？” “预备教徒三十八人，虔诚教徒十二人，愿意当我座下走狗供我随意驱使的仅有九人。” “足够编成一个光明神特供班级了。” 艾瑟儿抿唇：“现在还活着的仅剩下四分之一。” 大部分能轻易接受光明教会教义，真正去信仰一位只出现在小说剧情中的神灵的同学，基本都不是心志坚定的人。这样的性格，很难在“新学校”存活下来。 桑玲月获得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不意外自己没有在宿舍里休息，也不意外身边有一位女同学。不过一共三位环绕是不是就太多了一点？她身处食堂之中，面前放着一只堆满各种肉的石锅，并铺着一层红红的辣酱。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大份石锅拌饭。 她的左边坐着马女儿，右手边坐着学姐张小嫣，对面是宠物狗阿黄。 前两位能够理解……最后这一位怎么回事？你和马先生不是一对恩爱情侣吗？桑玲月实在是不知道，如今的局面是怎么形成的。 幸好，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马先生端着一份豆腐脑走过来，并将调料和豆腐脑都放在女朋友的面前，搂着女朋友的肩膀坐下。 很好，至少不是误入修罗场的局面。 “阿声，你要来一点辣白菜吗？” 学姐张小嫣笑眯眯揭开手边银盅的盖子，露出里面散发着酸辣气味的腌制白菜。已经切成小块，颜色红彤彤的散发着一点细微的水果香气。 “谢谢，”桑玲月没有拒绝。 学姐拿起还没使用过的勺子，舀起一块送到桑玲月嘴边：“啊，先尝尝味道。” 另一边坐着的马女儿攥紧手中的纸巾，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桑玲月。 桑玲月……桑玲月默默退回人格空间，将邬声踹出去控制场面。 艾瑟儿不在客厅里，桑玲月刚刚坐下，就见十三的房门打开，光头人造人少年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她的身旁，用一双情感稀薄的眸子静静注视她。 桑玲月被盯得略有些紧张，“有什么事吗？” “编号013号人造人未能完成任务，前来报到。” “你是说在任务场里没能干掉恶念化身的事情吧？不用在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甚至因此差点彻底消失…… 十三站在原地，用一张空洞的、没有丝毫感情的脸对着桑玲月。 “还有什么事吗？” 桑玲月某些时刻会觉得自己在十三的眼中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石头，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比如，此时此刻。 十三低下头，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编号013正在等待老板下达销毁指令。” “销毁？” “收到，开始执行自毁程序……” “喂喂喂，等等！我刚刚难道不是用的疑问句吗？”桑玲月跳下沙发，捂住十三的嘴。 “不用销毁，我不允许你自毁。十三，我、以老板的身份命令你继续工作。明白了吗？” 桑玲月真怕面前的人造人少年原地爆炸。 理论上讲，副人格是能够自/杀的。他们也许难以夺得身体的控制权，成为掌控躯体的唯一人格，但自我消灭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是桑玲月的副人格里没有自毁倾向严重的一类，不像她的父亲——桑天先生，不仅分裂出以自/虐来获得精神满足感的副人格，还有以伤害他人来获得成就感的反/社会人格。以至于被逼得不得不走上绝路。 桑玲月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分裂出的副人格虽然身份、背景和过往经历比较离奇，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可以交流的，就算偶尔会散发森森恶意，至少不是变/态杀/人狂。 桑玲月看着十三的眼睛说：“我再强调一遍，不要自毁，继续工作！明白了吗？” 十三极小幅度地眨了眨眼睛。 桑玲月松开手。 “明白。” 十三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缺少人类该有的情绪。“收到指令，中止自毁程序。” 桑玲月重新坐下。 “老板，我回房了。” 十三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等等，”桑玲月叫住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指令不明确，我不能理解。” “对手很强大，甚至不一定是具备实体的怪物，就像是恶念化身一样。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你干不掉的对手，不要在意。” “如果我的程序已经落时，就该被销毁。” “……” “听我说，”桑玲月认真道：“如果下次你再遇到打不过的对手，一定是我决策的失误，而不是你不够强。这种情况是不用被销毁的。” “老板的决策是不会失误的。” 这一点是写进人造人DNA中不容更改的。 “好的，我不会失误，但你也不用被销毁。可以吗？” “那么，老板可以为我进行程序升级。” “……我会想办法的。” 图书管理员奈斯先生说过，融合图书馆的二楼有更多的书籍，或许能找到适合十三的那一本…… 十三回去充电了。 桑玲月再次去新出现的房间——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查看新生副人格的状态，对方还是睡觉。 这位怕不是睡美人吧？ 正在她打算再一次尝试叫醒新人格的时候，身体控制权发生移交。桑玲月睁开眼睛，独处于宿舍之中。她就知道，身边有姑娘环绕的话，邬声才不会主动回到人格空间。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朝着融合图书馆走去。 “嘀嘀嘀——” 智能手环弹出一条简讯：[班长，请尽快来一趟教室办公室。] 简讯的发送者：D01班班主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啊！ 第38章 图书管理员 教师办公室。 “班长, 请坐！” D01班班主任热情的招呼桑玲月坐下。 桑玲月和一旁的学委、生活委员对视一眼，坐在两人特地留给她的座位上。 “这次叫你们来是商量班级第一次茶话会的准备事宜。第一、可以联络同学之间的感情；第二、对于优秀学生进行表彰。” 桑玲月只关注一点。 “这个表彰，它会有实际性的奖励吗？我指的是证书以外的物质奖励。” D01班主任摇头, “没有哦。” 眼见三位班干部都面露失望的神色,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劝告：“闪闪发光的荣誉比金钱重要百倍，你们正是为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年纪，怎么能早早成为物质的奴隶？” 饶是一贯沉默寡言的学委都想反驳两句，不过班主任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我把茶话会的筹备交给你们了。” 【是否领取支线任务“班主任的委托二”？YES/NO。】 桑玲月点击YES，另外两位班干部同样接下任务。 “筹备的内容有三项。一、从食堂获得茶话会上要用的零食、糖果、水果和茶叶，购物清单我稍后给你们；二、布置教室。这活儿最好让力气大的同学干，布置标准我会以简讯的方式, 发送给你们；三、主持茶会话。老师到时候是不会出现的, 时长一个小时的茶话会，各项事宜都不允许漏掉——必须按照既定的流程开展。这是最重要的工作，谁来负责？” 最后是学委硬着头皮接下最重要的工作, 她拿到班主任给的主持稿, 留在教学楼里面抓紧时间背诵。 班会在一个小时后举行。 桑玲月领取的是布置教室的任务，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一阵刺骨的寒风刮得眯起眼睛。即使是支线任务，也并不像上一次那样容易完成。 教室里的灯光间或闪烁，似乎有些接触不良。它似乎临时变成一个小型的任务场，里面是有危险存在的。 桑玲月尝试着搬动桌椅，发现非常吃力。现在整个班级仅存九名学生——其中三名是班干部,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开班会的必要性！而且, 她得把多出来的桌椅全部搬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叠放, 再让九张桌椅围合起来。 “不如让蠢狼出来干活。他即使不使用特质能力, 控制身体时的力气也比你大好几倍。” 艾瑟儿选中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哦……” 桑玲月态度冷淡。 艾瑟儿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心虚。 邬声打着哈欠接替身体的控制权，他搬起一张桌子，课桌抽屉发出一声异响。一只老鼠头、兔子身体、驴耳朵的动物咧嘴扑向他，动作极快。若非他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一定会咬住鼻子。 这会他已经提前感知到危险，微微偏头便避过突然的袭击。 怪异的动物落在地上，毛发竖起，龇牙咧嘴。 这是动物在战斗时发出的威慑信号。 面对长相恶心的动物，邬声并没有露出丝毫怯弱。身躯低伏，双目怒瞪，嘴巴张开露出牙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一步步前进，怪异动物一步步后退。最后竟被他吓住，嘴里发出求饶吱呜声，夹着尾巴转身要跑。 邬声向前一扑，将怪异动物抓在手中。 人格空间里，圣女嘀咕一句“一点都不优雅”，等见到邬声用鼻子去闻怪异动物的气味，更是站起来要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不要用我的手碰它。恶心死了！” 桑玲月……桑玲月其实也觉得有点恶心，怪异动物灰兔子一样的身躯下面，还有密集而纤细的足肢。不知是蜈蚣变了异，还是兔子出了轨。不过，她没有附和圣女，盘腿坐在沙发上，全当听不见圣女说话。 “喂，你什么态度。” 圣女的心虚永远无法维持多久，理直气壮地瞪桑玲月：“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不想搭理你。” 圣女心如火烧，怒气膨胀。 桑玲月先一步质问：“结盟以来，我对你不够好吗？” 艾瑟儿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顷刻之间就漏光了。如果换位而处，她是无法做到像桑玲月一样，对自己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 而信任在光明神殿长大的艾瑟儿看来，一定是比亲情、友情、爱情更宝贵的感情，是她无法交付给任何人的存在。 哦，她根本没有信任他人这种能力。 桑玲月看着陷入沉思的艾瑟儿，没有再说话。 “这玩意肚子肥嘟嘟的有几两肉，不知道味道如何？” 邬声自言自语，颠着手里怪异动物的重量。他知道自己用的是表妹的身体，清醒的时候能够控制狼人对战利品血肉的渴望——女孩子可不会愿意品尝生的血肉。一边吞咽口水，他一边将怪异动物捆起来，丢到角落里。 接下来搬桌椅的过程中，时有怪异动物出现。邬声只漏掉一只，其余全部抓住，捆起来丢在墙角处。 生活委员提着零食走进教室的时候，差点踩到一只蠕动着逃跑的怪异动物，吓得差点摔倒。 由于他性别为难，爱好也为男，邬声并不感到愧疚。 “班长已经把教室布置好了，”生活委员回过神来，忍不住夸赞：“不愧是首个登上融合图书馆的优等生，真厉害！” 他并不对墙角数量超过十只的怪异动物感到惊讶，看来“采购”零食的过程中，同样遇到了一些阻挠。 邬声态度比较冷淡。大多数时候，他对同性都带有些微的敌意。 没过多久，学委带着演讲稿来到教室。她看到墙角里叽叽喳喳的怪异动物，表现得比生活委员冷静很多。扶着眼镜凑到班长身边，小声说：“班长，你要不要看一下茶话会的流程？” 邬声点头接过“演讲稿”，他对这东西毫无兴趣，完全是用自己的眼睛代替表妹去“看”。 学委并不知道同一具身体换了芯子，眼巴巴问：“你觉得怎么样？” 邬声……“表演优秀学生的部分很少，聊天环节很多。” “嗯，是呢！” 生活委员插话，“这帮外星人到底想干嘛？” 学委摇头，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接到通知的同学来到教室。D01班存活着九人，还有两人在任务场中没有回到校园。因此，参与茶话会的同学只有七个人。 其中白鹭人缘是最好的，几乎和谁都能搭上话。 学委站在讲台上，简单表扬优秀学生——在场的七个人人人有份，谁都没被落下。 “接下来是聊天环节。首先，我们来聊一聊童年。谁先来？” 六名同学：“……” 学委：“既然没有人主动举手，那班干部先来吧。” 邬声知道月月身为班长，关键时刻有责任站出来，回忆片刻，开口说：“我的童年是在美丽的牧场中度过的。那时候家里养了很多的羊，而我在四岁的时候就可以帮忙放牧了。野兽从来不敢骚扰我家的羊群，它们害怕我和我的父亲。如果遇到野马，我会和它们比一比看谁跑得快。” 白鹭心想：听说班长是三区本地人啊……三区郊外有牧场吗？ 很快，七人轮流分享完“美好”的童年。 “大家可以吃点东西，橘子还蛮甜的。” 学委干巴巴笑两声，继续说：“接下来该轮到分享学生时代的趣闻了。” 六名同学：“……” 这样的流程包括不仅限于“聊一聊你的挚友”、“第一次心动的对象是谁”、“家庭成员的构成”……最后，邬声把墙角的怪异动物当做是茶话会的纪念品送给同学们了。 直到完成任务的提示响起，邬声得到支线任务的奖励“一把锋利的短刀”，还是没明白茶话会的意义是什么。 桑玲月却是有所明悟，艾瑟儿更是直接切中要点：“学校希望能更加了解它的学生们，不满足于翻阅‘个人档案’就能获得的信息。它们在收集学生的数据！” 这时候，融合图书馆已经到了。 桑玲月将新获得的赤色水晶放进七彩水晶簇的凹槽处，上方的悬浮的图书馆裂开一个圆形通道。她缓缓上升，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银白色图书馆内饰，满眼只有略显暗淡的橙色。 这里不是图书馆一楼，走过来迎接她的也不是图书管理员奈斯先生，而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孩。 女孩长相秀美，身穿一件淡橙色的棉质长裙，一双浅红色的眼睛看人时怯生生的，犹如暴露在老鹰跟前的鸡崽。 “多面人，欢迎来到融合图书馆的二楼。” 桑玲月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弱小。 “我想使用‘图书管理员的祝福’，可以吗？” 融合图书馆的二楼面积更大，果然如奈斯先生所说藏书更多。 女孩小声说：“可以的……那个，我的名字是万花镜。” “好的，万花镜小姐。” “不不不、不需要这么客气，请直接叫我万花镜就好。” “嗯，万花镜。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的。” 桑玲月将图书管理员的祝福卡片·橙色交给万花镜，然后对艾瑟儿说：“身体控制权交给你了。” “等等，这张卡给我使用？” 艾瑟儿惊讶：“这里的书比一楼多，你不想自己尝试一下，拥有一项特质能力吗？” “想啊！下次吧。” “再不济给十三使用也行啊！你不是承诺过要为他进行系统升级吗？” “我和十三说的话，你怎么知道……哦，你躲在房间里偷听。” “……” “你觉得凭自己所作所为，不配使用祝福卡片吧？毕竟你辜负我的信任，背弃我们的友情，试图将一个把你生命看得无比重要，时刻关心你高中女生杀死。这样卑劣的做法，足以抵消以往对‘大家庭’的贡献。” 艾瑟儿先是觉得羞愧，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觉得有点不对劲。 “喂！你一直强调自己对我的好，打压我存在的意义，是不是在PUA我？” “胡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第一个使用卡片，只是害怕你再次发疯想要杀掉我。你就不想想，我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杀掉我身体也会死去。” “我觉得不会。” “好，你成功占据身体。那么，几乎濒死的伤要怎么治疗？24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真的足够养伤吗？带伤去完成任务，能有几分活命的可能。你如果不是受特质能力的副作用影响失了智，做不出如此愚蠢的事。” 艾瑟儿愣住了。 “这次是多亏有新人格出现，阻止你犯蠢。” 艾瑟儿张了张嘴，圣女的骄傲让她没能说出在最后关头选择停手的事。 新人格救命是桑玲月的猜测，她认为很接近事实了。耸肩道：“为了不让你犯蠢第二次，卡片只能给你用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被狠狠制约的圣女，以及新人格陷入沉睡的一天。下章进新的副本啦。 第39章 茕茕白兔（一） 融合图书馆二楼, 一名身穿运动服的少女站在一列列书架的边缘，她的目光慈悲。图书馆的灯光仿佛圣光打在她的脸上，恍惚间让人以为是圣母从油画里来到人间。随着她手中的卡片消失, 一本厚重的书籍飘下书架, 矜持地来到她的身边，围绕着她慢悠悠飞舞一圈，才略带迟疑的化作一道光，进入她的身体。 这名少女自然是艾瑟儿。 这一次，她彻底看清书籍的模样。新的书籍和图书馆一楼得到的书籍略有差异，封面不再是高大繁复、带有城堡特征的建筑物，而是展现出光明大教堂的内部格局。 那正中央俯瞰着教徒们的神像，正是教会供奉的神——伟大的光明之主。 教皇亦是众多教徒中一员, 只不过他的身份不同寻常。作为神在人间的代职者, 教会的领袖，他站在最前方。佩戴的礼冠十分引人注目，如同头顶一轮太阳一般闪闪发光, 令人不敢直视。 艾瑟儿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她就站在教皇的身旁，身披圣洁的白纱，只露出一张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脸。 一名虔诚的教众，正在亲吻她的脚背。 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令艾瑟儿有些许的恍惚。 “多面人，你的特质能力已经升级成功。” 万花镜细弱的声音响起，唤醒艾瑟儿。 个人面板上的数据随即发生变化。 【圣光·1级朝正前方释放一道圣光，最远释放距离5米。造成光痕灼伤, 可对1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五百伤害。 [熟练度·80%·极度危险]→圣光·2级朝正前方释放一道圣光, 最远释放距离15米。造成光柱灼伤, 可对2级全属性怪物形成死亡伤害。对异端造成百分之八百伤害[熟练度·0%·安全]。】 【智力：5→6（你的人生注定艰难, 除非老天爷疼憨货→恭喜你的智商达到及格线。） 力量：10→12（你的力量远超常人，已达到地球人类的顶峰→快来看超人啊！） 幸运：8（走在路上捡到一大块金子对你来说不是稀奇的事。） 亲和力：5→6（你离人见人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人们对你的第一印象都不坏。）】 圣女几乎是一个人撑起了基础属性中亲和力的一项……或许邬声也有一点贡献。 对不起，没用的主人格拖后腿了。 至于智力和力量的增长，桑玲月怀疑是因为新的副人格的缘故。 “万花镜，有空聊一聊吗？” 艾瑟儿不仅担负着升级特质的任务，还有一个从图书管理员处套话的小任务。她亲和力比较高，比起说话硬邦邦、噎死人不偿命的桑玲月，由她和一看就木讷胆小的万花镜交流更合适。 “可以的。” 万花镜坐下，双手放在腿上，一副吓得蜷缩起来的可怜模样。 “融合图书馆一共有几楼呢？” “这是禁止事项。” “我要怎么登上三楼呢？” “进入一个橙色副本，获得一枚橙色水晶，融合图书馆的三楼就会为你开放。” 半个多小时的交流下来，艾瑟儿并没有得到多有用的信息。大部分的询问，都以“禁止事项”为由被拒绝回答。而且她发现万花镜的内心是拒绝和人交流的，以至于光明圣女带着蛊惑意味的话语如同眉眼抛给瞎子看，全无效果。 艾瑟儿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说的社恐吧？” “你有办法搞定吗？” 桑玲月觉得套万花镜的话比套奈斯先生的话容易。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和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会为我不顾‘禁止事项’，什么都愿意和我说。” “没有三天时间。” 二十四小时不接新任务就会没命的。 “那就不要在她身上继续浪费生命了。” 桑玲月赞同，告辞离去。从融合图书馆可以直接回到单人宿舍之中，艾瑟儿一进宿舍吓了一跳，指着墙角的笼子问：“这些丑东西怎么在这里？” 笼子里关着几只怪异动物，正叽叽喳喳的发出奇特的叫声。 “邬声抓得太多，送出去一些，剩下的被他带回来了。” 毕竟是战利品，舍不得扔掉。 艾瑟儿气急败坏地问：“笼子哪来的？” “邬声做的，看不出他还有一手不俗的木匠活。楼下的树木似乎也变异了，用得到的任务奖励——锋利的短刀，可以轻松砍木头、劈木头。任务场中带出来的手术刀，则不能伤害树木分毫……” “我不管、你别说了。” 艾瑟儿根本不在意邬声是否多才多艺。 “快把它们丢出去……” 怪异动物长得是有些猎奇，但它们明显不能从笼子里出来，养着也没什么。 艾瑟儿敏锐地察觉到桑玲月的想法，立刻闹起来：“有它们没我，有我没它们，你选吧。” 桑玲月还能怎么办，只能进人格空间里和跟邬声聊聊。 喂，你的宠物要被丢出去了。 一到下午就精神百倍的狼人表示可以啊！不过，他申请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他和马女儿约好吃夜宵。 桑玲月……桑玲月摇头拒绝。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少和学校里的女同学来往。” “哦，”邬声其实是有一点心虚的，他总是无法拒绝表妹以外的女性提出的要求……“月月，就这一次行吗？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不可以，你的保证毫无可信度。” 桑玲月捂着脑门叹气：“我先睡了。”养精蓄锐，明天还要做新的任务。 她又一次来到新的副人格所在的山洞，发现对方还在沉睡中。这次她尝试各种办法，都没有将对方叫醒。如果试图触碰新人格的身体，他就会飘到让桑玲月触碰不到的地方。若非故意装睡没有必要，桑玲月一定认为对方是在耍她。 真的太能睡了…… 至于夜里邬声悄悄控制身体出门去的行为，桑玲月发现之后，根本没有搭理，只装作看不见。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想起比另外三人，十三真的太省事了…… 第二日清晨。食堂刚刚开门，桑玲月便披着朝雾坐在橙色区域用餐。她在琳琅满目的早点中，选择平平无奇的豆浆、油条。吃到一半，厨房里传来包子的甜香。 热腾腾的包子刚刚出锅，她再次来到窗口处，要了两个包子。回到就餐处，见旁边站着一个头戴厨师帽的陌生女性，脸上没有覆盖苍白面具，不是食堂的工作人员，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显然也不是学校的学生。 那么只能是食堂刷新的NPC，向学生们兜售特殊食物的怪物。 桑玲月昨天还从另一个怪物处骗到一袋火焰饼干，还没尝试过效果。上一个任务场里遇到的危机太过紧急，没给她吃下一片饼干的时间。 也许能从这位“厨师”手中，再骗一点有其他作用的特殊食物。 桑玲月正要主动和“厨师”说话，却见“厨师”上下打量她一眼，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接着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张纸，与桑玲月的面容对照。 “上面是你的画像，”艾瑟儿笑得肩膀微抖。 确定桑玲月与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厨师”面色一变，转身就走。步伐急促，好似身怀重宝的商人正在被强盗追逐一般，很快就没影了。 桑玲月一阵无语，失去慢慢品尝早餐的心情。她几口吃完烫嘴的包子，来到学校门口。 打开手环查看地图，发现只有一个橙色的光点在闪烁着光芒。 桑玲月呼唤胆小鬼，询问缘由。 【你已经登上融合图书馆的二楼，接下来的任务都是指定的，不再由同学们自选。】 那就不用让邬声出来吃果冻了。 这次的任务地点还挺远的，桑玲月的脚程很快，但也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一个街口，立着仿古牌坊。牌坊上的字迹藏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楚。 任务的发布者是一名时髦的年轻女性，身材高挑，紧身针织衫搭配阔腿裤，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烫成波浪状披在身后。当然，她的脸是藏在问号面具之下的。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男朋友？” 时髦女青年围着牌坊打转，嘴里重复着同样的话。 桑玲月刚走近，她便拉住桑玲月：“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男朋友？” 桑玲月摇头，“没有。” “哦，”时髦女青年并没有放开她，而是略显激动地问：“多面人，你愿不愿意帮我寻找走散的男朋友？” “我愿意。” “太好了！” 【是否领取橙级任务“茕茕白兔”？YES/NO。】 咦？ 这次的任务名称和任务发布者委托的内容好像并联系，哪里出错了？ 桑玲月呼叫胆小鬼。 【已经进行检查，该任务并无BUG，可放心领取。】 这位指引系统倒一直是问什么说什么，除此外能不和桑玲月交流的时候，一贯装死减少存在感。 桑玲月点击YES。 时髦女青年放开她，继续绕着仿古牌坊打转，对着空气询问：“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男朋友？” 桑玲月不得不拦住她。 “你还有事吗？多面人。”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男朋友长什么模样。我怎么帮你找他呢？” “你瞧瞧！我太着急，都把这事忘了。” 时髦女青年将一张照片塞给桑玲月。 “喏，这就是我男朋友。” 桑玲月定睛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的并非一个男人，甚至不是一个人类，一个拟人生物，而是卧在地上的九只白兔。 长耳朵、红眼睛、短尾巴、毛茸茸的身体，背上有从1至9的数字编号。 再看仿古牌坊，雾气已经消散，字迹清晰可见——吃兔兔美食街。 作者有话说： 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离开“吃兔兔美食街”。 第40章 茕茕白兔（二） 桑玲月穿过牌坊, 走过仿古拱桥。桥下一条小水渠，为仿古建筑群带来生机。可惜，此时的水并未流通, 四周蒙着一层灰色的薄纱。街道四通八达, 镶嵌青石板，砖墙灰瓦，屋檐下悬挂橙色灯笼。 流动摊位挤满最宽敞的两条大街，拥有店面的大商户仿佛在比赛谁家的招牌更加闪亮，大白日的映入眼中的皆是霓虹灯的彩光——云层里还未探出头的太阳都没有灯光耀眼。 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启，街上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桑玲月行走在美食街中，发现街如其名，不论大小店铺、不论热食凉菜全都与兔兔相关, 准确的说是大多以它为主要食材, 少量饮品、甜品店也以兔兔为卖点。比如白兔奶茶，便是丝袜奶茶里放进一只兔兔形状的冰棒。兔兔栩栩如生，好似一不留意就要跳出玻璃杯一般；比如抖抖兔奶冻, 便是椰奶制作的Q版白兔布丁。 几分钟后, 桑玲月在街口处看到一个身穿女仆装的蓝发少女。 “同学！” 她主动出声。没想到对方转过身，并抽出一柄短剑对准她的心脏。 “你是谁？” “和你一样的高中女生，任务执行者。你能先把剑收起来吗？” “抱歉，是我太紧张了。” 蓝发少女慌忙收起剑，毛毛躁躁的动作让桑玲月有些担心她割伤自己的手。不过，这种囧事没有发生。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分开，一个人独自进任务场, 因此有些过度紧张, 你别介意。同学, 你是哪一所学校的学生？” 两个人很快交换基本信息, 蓝发少女知道桑玲月原本是国立高等育成学园的学生，特别羡慕。 “我从小脑子就不好，能考上育成学园的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蓝发少女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学生，学校由于升学率不高而没什么名气。她害怕自己一身女仆装被错认为奇怪的人，解释是特质能力的限制。 如果控制身体的是邬声，一定会深情款款地说：并不奇怪，你穿女仆装很好看。 桑玲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时间又过去一阵，陆续到来两名男同学。 一位是精心打扮过的帅哥，头发微卷是时尚而不夸张的锡纸烫，穿着一套暗色花纹的西装。以他的年龄不像偷穿大人的衣服，真的很难得。最特别的是他戴着一枚金色鼻环，嘴唇也略微泛金。 另一位个子矮小，身高不超过一米六。如果他和桑玲月同班，大概会被老师安排在第一排。 这样的男同学每个班都有一两个。运气好的话，上大学之后，他们会迎来二次发育，不排除长到一米九、两米的可能性。 四个人总共没能交流几句话，灰色的薄纱便被揭开。 任务正式开始。 一瞬间，人声鼎沸取代寂静。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弹出对话框。 【提示一、你是一位贫穷的游客，兜里没有一毛钱。】 【提示二、任何一只男友兔兔死亡，任务失败。】 【提示三、吃兔兔美食街没有人类（你们除外），注意不要引起众怒。】 【提示四、好好吃饭，身体壮壮。两小时未进食，游客陷入虚弱状态（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不吃兔兔~今日推荐美食，麻辣兔头）。】 【提示五、捕捉男友兔兔需要购买特质兔笼，一百块一只，童叟无欺。】 五条提示一齐刷出，桑玲月记在心里，对其余三人说：“分头行动怎么样？” “哦哦，好哦。” 蓝头发女仆率先点头，街上人来人往好热闹。她不怎么害怕了。 矮个子男同学态度冷淡，略微颔首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鼻环帅哥名叫路小灯，指着外围的街道说：“这条街归我，咱们一会见。” 桑玲月负责的是最热闹的十字街，街口卖兔肉烤串的摊贩热情招呼道：“好吃的肉串哦！现杀活兔，肉质鲜嫩。孜然、麻辣、蒜香、糖醋多种味道，一块钱一串咯。” 一个阿姨牵着孩子路过，孩子被香味吸引，叫嚷着要吃兔兔串串。 摊贩一看有生意上门，连忙说：“孩子都馋哭了！给孩子买一串吧。” 阿姨用两根油腻腻的手指夹起一根肉串，对着橙色的灯光一瞧，脸上顿时露出嫌弃之色。 “我是八年杀兔人，你蒙不住我。这肉的成色，一看就是冷冻品。” 肉串被阿姨丢回去。 旁边被摊贩叫卖声吸引过来的人，闻言纷纷走开。 摊贩原本和善的脸上失去笑容，面颊横肉抖动，低声道：“不买就滚，别坏我生意。” 阿姨梗着脖子说：“你卖的确是冻肉，我又没胡说……” “再不闭嘴，小心我把你家小崽子烤了。” 摊贩手中的刀闪着寒光。 阿姨一缩脖子，扯住号啕大哭的孩子：“走了！” 孩子没吃到肉满地撒泼，不愿意离开。 阿姨凑到孩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周围太闹，桑玲月隐约听到“晚上”、“偷走”、“见不到爸爸妈妈”之类的词汇。 阿姨的恐吓是奏效的，孩子几次看向摊贩，吓得不敢再哭，乖乖离开了。 烤兔肉串的摊位前，只剩下桑玲月一人。 “美女，要不要来几串烤兔肉尝尝。刚刚那人是个穷鬼，舍不得给孩子买一口新鲜兔肉，就故意冤枉我卖冻肉。我‘老王’在‘吃兔兔美食街’的口碑顶呱呱，尝过我家兔头再回头来买的客人不计其数……” “老板，我没钱。” 桑玲月以为摊贩会变脸，没想到摊贩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在心中将她送上磅秤衡量价值。这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桑玲月微微蹙眉。 摊贩如同看不懂脸色一般，继续笑眯眯说：“没钱不要紧，可以赚嘛。” 桑玲月心中一动，“怎么赚？” “合法的赚钱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到前面的广场上卖艺，能赚到多少钱就得看观众们是否捧场了；另一种辛苦一些，你们这些游客恐怕不会选。” “老板说说看。” “其实很简单，打工赚钱咯。” “那我能给你打工吗？老板。” 摊贩心动了。 不过他看看桑玲月，再看看自己小小的摊位。最终还是摇头叹息一声，“我可请不起你。老王烤串摊小本经营，你要是手脚麻利，我付不起薪水。你要是完不成工作，嘿嘿……” “完不成工作怎么样？” 摊贩的眼中流露出垂涎的凶光，不过很快收敛。 “如果完不成工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智能手环弹出对话框。 【提示六、赚钱的两种合法方式。一、卖艺（场地费十元/每小时），获得的打赏太少会有突发事件降临；二、打工（注意，有招工资质的店家会明码标价招聘小时工），不能完成工作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所谓恐怖的事情，恐怕要学生们自行探索了。 “老板，什么是不合法的赚钱方式？” 摊贩嗤笑一声：“合法以外的方式都不合法呗。” 你的话好有哲理……桑玲月嘴角抽搐，离开摊位。 摊贩在身后高声喊：“美女，等你赚到钱，记得过来消费啊！我免费送你消息，你得还我老王的人情。” “这家伙生意很差吧，”艾瑟儿吐槽：“别家摊位面前至少有两三个顾客光临，他摊位显眼顾客少，口碑并不像他说的一样好。” “或许是冻肉一块钱一串的价格太贵。” 桑玲月半条街走下来，发现烤兔肉全部一个价一元一串。各家的差别在于口味的不同和肉串的大小，生意特别好、好到排队的一家摊位肉粒特别大。肉烤得吱吱冒油，瞧着的确挺诱人的。 街尾一家名为“好吃兔”的大店共三层楼，店中客人络绎不绝。门口贴着招聘小时工的招工启事：墩子八十块一个小时；服务员五十块一个小时；洗碗工十块一个小时。 桑玲月正想进去看看，便见矮个子男同学迎面走来。 对方看到她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你也打听到9号兔子在这家店的后厨？” “巧合，我准备进店打工赚钱。” “打工？” “嗯，小时工。你还不知道提示六吗？” 两人几句话交流各自得到的情报。 原来矮个子同学用偷来的钱从一个活兔供货商处，一共打听出三只编号男友兔的下落。 偷/钱不合法，他却也没受到惩罚。 两人走进店里，服务员迎上来问：“两位吃饭吗？咱们店活兔点杀！请跟我来，这边称兔。” 矮个子男同学快步跟上服务员，没过多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臊气味。 “就这里了！” 这是后厨和用餐区之间的一个小小隔断地带，地上摆着数十个笼子。每只笼子里，至少关着五只兔子。它们毛色不一，个头大小也不一样。 两人细细寻找，没看到背上有编号的白兔。 矮个子男同学直接询问服务员。 “那只兔子啊！哦，因为长得很特别，所以我记得它。它毛发上的数字9洗不掉！” “兔子呢？” “这里找不着它。您二位要找它，得去A3桌客人的桌上找。” “什么意思？” “那位客人也是我接待的，十分钟前到店。嘿，一眼相中9号白兔。咱们店厨师手脚特别快，一锅香喷喷的干锅兔已经上桌五分钟了。” 作者有话说： 胆小鬼：您的任务已失败。 月月瞪眼。 胆小鬼：系统出错，您请继续。 第41章 茕茕白兔（三） 可是任务并没有失败…… “您二位不如另选一只兔子, 咱们店里鲜椒、仔姜、麻辣、干锅四种味道的兔兔都是街上一绝。点杀活兔，送麻辣兔头、兔肝。您别看是送的赠品，兔头卤得软糯再加辣椒、花椒一拌, 滋味十足。兔肝的品质更是顶呱呱, 搁嘴里会像吃冰淇淋一样融化掉，留下一股回甘。不是我自夸，吃过一回的想吃第二回 ，吃过第二回的一辈子忘不了。” 桑玲月不为所动：“如果我们非要9号白兔呢？” 服务员一边将手里的圆珠笔和点菜单放下，一边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或许我可以和A3桌的客人商量一下，让你们拼桌？呵呵，人家肯定不会愿意的。” “这样吗……”矮个子男同学将手伸进校服外套之中，取出一张五元面额的钞票, 在服务员眼前晃动。 “现在呢？” 服务员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被激动和贪婪取代, 赔笑道：“两位非要9号白兔也不是没办法……” “你说说看。” 服务员压低声音说道：“其实9号白兔还藏在后厨里，不过厨师长发话，今天不会把它再拿出来卖了。万一被A3桌的客人发现, 咱们店里的口碑就完蛋了。” 桑玲月和矮个子男同学对视一眼, 都明白过来。 原来这家店所谓的活兔点杀是假的，客人没有看到的时候，兔兔会被店家调包。 矮个子男同学把五元塞给服务员，“我要买9号白兔。” “好说！好说！我带你们去见经理。” “好吃兔”的经理是一位高大的男士，下巴比常人高扬五度，目光根本不会落在比他矮的人身上，让人怀疑他行走的时候会不会摔跤。对于服务员擅自透露店内秘密的事, 他似乎并不在意, 反而对两个人购买活兔的行为更感兴趣。 “一只活兔一千块。” 桑玲月转过头, 看清摆在每一张餐桌上的菜单。 “我没有听错吧？你们不是明码标价活兔现杀, 不管什么做法，都是三十八一斤吗？一只兔子最多七斤，算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矮个子男同学同样不能接受，他自然是没有一千块的。 “我们甚至不需要你们处理它，完全不浪费人力、调料……” “客人，你还是没弄明白。白兔留在店里，完全可以重复利用赚多次钱。把白兔卖给你们，做的是一锤子买卖，要价自然高。” 能对弄虚作假的事如此坦然，真的好不要脸。 矮个子男同学还要讲价，经理却是不愿多说了。 “您要是再提价格，我就看做你们特别在意那一只兔子，要价该涨到一千二了。” 矮个子男同学：“……” 可是他总共只偷到两百块，远远不够一千元。 “我们现在没有一千块，”桑玲月眼看经理变脸，连忙又说：“但我们会很快赚到这笔钱！9号白兔能暂时为我们留着吗？它长得很特别，放在点杀区太显眼，万一被熟客认出来对店里的口碑也有影响。”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能赚到钱吗？” 桑玲月微微一笑：“我想在店里打工。” 经理立刻变得感兴趣起来。那种把人按照斤两评估价值的打量又一次袭来，桑玲月已经脱敏，没感到不适。 “哦，你想应聘什么职位。店里只招墩子、服务员和洗碗工。” 桑玲月沉思片刻，有了决定。 “墩子。” 经理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应聘者不需要经过考核，服务员直接把桑玲月带进后厨工作。 矮个子男同学不打算在店里打工。哪怕是工资最高的墩子，也只能拿到八十块的时薪。他小心一点，半个小时能偷到好几百块。而且，他并不觉得一定要花钱把白兔买到手，摸清厨房的地形直接偷走白兔，显然更加划算。 桑玲月和他分开之前，提及自己的观点。 “我总觉得没有出现在提示里的不合法赚钱途径，充满着未知的风险。” “我知道，不过危险往往伴随着更大的机遇。我喜欢冒险，而且总能成功。” 矮个子男同学脸上充满自信，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只希望这一朵自信的花，不要被害虫啃食。 踏进后厨的桑玲月将矮个子男同学抛到脑后，服务员带着她来到厨师长的面前，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小时工。” 厨房里一共有十名厨师，听到服务员的话，全体投来热辣辣的目光。这不是对新同事的欢迎，而是沙漠里脱水三天的旅人，看到一桶矿水泉的热切。 厨师长的目光里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垂涎，桑玲月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道美味的菜肴。 还好，这怪异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 厨师长点名让一位厨师教她做事。 “墩子的工作不难。咱们店里的大厨把食材切成什么样，你能切得一模一样，就可以顺利的完成工作。” 大厨笑眯眯拎起一只处理过的兔子，已经去头去皮去爪。肉质粉中带白，摔在案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只见大厨拿出一把小巧的剔骨刀，一手按住兔肉，一手握刀。大约半分钟，剔出一副完整的兔子骨架。 此时，兔肉完好，近乎没有任何损伤。 一旁的厨师长露出赞许的笑容，眼角余光见早该离开厨房的服务员依旧站在角落里，不满地催促：“你怎么还不出去工作。” 服务员露出讨好的笑容：“人是我带来的，也让我分一杯羹呗。” “哼，一个瘦瘦小小没几两肉的人类，厨房里都不够分，还要给经理留一份。哪有你的份？” “您行行好……” 桑玲月耳朵灵敏，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 艾瑟儿气得差点把斗篷撕破。 “区区黑暗生物，也敢垂涎吾。” 桑玲月将身体的控制权托付给她，“你别冲动，他们会受到教训的。” 回到人格空间里，桑玲月对着十三如此这般托付一番。只是跟着厨师学切菜，对方切成什么样子，他照做就行。 这和当初学调酒一样，几乎毫无难度。 十三控制身体，整个人气质一变。 他不用握刀，整个人就是一把锋利的刀。以至于厨房里的调笑一时竟无法继续，有些被他足以割伤人的气势镇住了。 十三盯着案板上的剃骨兔肉仔细观察，并且将失去骨架支撑的兔肉反复翻动。接着，他取出背包格子里的刀。 这把刀是邬声获得的任务奖励，拿在十三的手里如同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请给我一只兔子。” 常常在酒吧打工的调酒师，早已学会人类社会的礼貌用语。 “哦哦，”大厨连忙从冰箱冷藏室里取出一只解冻的兔子给他。“我告诉你，小心一点。不能完全剃下骨架或者是损伤兔肉的话，都算是你没能完成工作。要是一个小时里，你不能完成百分之六十的工作……哼哼。” 大概是有某种限制，让大厨无法说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然而，人造人十三才不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语。他心中只有“老板”的交代，甚至没搭理大厨，便专心工作起来。腰背挺直，只有手腕上下翻动。 十秒钟，一只完美的脱骨兔出现在案板上。 十三半点不为自己的成绩骄傲，看着厨师长询问道：“还需要做什么？” “你原本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剔骨十五只兔子。” 不过现在看来，一个小时的时间对十三来说根本没必要。事实的确如此，十三仅仅花费两分钟就把一个小时的工作量搞定。本来时间还能缩短，他熟练度慢慢提升，剔骨一只兔子，根本用不了十秒钟，可惜得等待大厨拿出兔子。 十三放下刀，“还需要做什么？” 厨师长结结巴巴说：“兔肉切丁，要求大小均匀误差极小。大厨演示一下……你最后的成果，我会用尺子量的。” 大厨拿起刀，将一只剔骨兔肉切成丁状。 这一次，十三甚至没有触碰大厨的成果，仅仅靠肉眼的观察，便复制并分解了对方的动作。然后以比大厨更快的速度，更举重若轻的姿态完成工作。 厨师长黑着脸拿出尺子，短暂的丈量后，不得不宣布。 “你合格了。” 十三脸上不见激动的神色，“还需要做什么？” 接下来，十三顺利完成带皮兔肉切割，蔬菜造型等工作。每完成一项，他都只会重复一句话：“还需要做什么？” “这一项，你一定无法完成。” 厨师长不服输的情绪被挑起了。他让人拿来一只活兔，让十三现宰现杀。 大厨说着风凉话：“杀活兔时总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兔子死得越痛苦，厨师就越难受。这些畜生感受到的痛苦，会传递到我们的身上，偶尔厨师还会被影响而发狂。哪怕是我们要杀一只兔也得花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无法下手，或是发狂都算完成工作失败。 这已经是店里墩子工作的最终挑战了。 十三不发一言，提起正在蹬腿的兔子。一刀毙命，表情空洞，双目不见凶光。 “你不觉得难受吗？” 厨师长震惊了。 不难受。 兔子并不会痛苦，走得很安详。 人造人十三并不是屠夫，他更高级。 十三没有回答，而是问：“还需要做什么？” 厨师长崩溃了。 “这位女士，你学习厨艺多少年了？不，以你这样的刀工，一定是刚学会走路就在餐馆里当厨师了吧？” 十三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说：不，我是一名杀/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十三的高光时刻~ 第42章 茕茕白兔（四） 一个小时过去。厨师长叫来经理, 结算十三的工钱。 一共六百四十元。 经理惊讶：“这么多？” 厨师长脸上遮掩不住崇拜的神色，激动地说：“这还算多，其实是她吃亏拿得太少了。一个小时里, 这位尊敬的女士一共完成八项工作。每一项工作都做到百分之百毫无错漏, 要是咱们店里的厨师都有她的手艺，哪里还需要请小时工？您瞧！只用一个小时，她就把厨房里属于墩子的工作全部完成，以至于没有别的活可以给她做了。” “……” 哦，原来小时工不是按时计费，而是按照工作量计费。 十三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刀，面无表情地询问：“还需要做什么？” “没有了、没有了。” 厨师长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 “真的没有了。” 十三点头, 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将沾上血的刀清洗干净，重新放进背包格子里。眼睛一闭，回到人格空间之中。 这具身体再睁开眼睛时, 控制它的已经是桑玲月了。 另外两个工种, 服务员和洗碗工，每小时收益分别为五十块、十块。桑玲月觉得收益太低，没打算尝试，决定去别家店看看还有没有招聘墩子的。她临走时和厨师长说好，为她留下9号白兔。 厨师长一口答应下来。 桑玲月离开“好吃兔”餐厅，街上的人流比一个多小时前更密集。她在一家生意不错的小吃摊购买到一份麻辣兔头，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 坐在街边的石墩上掰开兔头, 迅速但仔细的进食。 提示四、两个小时未进食, 游客陷入虚弱状态。 距离任务开始的时间, 已经快要两个小时了。 麻辣兔头七块一份，价格不贵，入口并不觉得辣味很浓，但吃完之后，有种喉咙里有火在烧的感觉，舌头更是彻底麻木了。 圣女晃荡着一双小脚，嫌弃地看一眼啃得稀碎兔头。在她的家乡，动物的头颅和内脏一向是下等人才会食用的部位。哪怕是再珍贵的异兽，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也只享用肉质最佳的部位，身为光明教会的圣女，艾瑟儿得到的永远是异兽腹部脂肪最丰富的一块肉。不过，她也得承认，比起家乡粗暴的烹饪方式——炙烤、水煮，这个该死的世界对食物的处理方法要丰富得多，普通的食材也能变成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 “不要以为十三赚到六百四十块很多！从很久以前，我就提出过要赚钱养家，是你不愿意而已。” 桑玲月默默取出一瓶水，喝下半瓶。 “那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否则末世还没降临，我早已被治安署请去喝茶，并被指控为世界范围内最大的邪/教头子了。” 艾瑟儿脸上出现气恼的神色，脸颊鼓起来。 “光明教会不是邪/教。” “不管它是什么都好，”桑玲月摊手，“我只想维持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活。” “总之……现在我能派上用场，而且比十三用处更大。你现在、立刻去卖艺的地点，但凡有一个在我面前驻足却没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敬奉给神的人，就算我输。” 桑玲月不觉得艾瑟儿在说大话，圣女的传教能力和洗/脑没区别。 “等一会，那边有卖笼子的。先买笼子再去卖艺。” 提示五、捕捉男友兔兔需要购买特质兔笼，一百块一只，童叟无欺。 垃圾桶旁边有一条狭窄的小巷，用低矮的竹篱笆围住入口，里面全部都是卖兔笼的摊位。 桑玲月推开竹篱笆的小门，走进巷子里。看到有客人来，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停下手里编织兔笼的活儿，热情的推销：“兔笼两百一只，小姑娘要不要买一只。” “两百？” 不是一百块一只吗？桑玲月正要还价，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桑同学！” 桑玲月转过头，看到朝自己跑来的女仆同学。对方气喘吁吁，蓝色的刘海剧烈地晃动着。 “不……不要买兔笼。”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家的兔笼结实耐用，价格不贵，怎么就不能买了。” 老奶奶叉着腰站起来，表情凶恶的像是要吃人。 女仆同学吓得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抽出短剑对准老奶奶的脖子。 眼见事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桑玲月连忙扯住女仆同学，在老太太张嘴叫嚷之前，把人拉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老奶奶的叫嚷声能够清晰的传来，女仆同学满脸尴尬。 “没关系，为什么不能买她家的兔笼？” 说到正事，女仆同学立刻变得可靠起来。 “因为提示五中藏着一个陷阱！所谓的特质兔笼，一定是一口价一百块一只的才行。喊价比一百块昂贵，或者是价格比一百块便宜都不算特质兔笼。哪怕是和商家讲价到一百块一只也不行，买到手的只会是普通兔笼。” 女仆同学给的消息结合任务的一贯作风，可以说是非常合理。 桑玲月一点也不怀疑消息的真假，但看她如此笃定的样子，追问道：“你已经验证过了？” “嗯，我贪便宜购买到一只三十块的兔笼，拿到手却显示为普通兔笼。” 一边说着话，女仆同学一边从背包格子里取出特质兔笼，递给桑玲月。 桑玲月接过来，兔笼上方果然显示四个字：特质兔笼。 只听“叮咚”一声，两个人的智能手环同时弹出对话框。 【多面人同学请注意！垃圾同学已捕获6号男友白兔。】 【女仆同学，6号男友白兔已经被垃圾同学捕获，你也要加油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女仆是我的ID名称。” “嗯，多面人也一样是ID名称。” 或许是因为指引系统的不同，两个人获得的提示内容一样，语气稍有差别。 女仆同学一思考问题就喜欢咬手指甲。这个坏习惯，她怎么都改不掉。 “桑同学，你说垃圾同学是谁呢？我觉得有可能是路小灯。” 桑玲月倒是对这一点没什么好奇心，将特质兔笼还给女仆。 “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女仆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百？” “只有十块。” “……我打算去卖艺地点，你知道在哪吗？” “这个时间去卖艺会亏本的。白天来美食街的都是用餐的人，只有在晚上八点钟之后，人们才回去卖艺地点消遣。我知道卖艺可以赚钱之后，就去过一趟广场……” 女仆将雪白的丝绸手套往下拉，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因为完全没人，所以我没能获得打赏，甚至不够支付十块钱的场地费。天空中有陨石落下来，幸好我有特质能力能够应对，否则就不止受一点伤了。” 旁听的艾瑟儿吐槽：“这家伙是不是把能踩的坑都踩了一遍？” 桑玲月装作没听见，和女仆互换得到的消息。 女仆告诉她，制作兔笼是一项比较简单的工作。 “我就是靠给兔笼店的老板打小时工，赚到的一百八十块钱。只需要在一个小时里编好十只笼子，就能赚到六十块。我的父母是开竹编店的，我还没学会走路，已经学会玩竹子了。不过，没接触过竹编的人多多练习，一个小时也能编好十只，只需要一点点天赋。” “你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这个工作倒是很适合邬声，他之前在学校里做过关押怪异动物的笼子，结实又漂亮。 没准比做墩子赚得更多。 到达制作兔笼的地点，桑玲月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邬声。 邬声见到穿着粉色套装的女仆眼睛一亮，但心中记着月月交代的事情，只能克制住和漂亮女同学聊天的欲/望。 不过，他没有应聘“编笼工”的工作，而是看上另一项工作——抓兔工。 工资一百二十元每小时。 兔笼店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天天看到的兔子太多，嘴唇隐隐有分裂成三瓣的趋势，上下打量邬声，询问道：“你确定要应聘抓兔工？很好，你应聘成功了！这件事不能反悔。” 你也没有给我反悔的机会啊！ “抓兔工的工作在整条街上的薪水几乎是最高的，难度也最大。你好好干！” 兔笼店老板双手擦拭着嘴角的口水，脸上写着：你看起来挺好吃的，我就等着开饭了！ 他并不知道。 狼性的本能就是狩猎，捉兔子更是狼的看家本领。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声巨响，邬声闪亮登场 第43章 茕茕白兔（五） 兔笼店老板将邬声带到一块一眼看不见尽头的草坪上。这里被称为荒草坡也是可以的, 总之，野草长得十分茂密，间或有不知名的小花静静开放着。 很难想象, 在距离美食街不远的地方会有这样的一块荒地。 邬声不会生出类似的疑惑。他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目光锁定草笼间密集的洞穴。 忽地，一只灰兔探出头来。 邬声用舌尖抵住牙齿，抑制住捕猎的冲动。 他询问兔笼店老板，“我可以开始了吗？” 兔笼店老板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我得把规则讲给你知道。你可以捕捉任何一只兔兔，但不能对洞穴造成破坏。洞穴里除兔子之外，偶尔还有毒蛇出没，建议不要将手伸进洞穴之中。哦, 对了！你不用将兔子驱赶出洞穴, 兔兔时常都会离开洞穴觅食，而且它们也需要出来透气。地底下可是很闷的。” 就在兔笼店老板说话间，邬声视线所及之处, 又有三只兔子先后离开洞穴, 跳跃前行几米，啃食新生的嫩草。 这片地皮下面恐怕已经被兔兔挖空了。 邬声没有再说话，略微活动身体，接着改站姿为四肢着地。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眼冒绿光。潜伏着，缓慢前进。接着纵身一跃，扑向一只竖着耳朵吃草的灰色兔子。 谁知灰兔万分警觉, 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 它就吓得停下咀嚼鲜草的动作, 蹿向不远处的一处洞口。 邬声吐掉嘴里的泥。 这是刚刚灰土蹬地时扑进他嘴里的, 也可以看得出，只差一点点，邬声就成功捕到猎物了。 兔笼店老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邬声却是半点没有气馁。 自然界中经验最丰富的捕食者，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捕食成功率，失败是在所难免的。 邬声对捕猎的执着更多的是来源于消耗精力的需要，就像养哈士奇的主人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消耗掉爱狗的体力一样。它们就不会拆家了！ 因此，邬声对捕猎一向很有耐心。 他非常喜爱奔跑的感觉。 兔笼店老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优哉游哉给自己打扇，一边用冰冷的语气说：“一个小时只要抓到三只兔子就算作完成工作。加油哦！” 邬声第二次捕猎又失败了。 他蹲下仔细地观察，辨认草丛中洞穴的分布，感受空气中风的流向。 第三次捕猎，他成功抓到一只红眼睛的大白兔。肥硕健壮，后腿有力。提着一对兔耳朵将大白兔交给兔笼店老板，他又一次低伏进草丛之中。 “怎么可能？！” 原本坐着的兔笼店老板猛地站起来。 别看邬声先前只是差一点抓到兔子，有所进步好像很平常。但他心里清楚：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捕兔人也时常面临着总是差一点的窘境，还有些人一直都差一点，最后一只兔子都没能逮到，饿死在草皮上。 这片草地上的兔子不仅足够快，而且附近的洞穴也足够多。它们总是来得及躲进兔窟中！ “运气真不错……” 兔笼店老板嘴硬地嘀咕一声，将大白兔丢进身旁的泡沫箱中。随着一道淡黄色的光闪过，活生生的大白兔去毛去内脏，变成一只冻得硬邦邦的“肉兔”。 捕猎成功一次，邬声便再没有失过手。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十八只…… 兔笼店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坏，黑如数十年未涮的锅底。眼见邬声扑向第十九只兔子，终于忍不住出声：“够了、够了！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不能再抓。再抓兔子都要让你抓没了。” “明明兔子还很多……” 资深社畜邬声永远搞不明白甲方的脑回路，耸耸肩无奈地说：“我才刚刚热身完毕……” 真没劲！ 人格空间中，桑玲月听到自己卧室里传来奇怪的响动，交代圣女阁下务必看紧邬声，便推开房门走进去。果不其然，声音是从连接山洞的另一扇门传来的。 难道是“睡神”终于醒啦？ 桑玲月走进山洞之中。只见烛光把山洞照得明晃晃的，石床上盘腿而坐的俊逸男人眼神清亮，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我我、姓顾，本来是沧海界一名剑剑、修，渡劫失败，本该身、身死魂、魂消。不知为何残魂会来到此方世界，寄居在你、你、你的灵府之中。” “顾先生……” 桑玲月倒是第一次被新生的副人格先发制人，直接夺取话语权。 遥想当年第一次见到圣女，对方至少长着二十八个心眼，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柔弱少女，直到在短短几天里从桑玲月处套出“异世界”的状况，接着才露出真正面目。 邬声的记忆里，表妹桑玲月是一直存在的亲人。 他了解这个世界，所以没什么参考意义。 至于十三……十三可能至今为止都没觉得生活发生过变化？ “不、不用叫我顾先生，我们那里对剑剑、修的称呼一般是修士，顾顾顾修士。你是学生，可以称呼我为顾顾顾老师。我我、我在修真八校做老师好几年了，带的学学、生和你一般大。” 剑修？ 老师？ 修真八校？ 桑玲月原本就对顾老师的眼镜感到好奇，现在对他的“故乡”——沧海界也很好奇了。在她的询问之下，顾老师用结结巴巴的话语，简单描述了一下沧海界。 那是一个都市修真的世界，仙术和科技一样发达，主要能源为灵石。 手机、电脑等智能设备的普及，让不同世界的新一代的年轻人拥有着同样的困扰——近视的度数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增加。 总之，眼镜是一件常见物品。 至于顾老师戴眼镜，纯粹是因为渡劫期灵力不稳，用它隔绝灵力波动，以免伤到他人。 这是一件法器。 顾老师不介意把法器给桑玲月一观，取下眼镜的他，露出一双深邃得好似大海的蓝眼睛，更显温柔。 不管副人格的来历、背景多么的奇特，在人格空间里都只是普通人。至少圣女无法施放一个光明法术，邬声无法变身为狼，十三也无法打开胸腔给桑玲月展示机械心脏。 “你诞生……你来到我的灵府之后，占据过身体两次吧？” “抱、抱歉，我我、我感知到你有危险，没来得及征征求你你、你的同意。请你放放心，我不不是邪修，哪怕消消散，也绝绝绝、绝对不会舍夺你的身、身体。” “危险过去之后，你也没有向我说明情况。” “我我残魂一缕，要要、花大量的时间，修复，魂魄。” “现在修好了吗？” 顾老师缓缓摇头，“还早。” “你说话不够流利，也是魂魄受损导致的吗？” “这这这个不是，我结巴、天生的。” “你不是老师吗？” “授课的时候、不结巴。” “……” 尽管桑玲月很淡定的没有询问顾老师是怎么了解“新世界”的，他好像并不疑惑自己的一缕残魂来到的是怎样的地方。顾老师还是坦诚的率先给出答案——在控制桑玲月的身体时，他能看到一些桑玲月记忆。 “你你你、你的处境并不好。这个世界被一股奇、奇特的力、力量侵蚀，比邪气更纯粹，比魔气更强大，比鬼气更阴森。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唤醒我。” 桑玲月挑眉问：“你能做什么？” “杀几只妖魔鬼怪还是可以的，比比比如妖狼。” 那其实是地狱恶犬…… 桑玲月还记得地狱恶犬的伤口，外翻的血肉带着明显的灼伤。当时，周围也没有找到可以将三只恶犬洞穿的利器，导致她还以为是邬声的风流债救自己一命。 “你怎么杀死的它们？” “用剑，我我我是剑修。” “什么剑？” 顾老师将抱在怀中的剑托在手心里，“这把本命灵剑。” 桑玲月几乎可以确定，顾老师自带特质能力……难道是因为顾老师是世界末日之后，才分裂出的新人格吗？这崩坏的日常出现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幸好，就目前来看。这个新人格性格稳定，除说话有点结巴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否则桑玲月就该头疼怎么压制住拥有特质能力的副人格了。 不过，这世界都已经破破烂烂，副人格武力值的高低都不影响她过着惊险的生活——总之，平静的高中生涯是彻底泡汤了。 没用的主人格拿着副人格打工获得的工资七百八二十元，购买特质兔笼一件。来到“好吃兔”，找到厨师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终于将9号男友兔兔买到手。 只见9号男友兔兔钻进特质兔笼之中，兔笼和兔兔都消失不见。 “叮咚”一声响，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弹出对话框。 【多面人同学，你已捕获9号男友白兔。】 离开“好吃兔”，桑玲月在小吃摊位上购买一份冷吃兔，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补充体力。 艾瑟儿冷不丁出声。 “我记得那个小矮子打听到的是3号、6号和9号白兔的所在。现在6号白兔已经被代号为‘垃圾’的家伙捕获了，你还不快去‘鲜兔火锅店’购买3号白兔。” “吃完先去找女仆，我剩下的钱可能不够再买一只兔子。” 桑玲月吃完最后一口兔兔。 “哦……新来的家伙什么路数？人格空间里多出一间房，是你已经见过他了吧？” 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吧！圣女。 “一个世界观和你差异略大的剑修。”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侍奉光明神，教义让信徒请求死后的安宁。他修仙，求长生，求自身成神。” 一个是来自西幻世界的光明圣女。 一个是东方仙侠世界的修士。 嗯，就很不搭。 圣女跺脚，气愤道：“你是说他格局比我更大咯？” “……” 作者有话说： 全民修仙顾老师~ 第44章 茕茕白兔（六） 兔笼一条街。 桑玲月远远就看到女仆的身影, 她的衣着打扮在人群里简直如同晃眼的闪光灯，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更是吸睛利器。 “你怎么又来了？” 兔笼店老板率先发现桑玲月, 下意识退后一步：“我这里没有活儿给你干, 活儿都干完了。” “……我是来找人的。” 尽管桑玲月说的是实话，但无奈兔笼店老板不相信，一直盯着她不肯放松。 “我可告诉你，私自捕捉兔子是不合法的，赚到的钱属于违法收入。而且兔子活动的草坪，不是我带你去的话，你是肯定找不着的。” 您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提防，越是证明草坪可能难找, 但并非绝对找不着。 而且草坪底下活动的兔子被抓, 对兔笼店老板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我真的是来找人的。女仆，你的工作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女仆正在专心致志地编织兔笼, 根本没发现桑玲月的到来。直到兔笼店老板以送瘟神的态度, 开口说：“我放她半个小时假！你赶紧的，离开兔笼巷。” 哦，兔子草坪的入口在兔笼巷啊。 不过，桑玲月并没有产生抓兔子赚钱的想法。毕竟有提示为证，除了合法的两种赚钱方式之外，其余来钱的方式都是不合法的——既然能凭本事赚到钱，为什么要冒险？ 女仆脱下工作手套, 拿出一瓶水清洗手上的灰尘。 “桑同学, 找我有什么事吗？” 桑玲月把打算和她合伙买下3号男友兔兔的提议说了。 “我身上只有二百八十块, 够吗？” “不知道, 得先去‘鲜兔火锅店’问价。” 女仆点头。因为“鲜兔火锅店”的招牌巨大，两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目的地。 听说她们是买来活兔的，接待两人的服务员一口咬定：“店里不卖活兔。至于你们说的带特殊印记的白兔，我更是见都没见过。” 桑玲月拿出五块钱递给他，“现在呢？” “有了！早上是送来一只背上带标记的肥兔子，”服务员几乎是一把抢过钱币，嘿嘿一笑说：“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店长和你们谈。” 不一会，服务员叫来店长。 店长没有磨叽，愿意卖出3号男友兔兔，要价七百元。 两个人身上的钱刚好能凑齐七百块。 女仆贡献出放在背包格子里的一只特质兔笼。 【多面人同学，你和女仆同学一起捕获3号男友白兔。】 【女仆同学，恭喜你！你和多面人同学一起捕获了3号男友白兔，要再接再厉哦！】 桑玲月看着女仆对话框中的内容，就能感受到对方指引系统的温柔。 “你的指引系统代号是什么？” “她叫灰公主，是一位让人打心底亲近的大姐姐。” 指引系统就算不是敌人，也绝对算不上朋友吧…… 大概在女仆的眼中，世界上是没有坏人的。 两个人在火锅店门口分开，桑玲月沿着小吃街的外围寻找招聘小时工的店家，智能手环忽然又弹出一个对话框——【多面人同学，寡言者同学成功捕获1号男友白兔。】 寡言者指的是矮个子男同学吧……到目前为止，任务执行者已经捕获4只白兔，靠着副人格们的多才多艺，桑玲月一共捕获1.5只，过程中几乎没遇到危险。 证据是她目前为止还没有消耗掉一次特质能力。 几分钟过去，桑玲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反而发现人/流不正常的往一个方向聚集。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看到地处小吃街边缘的停车场。再往前走，就要走出任务场的范围了。 自从任务开始，小吃街的人就一直很多。桑玲月总是下意识的和周围的人保持距离，如今为看热闹挤进人群里，莫名感觉有些不适。她总觉得身旁的人看起来缺少人样，五官、身躯都有些微的不协调。 有人在闲聊。 “听说有人偷兔子。” “偷的是哪家店的兔子？” “不知道，抓住他的是‘运兔车’上的工作人员。” “靠，这人好大的胆子！敢上‘运兔车’偷兔兔。啧啧，肯定没命了。” 小吃街的客人们议论纷纷，许多摊主没法离开摊位，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热闹。 艾瑟儿看向停车场里黑色的小货车，“被抓的是矮个子吧？” 这也是桑玲月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她挤到围观人群的最前方。看热闹的人免不了骂骂咧咧，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客人死死盯着桑玲月。也许是过度愤怒的原因，眼泡鼓起，眼神发直，如同金鱼附体。 “姐姐……” 一只小手拉住桑玲月的衣摆。 她低下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孩子长得白净可爱，可惜右眼眶里没有眼珠子。 “姐姐，你踩到我的眼珠了。” 猛然间遇到恐怖的场景，桑玲月并没有慌张，冷静地说：“小朋友一边去玩，姐姐有事，没空陪你。” 艾瑟儿凉凉开口：“他没说谎，你真的踩到他的眼珠了。” “……” 桑玲月嘴角抽搐……“哪只脚？” “右脚。” 桑玲月挪开右脚，小男孩蹲下身捡起已经被压成一张薄片的干瘪眼珠，吹掉上面的灰尘。伸出舌头舔几下，再将其贴回脸上。 艾瑟儿扑哧一笑。 “左眼水煮蛋，右眼荷包蛋。怪可爱的！” “……” 到底哪里可爱了！ 桑玲月背脊有些发凉，不是被小小男孩吓到，而是真切认识到周围这些怎么看都是人类的家伙，没一个是活人。 ……而她此刻陷在非人类的包围圈里，还是重重包围。 不过，她很快没时间注意自己的处境了。 毕竟没违规的情况下，这些非人类不会拿她怎么样。 众人围着的黑色小货车车门打开，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性跳下车。他的皮肤很黑，眼球却格外的白，不见黑眼仁。 “那就是‘运兔工’吗？真威风。” 小男孩喃喃自语，旁边的一个看热闹的人食指靠在嘴唇上，发出“嘘”的声音。 “别说话，小心被运兔工听见，把你抓上车拿去卖钱。” 小男孩惊得脖子一缩，差点把脑袋缩进衣领中。 运兔工绕到车尾，打开车厢门。 一个和他穿着同样制服的高大女人跳下车，伸手从车厢里提出来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同学——正是矮个子男同学。 他的嘴被一块脏兮兮的布料堵住，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视线落在桑玲月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还敢乱动？” 高大女人抓着矮个子男同学的脖颈，像拎一只小猫咪一样轻松。 桑玲月注意到矮个子男同学的额头上有一个火焰形状的黑色印记，不只是她，围观的群众也都看到了。她身边的小男孩用充满童稚的声音说：“这是一个黑额头的坏人，要杀掉他。” “原来是贼！我还以为只是胆大包天……偷兔子就算了，偷钱算什么？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他却不费一点力气就享用我们辛苦得来的成功。真该死！” “我平生最讨厌贼。” “我掉的一百块钱不会是他偷的吧！王八蛋，把钱还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掉了二十。” “运兔工先生、运兔工小姐，请让他把钱还给我们。” 周围的人群情激奋，本来就略显抽象的人类外形出现融化的趋势。如同雪糕遇到烈日，桑玲月的脚底下蓄积起散发着淡淡腥味的透明液/体。 总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哪怕违规的是矮个子男同学——提示三、注意不要引起众怒。桑玲月觉得自己受到牵连的概率也很大！ “你们都给我闭嘴！” 随着运兔工小姐的一声怒喝，激动的人群骤然一静。他们的眼睛还是很红，依旧蠢蠢欲动。不过，他们的确是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了。 “这个人敢到运兔车里偷兔子，并且偷窃成功！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一个人壮着胆子出声：“那失主怎么办？他额头上的印记这么深，偷到的钱肯定已经用完了。” 又有人喊道：“他得用血肉还债！” 运兔工小姐冷哼一声：“你们之间的债务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是属于公司的财产了。” 运兔工先生用手上拿的长棍敲打车厢，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运兔工先生冷声说：“收货的店家赶紧过来人！快些交接完毕，我们还有事呢。” 人群里挤出几个身穿不同店铺工作服的男女，桑玲月心念一动，也挤出人群。她的衣着打扮在一众店员中格格不入，运兔工先生目光锁定她，“你是哪家的店员？” “我是游客，想买一只活兔。” 运兔工先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竟让开身子，露出被他遮挡的车厢。 “你要哪一只？” 车厢里整整齐齐的全是叠放的兔笼，桑玲月一眼便看到其中的2号、5号白兔。 “可以把这一只取给我看看吗？” 桑玲月指着2号白兔说。 运兔工先生点头，跳上车去拿兔笼。 此时运兔工小姐正在应付前来取货的店员们，桑玲月趁机扯下矮个子男同学嘴里的破布，小声问：“我可以把你从运兔工手里救出来。” 他被抓归根结底是为完成任务，捕获1号白兔。 大家是一条船上的旱鸭子。 “不用了。” 刚才他是期望于桑玲月能伸出援手的，现在情形不一样了……他觉得跟着运兔车离开，比留在小吃街更安全。 桑玲月就算能从运兔工手中救下他，还有几百只怪物等着吃肉……围观的好几百人个个似乎都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一时半会，绝对不可能散去。或者说，除非确定没机会对他下嘴，否则不会离开。 他违规了。 相比之下，运兔工更好对付。 落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后悔。 毕竟选择是自己做的。 矮个子男同学真诚地说：“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队友-1。 第45章 茕茕白兔（七） “这一只吗？” 运兔工先生探出头来询问, 没有发现两个任务执行者之间私下的交流。 矮个子男同学的嘴已经被重新堵住了。 他默默蹲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桑玲月看清运兔工先生拎下来的确是2号男友兔兔，便点点头。 “一只兔子两千块。” 好贵！ 桑玲月摇摇头, “我现在买不起。” “那就没办法了。” 运兔工先生没有生气, 没有眼仁的苍白瞳孔散发着无机质的冷光。他和十三有点相似，脸上的表情太少，以至于旁人无法看出他的在想什么。也许是和十三接触较多，桑玲月竟然能感觉到运兔工先生微妙的情绪——对方感觉到遗憾。 大概卖两千多一只兔兔的话，他们能从中获利。 很快，各家店铺派来收货的店员带着兔兔离开。围观的人眼馋不已，看着笼中鲜活的兔子，一个个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两位运兔工带着矮个子男同学回到车上, 启动小货车。 围观群众直到看不见小货车的身影, 才嘴里抱怨着“公司太强势”、“可惜没吃上一口好肉”，不情不愿地散开。 桑玲月早就先一步离开了。 2号白兔和5号白兔被同一家店的店员带走，她跟着店员来到一家名为“兔大王干锅”的店铺。正巧, 店里招聘小时工。 唱菜工一百块每小时。 收银员五十块每小时。 洗碗工十五元每小时。 桑玲月站在店里观察片刻, 发现唱菜工不愧为高薪岗位，要求挺高的。 这家干锅店没有菜单，肉类只有一种——活兔！去骨兔肉一百五十元一斤。 各类配菜价格低到近乎免费，客人可以随意挑选十二种和兔肉同烹。 另有特辣、中辣、微辣、不辣四种口味，是否加葱姜蒜香菜由客人随意选择。 唱菜工全凭脑子记忆每一桌客人的要求。 桑玲月勉强能记住两桌的需求还能保证头脑清醒，再多就不行了。 这是为什么？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用手写下来, 它犯/法吗？ “这这这、这活儿我能干。” 忽然响起的清冽男声让桑玲月微微一愣, 她很快反应过来, 惊讶道：“顾老师？” “抱抱、歉, 是不是吓吓、吓到你了。” “那倒没有，我都习惯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惨，都怪圣女时常故意吓她……桑玲月轻咳一声问：“你能从人格空间……不对。你能从灵府里出来？”对于新生的副人格，桑玲月一般都会尽力维护其世界观，免得刺激到对方。 哪怕是艾瑟儿，很是出现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共享桑玲月的视野和感知。 “原本不不不、不可以，这里灵气浓、浓郁。我希望、能够、帮到你。” “谢谢，那我把身体的控制权让给你。” 桑玲月带着一点点对新生副人格的试探，果断交出控制权。她的意识来到人格空间之中，刚睁开眼睛，就被一张放大的面孔吓得额头冒出一个硕大的井字。她毫不留情地将雪白柔嫩的脸蛋推开，“你干什么？”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对。” “啊？” “我为什么忽然无法离开人格空间，你对我做什么了？” 圣女叉着腰，气愤中带着些许不安的神色。 桑玲月一愣，身体向后倾倒，坐在沙发上。 “我什么也没做。” “少骗人了。” “我真的没骗你。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你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圣女语塞。 她自然能够分辨桑玲月有没有说谎。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一个偏僻乡村的女孩能当上光明圣女的一大原因。正因为桑玲月没有说谎，所以她才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啦？ 不过，圣女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动脑子的人。 尤其是有人愿意替她动脑的时候——“你难道一点眉目也没有吗？” 她这样质问桑玲月。 “新生的副人格有点特殊，”桑玲月倒也没有隐瞒，反而邀请圣女：“你要和我一起看看外面的情况吗？” = = 兔大王干锅店大堂，新上岗的唱菜工套着一件橘红色的围裙，站立在18号桌旁。别的服务员穿着显得俗气滑稽的围裙，穿在他身上偏偏有种飘逸出尘的味道。 新进店的客人与她四目相对，忍不住微微一愣，下意识收腹、挺胸、抬头，并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点菜。” 唱菜工声线冷冽。 “哦哦哦，好的。” 客人连声应诺，渐渐想起自己是进店吃饭的，而不是学生……对面站着的也不是老师。 “一斤兔，中辣，肉切大块，不要蒜多香菜。配菜要土豆、藕片、炸芋头、湿粉条、脆白菜。白菜多多的要！还有二面黄、少搁一点芹菜，另外再要木耳、年糕……哦，给我下半斤面条。” “好的。” 顾老师来到厨房，把18号桌的要求言语流利地报给配菜的厨师。 厨师不怀好意地说：“只要唱错一个菜，都不算对。客人的脾气可是很大的，他们盯着你的——嘿，谁不想白白多吃一份肉呢。” “哦……” 顾老师冷淡点头，下意识伸手去推镜架。手指晾在半空中，想起现在用的并非自己的身体。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丝毫为难。 只见，他将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一副银边平光眼镜。一丝不苟地擦拭镜片，然后佩戴。 厨师喋喋不休。 “一个小时内，你必须正确传菜五次，才算是完成工作。有些客人的要求不多，但你一次性不只需要记一桌客人点的菜。现在店里的唱菜工就你一个人！一旦有客人进门，你是不能让人家久等的。客人发起火来，一样算作是无法完成工作。” 厨师故意斜着眼去看顾老师，并揉搓食指和大拇指，暗示他要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拿钱来买。 比如，让新进店的客人等待多久，客人会发火…… 比如，客人磨磨蹭蹭的考虑要点什么菜，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在不惹怒对方的情况下，加以催促…… 再比如，以没听清楚客人的要求为理由，可以让客人重复几次点菜的内容…… 顾老师先一步转身离去，来到19号桌。 服务员正领着新进店的客人在大堂落座。 “点菜。” “哦哦，好的。请给我两斤兔肉，特辣……” 顾老师认真倾听，在客人说完之后，甚至还特地询问：“还有吗？” “就这些，没了。” “好的。” 他来到厨房，一字不漏的将客人说过的话重复给配菜的厨师。 这样高效率的传达重复三十多次，不断有做好的干锅从厨房端出去，没有一桌的客人反应菜有错漏。 客人是不会帮助小时工隐瞒的，他们只会希望小时工犯错。 犯的错误越多越好。 这只能证明，顾老师就是有着绝佳的记忆力，无一错漏。 渐渐的，配菜的厨师额头上冒出大滴的汗水——唱菜太快，他来不及配菜了。 “等等……你慢一点。” 顾老师不置可否，他完成自己的工作，配菜厨师效率太低，是对方自身的问题。 顾老师唱菜第三十五次时，配菜工因工作出现错漏的次数太多，被店铺老板下令拖进后厨了。 至于顾老师，他的打工生涯结束，领到七百块工资。 = = 人格空间内，桑玲月单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看来不仅仅是上课的时候不结巴，做正事的时候也不会结巴嘛。” 艾瑟儿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得出去了。” 话音未落，桑玲月已经消失在人格空间里。 艾瑟儿不受控制的啃咬手指甲，脸色阴沉。 “呵呵，竟然瞒着我和别的家伙有小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顾老师，喜提“圣女的敌意”。 第46章 茕茕白兔（八） 桑玲月一只手拿着“热乎乎”的七百块钱工资, 另一只手探到耳边。那副银色平光眼镜已经不见了！ 她自然不会在背包里放一副根本用不上的眼镜……那么新生的副人格顾老师的确是有一些特殊能力的。 桑玲月之前分裂的副人格全都身份不凡，光明圣女艾瑟儿、人造人十三、狼人邬声，可他们的奇特之处无法影响现实。没有获得特质能力之前, 艾瑟儿无法使用光明魔法, 邬声也无法变身狼人……顾老师却能够凭空变出一副眼镜。 这也是一种特质能力吗？ 桑玲月的个人面板上，没有显现顾老师特质能力的说明。 或许是因为他的特质能力不来源于融合图书馆？ 总之，新生的副人格身上有太多让桑玲月好奇的秘密。 现在却不是探究的时候，桑玲月叫住要转身离开的老板，提出购买活兔的要求。 顾老师在兔大王干锅店打工，可以随意进出后厨。这家店和“好吃兔”不一样，信誉不多，却也是有一些的。客人进店用餐, 它是真的肯杀活兔。 当然, 一斤兔肉里最多只放二两活兔鲜肉。 即使如此，在号称活兔现杀、却只用冻兔冒充活兔的无良店家里，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这对食客来说, 好处大大的有。但对于死一只男友兔兔就任务失败的同学们来说, 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得抓紧时间买下兔兔。 如果合法赚来的钱不够，就得像矮个子男同学一样，被逼着用不合法的方式赚钱了。 完成任务有难度，但外星生命体并不是要逼死他们。因此，九只男友兔兔不是一起被送到后厨的。每一批三只，桑玲月猜测运兔车会分早、中、晚三次，各送一批兔兔到达小吃街。 第一批的三只基本不会有被宰的风险。 第二批随着客流量的增多, 则随时有被宰杀的风险。 每一次, 男友兔兔的存活时间都会大幅度缩短。 她或许该留着钱, 先买下这一批送来的兔兔……可惜, 桑玲月没有预知未来的特质能力。 “想买活兔可以啊！你也是在我家店里打过小时工的人，知道一斤带皮兔肉是什么价格。” 桑玲月点头，“不带骨的净肉一百五一斤。” “嗯。我做事很讲良心的，以进货价涨一倍卖给你！一只一千块，两只一起买的话，便宜两百。一千八！不算贵吧？” 桑玲月实话实说，“不算贵。” 那位运兔工先生要收她一只两千块的高价呢。 “我得凑钱。” 老板下意识说：“我这里没活给你干……” “店里不是还招收银员和洗碗工吗？” “来人啊！” 老板大叫一声，喊来两个服务员，交代道：“快去把门口的招工启事撕掉。”然后，他转过头对桑玲月说：“现在不招了。” “……” 老板主动说：“你挑选的两只兔子，我会让厨房留到最后再杀的。” 桑玲月不怎么相信，厨房杀兔子是有顺序的——按照兔子进店的先后顺序。以店里的客流量，粗略估计，至少还需两个小时的时间，才会轮到男友兔兔。 可若是老板不讲武德…… 桑玲月正踌躇间，听到属于女仆的清脆声音。 “桑同学！” 女仆跨过门槛，对着桑玲月挥手。她身后跟着一名西装帅哥，正是大半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路小灯。ID名称，垃圾。 “桑玲月同学不愧是全区第一名，赚钱的能力是这个。” 路小灯竖起大拇指。 桑玲月并不关心他为什么认识自己，或许他是高等育成学园的学生？没有穿校服，谁知道呢。 “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路小灯掏出八百块。 女仆拿出编兔笼赚到的辛苦钱，和两只兔笼。 三个人身上的钱刚好凑够一千八百块，买下两只男友兔兔，指引系统弹出对话框——到目前为止，任务执行者已经捕获六只男友兔兔。 交易的时候，桑玲月特地询问老板，运兔车送来下一批兔兔的时间。对方轻松赚到一笔钱，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告诉桑玲月：下一次会运来四十只兔子，供应小吃街夜宵的消耗。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变得暗沉。 桑玲月曲肘查看智能手环上显示的时间，马上七点半了。她打算和两人分开，去广场卖艺。 小吃街上的灯一齐亮起来，橙色的灯光照在路小灯的脸上，让他眉心处模糊的黑色火焰印记无所遁形。 桑玲月停下脚步，“你用非法手段赚钱了。” 明明是疑问句，她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嗯，赚了一点点。” 路小灯食指掐着大拇指，生动表现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 “非法赚来的钱不要再用。你额头上的印记加深到一定的程度，会违规引起众怒。” 路小灯没有围观到矮个子男同学的下场。 还未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被迫离开任务场，会发生什么无法预计。 仔细想想，能让围观群众认怂的两位运兔工，恐怕不好对付。 这些路小灯都不知道，但涉及“违规”两个字，足以引起每一位同学的重视。更何况，桑玲月说的是清晰明了的规则。 她是有信誉的，源于全区第一的优秀成绩。 她给的答案，大概率panpan是标准答案。 路小灯真诚说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啊。” = = 小吃街布满指示路标，仿佛害怕游客们在横竖笔直的道街上迷路一般。 桑玲月很快找到广场，它位于停车场对角线的一个角落。同样处于任务场的边缘，几乎与灰白雾气交界。 空中悬挂的橙色灯笼将广场照得如白昼一般，地面上用白色的油漆划分出卖艺的场地，东北角的收费亭里坐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相隔一条街的地方人声鼎沸，此处却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个游客，卖艺的场地更是一个都没有被租出去。 桑玲月走到收费亭前，问圣女：“你想要哪一个摊位？” 圣女倨傲地高抬下巴，“那不重要，凭我的能力哪怕是租下最最靠近角落的场地，也不怕引不来游客。” 桑玲月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目睹圣女口嫌体正地选择了一个处于广场中心的绝佳场地。 “……” 圣女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很快办好租借摊位的手续，来到属于她的7号场地。 广场上一共是十六个卖艺的场地，保守估计每一处场地可以围绕一百多人。 一对年轻的情侣朝这边走来。 圣女清清喉咙，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两位，请到这边来。” 这对情侣下意识走到场地的边缘，猛然惊醒。两人对视一眼，有心想要离开，视线再次落到圣女的身上，不由又一次凝滞住。如同被磁铁吸附的铁钉，两个人的脚牢牢地扎在地上。 年轻的姑娘问：“你要表演什么？” 圣女露出慈悲的笑容：“我想为二位讲述一位真正的神灵的故事。” “哦……好。” 其实不怎么感兴趣的年轻姑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拒绝这位卖艺的女士。等到女士真正开始讲述的时候，她又很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觉得无趣而离开。 光明神真是一位伟大的神祇啊…… 慢慢的，聚拢在7号场地附近的游客越来越多。 哪怕广场上的场地逐渐租出去十几处，也没有一处能留住游客。以至于连7号场地附近的几个场地都围满游客，生生将租借场地的卖艺人挤到没有地方可以站立。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为难的事情，也没有惊动看管场地的老太太。 没过多久，这些卖艺人也成为聆听神音的一员，早已不在意自己的场地被侵占的小事。 起初，艾瑟儿是站在场地中央的。很快有人贡献出柔软的羊毛毯，让她可以盘腿坐下，接着又有人搬来高背椅，请她端坐。 不断有人将身上的财物拿出来献给神的使者，然后弯腰挤出人群，走进繁华热闹的小吃街，拉着每一个过路的人安利伟大的光明神。 聆听神的事迹的人越多，圣女言语的魔力就更大。 人们的从众性让他们迅速被周围的气氛感染，陷入狂热的崇拜之中。 哪怕桑玲月不被圣女蛊惑，也为她口中神灵的故事而着迷。 好故事加上会讲故事的人，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至少等于二百。 一个半小时后，圣女在信徒的簇拥下离开广场，独自走向停车场。 “钱都放在背包格子里，足够你将整辆运兔车上的全部兔兔买下来了。” 桑玲月还能说什么呢！有些人就是可以做到站着把钱赚到手。艾瑟儿收到的甚至不是打赏，而是供奉。 圣女微扬着下巴，“我比十三厉害。” “对，你厉害。” “我比蠢狼赚得多。” “嗯，你最会赚钱。” “你不夸夸我？” “你最棒。” 圣女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用甜腻的、带着诱惑的声音问：“比那个新来的还棒吗？”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依旧是下午六点。 第47章 茕茕白兔（完） “你自然是最棒的……要是没有你的话, 想要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的钱财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要铤而走险，违反一定的规则，才能捕获剩下的三只兔兔。” 桑玲月甚至怀疑按照校方一贯坑死任务执行者不偿命的作风, 运兔工一旦将剩下的三只男友兔兔交易给新的店家, 服务员将兔兔带回店里立刻就要宰杀！ 校方的目的不是杀死全部学生，但却不介意消耗掉一批学生。 桑玲月渐渐发现，校方正在尝试着压榨出学生的全部潜力。 圣女幽幽说道：“我最棒！然而你和新来的相处得更好……你是不是更信任他？” “这话怎么说的，”桑玲月讶异：“我和你认识三年，对你知根知底。虽然偶尔打打闹闹，但都是一些不必记挂在心上的小摩擦……” “一两天前，你差点死在我手上。” “……我没放在心上。那是使用特质能力的次数过多，让你被影响了。新的副人格才出现几天？他的来历、性情, 我统统不清楚, 还在小心的试探、了解之中。你是知道我的，怎么可能更信任他。” “真的？” “真的，他的确救过我两回, 但你救我的次数更多。” 圣女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眼中迸发出欣喜的神采。 “其实，新来的只救过你一次。” 圣女的声音很小：“第二次……就算新来的不出现，你也不会出事。” 我根本下不了手杀死你。 “你说什么？” 夜晚的小吃街人来人往，太过喧闹，桑玲月没有听清。 “你是聋子吗？！” 圣女气得面颊微鼓，恼羞成怒道：“我什么都没说。” 桑玲月摸摸鼻子，在心里吐槽：大小姐脾气哦, 喜怒不定的。 发完脾气的圣女阁下不愿意再控制身体, 直接遁入人格空间。打定主意, 一整天不会再搭理桑玲月。 该死的异世界高中生！ 哼！ 桑玲月在路上买了一点食物, 两个小时不吃饭会陷入虚弱状态。然后，来到停车场等待，还未等来运兔车，先等来两位同学。她曲肘查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距离运兔车到来还有二十分钟。 “一千一百七十块。” 路小灯拿出放在背包格子里的所有钱财。 女仆同学将三只兔笼放在地上，然后取出购买兔笼之后剩下的三百二十一块。 由她购买兔笼是三人傍晚分开的时候说好的，女仆同学一直在兔笼巷工作——她顺手买兔笼最为方便，节约宝贵的时间。 路小灯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问：“桑同学，你呢？咱们要是能凑够两千块，至少可以从运兔工手里购买到一只男友兔兔。剩下两只兔兔……” 他咬咬牙说：“兵分两路，直接进店偷吧。” 桑玲月摇头，“不用。” 路小灯误会了。 “直接从运兔工手里抢不合适吧？你之前不是说过，咱们还有一位同伴栽在运兔工手中了吗？” “不用抢，不用偷。我的意思是买兔兔的钱足够了。” “足够？” 女仆同学惊讶地提高声音。 路小灯同样不自觉高声说道：“你赚到四千多啦？这才两个多小时，就算是去偷去抢也没这么快……” 他得承认，自己拿出的一千一百七十块，有一大部分都是偷来的。 偷钱是一件不算困难但也绝不容易的事情，做的时候要千万小心。他知道使用偷来的钱会引起众怒，可是合法赚钱真的太慢了。 路小灯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偷来的钱。 如果实在没办法……自然是完成任务最重要。 女仆再一次确认，“真的吗？” 桑玲月淡淡道：“真的。” 路小灯又欣喜又激动，“这真的是……” 话音未落，只听远处传来车辆发动机的嗡鸣声。一辆黑色的小货车破开灰白雾气，快速驶入停车场内。 车辆停稳，两位运兔工先后下车。 一男一女，正是上次来美食街送货的两位公司员工。 这次不等运兔工小姐出声让各家店的员工收货，她先一步上前，对两个人说：“我能先挑选兔兔吗？我有钱。” “钱是通行证！当然可以，”运兔工小姐退后一步，让她可以看到车厢内的情景。 “不过，你可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今天混进车里偷兔兔的小贼，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和他认识吧？不要学他哟。” 桑玲月忍住询问矮个子男同学状况的冲动，她知道运兔工小姐不会说的，口中再次重复：“我有钱！” 运兔工小姐：“……” “你可以挑兔兔了。” 运兔工先生跳进车厢里，询问道：“要哪一只？” “我要背上带着数字编号的三只兔兔。” 运兔工先生语气难得有些微起伏，“三只？” “嗯，三只。我有钱！” 运兔工先生：“……” 气质冷艳的运兔工小姐忍不住插嘴道：“从我们手里购买兔兔，一口价绝不议价，两千块一只。” “知道，我有钱！” 桑玲月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平静的说明情况。 两位运兔工却有些被她的“凡尔赛”炫到，一时沉默下来。 三只带着编号的男友兔兔很快被找出来。运兔工先生连着兔笼一起提下车，摊开手说：“诚惠六千块。” 路小灯和女仆连忙把身上所有的钱凑在一块，递给运兔工先生。 桑玲月拦下两人，“用不着。” 说罢，从背包格子取出早已整理好的六千块钱，递出去。 “需要数一数吗？” 运兔工先生对钱币的重量谙熟于心，接到手中就知道分文不少。 “不用了。” 女仆满脸喜色地打开兔笼，捕获男友兔兔。 路小灯激动得有些结巴，“这这这……这就完成任务啦？” 运兔车的车厢里，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桑玲月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灰色的兔子不停撞击兔笼。用的力量太大，额头已隐隐渗出红色的血渍。 “这一只兔子能拿出来给我瞧瞧吗？” 运兔工将兔笼拎出车厢。 笼中的灰色兔子浑身颤抖，眼睛里流出泪水，三瓣嘴唇嚅动，好像在说：救命！ 桑玲月心中有所猜测，弯腰与灰色兔子对视，“你是垃圾同学吗？” 灰色兔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没有用任何的肢体动作来回复她的询问。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而已，”运兔工小姐一脸讶异：“你竟然觉得它是你的朋友吗？” 桑玲月再次拿出两千块，“我要买它。” 运兔工小姐嘀嘀咕咕，“人类怎么会变成兔子。” “那不重要，毕竟我有钱可以随便花。” “……” 提示最后三只男友兔兔被捕获的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桑玲月已经拎着装有灰兔的兔笼退到一边。 运兔车里剩下的兔兔还需交易呢。 “我们快走吧！” 路小灯紧张得直咽口水：“一会被这么多人包围，该走不了了……咦？桑同学，你额头上怎么没有黑色火焰印记。” “因为我赚到的钱都是合法收入，所以花出去并不违规。” “这钱……你怎么赚到的？” “卖艺啊。” 路小灯：“……” 你骗人，卖/身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桑玲月却是觉得路小灯有点烦人，给人第一印象是一位酷哥的家伙，话真的好多。反而是一紧张就会有过激反应的女仆，其实很有分寸感。 三个人一只兔子朝着小吃街的尽头牌坊走去。 走到人工河旁的时候，桑玲月觉得手中一沉，原本没有提东西的左手，被塞进一只兔笼。里面关着九只男友兔兔，压得她向前一个踉跄，好悬稳住脚步，没有真的摔倒。 女仆见状说：“可能之前是为方便我们行动，暂时帮我们存储男友兔兔——毕竟背包格子里，是不能存放活物的。马上要提交任务，便把男友兔兔还给我们了。” 路小灯吐槽：“这个任务的设置倒是很人性化。” 穿过牌坊，时髦年轻女性早已等待在浓雾的边缘。她的打扮和发布任务是一模一样，紧身针织衫搭配阔腿裤，波浪状的长发披在身后。听到脚步声，她转身看向三人，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 不过，她的视线只是匆匆在三人的脸上扫过，很快落在桑玲月提着的兔笼之上。 “亲爱的~” 她快步朝着三人奔来。 “谢谢你们！找齐了我的男朋友。”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朝桑玲月伸出手：“请把他交给我吧。” 桑玲月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轻声呼喊：“艾瑟儿！” 人格切换，一直默默注视着桑玲月的圣女违背一整天不会再搭理主人格的诺言，一呼唤就出现。丢出一记圣光，击中时髦女性。 时髦女性向后飞出去一米远，嘴里发出惨叫。 女仆和路小灯愣在原地，不明白变故是怎么发生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小灯，他讷讷问：“为什么要袭击任务发布者？” “她不是任务发布者，”艾瑟儿抽空回话，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你忘啦？任务发布者是佩戴面具的，而她把脸露出来了。” 瞬间，将两人点醒。 对的，以往的任务发布者都会佩戴苍白面具。区别只在于发布任务的时候，他们佩戴的是问号面具，结算任务的时候，问号变成感叹号。 往往是任务发布者出现在任务之中的时候，才会露出真容。 其实只要给路小灯和女仆一点点思考的时间，他们一定能发现不对，而不是被惯性思维所迷惑，把好不容易捕获到的男友兔兔，交给时髦女性。 对方很可能是BOSS。 任务的最后，BOSS总是要出现拦路的。 路小灯一阵后怕，目露凶光。他鼻中呼出一口气，戴在鼻子上的鼻环膨胀至两倍大。同时，额角长出两只尖锐的角。形似牛角，能轻易刺穿虎豹的肚皮。 他冲向时髦女士。 女仆抽出长剑，冷着脸对准时髦女士。 时髦女士本就被桑玲月的出其不意弄伤，两人合击之下，她很快化作一道青烟消失。 不远处则凭空出现另一位脸上戴着苍白面具的时髦女士，左顾右盼，嘴里喊着：“有没有谁看到我走丢的男朋友？” 路小灯蹙眉，不太确定地问：“这一个……？” 桑玲月看清贯穿整张苍白面具的感叹号，“应该是真的。” 她走到时髦女士的身边，对话之后，指引系统弹出对话框：【是否交接‘男友兔兔’？YES/NO。】 另外两人同样收到提示，都大大松一口气。 路小灯嘀嘀咕咕：“NND，真是太阴险了。” 桑玲月点击YES。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呀！ 第48章 第三层图书管理员 【多面人, 你已完成橙色任务“茕茕白兔”。】 对话框又一次弹出来。 脸上带着感叹号面具的时髦女士爱怜地看着笼中的九只男友白兔，一只手隔着笼子细细的拂过每一只白兔的轮廓。那略有些癫狂的神态，莫名让人心中发寒。 女仆小声提醒：“你还没有发放任务奖励。” “对的, 还有任务奖励。” 时髦女士回过神来一般, 嘴里说着：“现在就发放给你们。然后，你们就快些离开，不要打扰我和男朋友的二人世界。” 桑玲月收到系统的提示，获得奖励：指引系统调换卡*1、图书管理员的祝福*第1章橙色水晶*第1章24小时存活时间*1。 女仆没有获得图书管理员的祝福，失望地叹一口气。 路小灯同样没有获得图书管理员的祝福，心情郁郁。嘴巴一撇，一直以来爱多嘴的老毛病又犯了。 “哪来的二人世界……你的男朋友明明是一堆兔子。” 时髦女士没有生气，诧异发问：“你没长眼睛吗？” 路小灯不乐意了, “咋骂人呢？” “如果你长着眼睛, 就能看到他——我亲爱的男朋友。” 路小灯觉得时髦女士有点疯癫，有些怂的敷衍：“呵呵，是吗？” 时髦女士偏头, 直勾勾地盯着他, 声音阴冷：“一个人等于九只兔子。” “什么？” 路小灯汗毛都竖起来了。 时髦女士森森然重复道：“一个人等于九只兔子。” 女仆扯住他，声音有些干涩：“别问了！快走吧。我的感觉不太妙……” 每当她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桑玲月已经点开地图，唤出回校园的橙色指示图标。她手里提着笼子，笼中的灰毛兔子自从被她买下来，一直都很安静。 行到路口，女仆和两人道别。她的学校就在附近, 和两人不同路, 剩下桑玲月和路小灯同行。 隐形话痨属性的路小灯路途中一直左顾右盼, 没有找桑玲月“闲聊”。 十多分钟的路程过去, 他终于认定不是自己神经过敏，神色沉重地说：“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了。一直跟着我们，跟了一路。” 桑玲月淡淡点头，“嗯。” “我很肯定，不是错觉。你相信我！” “我没说不信，”桑玲月停下脚步，声音冷冽：“你往左边看……对的！浓雾里是不是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嗯，我看到了。” “你再看它手中拎着的东西，像不像一只兔笼。” “的确是四四方方的没错，等等……你是说跟着我们的是任务发布者——那个到处找男朋友的疯女人。” “小声点！你说它坏话，它能够听得见。毕竟距离又不远……这位女士显然是一位记仇的人。还有一点，需要更正一下……” 路小灯人都麻了！短暂失去思考的能力，傻乎乎问：“更正什么？” “它不是跟着我们，没有我，只有你。它盯上你了！” “……” 路小灯捂脸。 “我以后再胡说烂嘴烂舌。姑奶奶，你放过我吧。” 他的告饶没什么用，时髦女士不是不近不远的跟在身后。 又是十分钟过去，桑玲月忽然停下来，问道：“路小灯，你是国立高等育成学院的学生吗？” “不是啊。我是你们隔壁学校的学生。咋啦？” “那我们就要在这里分开了。” “不是吧……孩子怕怕，救救孩子。” 路小灯的神情太可怜，打算直接离开的桑玲月难得生出怜悯之心，安慰道：“它跟着你一路都没有把你怎么样，只要你接下来的一段路别乱说话，应该是能够安全回到学校的，再见！” “……再见。” 桑玲月挥挥手，没有再回头。没过多久，她跟着指示箭头来到校园门口。远远就可以看到飘浮在空中的建筑物——融合图书馆。 智能手环发出“嘀嘀嘀”的声响，弹出对话框。 【多面人同学，请确认是否把“任务场活物*1”带进校园。注意，进入校园之后，该生命体将转变为非生命体。】 “什么意思，这只兔子无法在校园内存活？” 【是的。】 “不能破例？” 【任务场和校园之间存在壁垒，无法突破。】 “那我该把它怎么办？” 桑玲月原本的意图是将灰毛兔子养起来，食堂的饭菜是免费的，兔子不会缺吃喝。世界乱七八糟，单人宿舍早就没有不准养宠物的规矩了。 【建议放生，任务场内的生命体自有一套完善的生态系统。】 胆小鬼的回答总是简短而精悍的，解答完疑惑便不再出声。 桑玲月蹲下来，打开兔笼。 “走吧……” 灰毛兔子先是将脑袋探出兔笼，接着三瓣嘴唇轻轻蠕动，像是在嗅空中的气味。最后，选择一个方向，蹬腿头也不回地跑进灰雾之中。 此时的灰毛兔子似乎又失去“灵性”了。 它到底是不是垃圾同学。 桑玲月最后也没能知晓。 = = 融合图书馆，三楼。 这里只有弥漫着雾气的穹顶，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纯白的书架和站在烤箱前烘焙小蛋糕的美丽大姐姐。 桑玲月消耗掉一枚橙色水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景象。 大姐姐有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脸上带着温柔可亲的笑容。见到有人到来，对着入口处招手：“多面人同学，你来得正好。要品尝一下刚出炉的橘子味小蛋糕吗？” “谢谢，”桑玲月在大姐姐对面坐下。这才看清她穿着一件束腰长裙，裙摆缀满精致的蕾丝。她的左小腿裹着绷带，右手边放着一根拐杖。 刚出炉的蛋糕散发着甜香，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一个接一个钻进桑玲月的鼻子里。她轻轻打了一个喷嚏，接过大姐姐递来的碟子。 造型可爱的橘子蛋糕旁已经贴心的放好小叉子。 桑玲月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调皮的小精灵从鼻腔来到味蕾，带来绝佳的体验。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橘子蛋糕。” 虽然桑玲月没吃过几次橘子蛋糕…… “你的夸奖对一名烘焙爱好者最好的鼓励。” 桑玲月慢慢将盘子里的小蛋糕吃完了。她其实并不饿，在小吃街吃了不少东西。不过人都是有两个胃的，一个是装食物的，一个是装甜品的。 “该怎么称呼你，第三层的图书管理员？” “你可以称呼我为夏日。我和一楼的图书管理员奈斯是亲姐弟，他曾经跟我说起过你。” “他说我什么了？” “他对我说，多面人同学非常优秀。” “谢谢？” “他说的是实话，”夏日温柔地说：“不要骄傲自满，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从伟大的光明圣女身上，桑玲月早就学会不要被外表所欺骗。圣洁的少女可以是满肚子坏心思的传/销头子，温柔的图书管理员内里到底藏着多少黑泥，谁知道呢。 奇怪的是桑玲月身边明明没有夏日这个类型的同学，却觉得对方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种说话的语气…… 这种鼓励的话语…… 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卡文，短短。明天争取长长。 第49章 升级 夏日递给桑玲月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用这个配橘子蛋糕最合适，可以解腻。” 桑玲月接过来。 其实橘子蛋糕并不腻，不过吃完甜品喝一杯茶会让胃更加熨帖。 她品尝着红茶, 夏日静静等待着她将一杯茶喝完, 才开口说：“你的背包里有一张‘图书管理员的祝福’，现在需要使用吗？” “嗯，现在使用。” 桑玲月点头。 夏日拿起拐杖，站起来，在前面领路。 桑玲月觉得奇怪。夏日一条腿不沾地，只能借助拐杖用另一条腿行走。 “你们的科技如此发达，不能治好你的腿吗？” 她在“搬家”任务中伤重濒死，也能瞬间恢复如初。就算是彻底失去一条腿, 重新长出来恐怕也不是难事, 再不济换上一条机械腿也行啊！跛着算怎么回事。 夏日没有停下脚步，口中答道：“可以治好，但不能治。这是我的特质。” “特质？” “嗯。” 夏日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眼中却流露出抗拒之色。显然是不愿意深入交流有关“特质”的话题……“就在这里, 请把卡片给我吧。” 桑玲月取出卡片交给夏日，自己的意识沉进人格空间之中，叫出人造人十三控制身体——完成升级。 图书馆的三层书籍更多，是一片书的海洋。 希望十三能在其中找到适合他的一本书。 站在书架上的高中女生站姿发生极为细微的变化，在旁人看来，她只是挺胸、收腹，抬起头颅。实则躯体中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片皮肤都被调动起来, 达到最佳的状态。这也是十三在使用桑玲月的身体时, 依旧能够发挥杀、手全力的缘由。 十三的脸上永远是缺乏表情的, 他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书架, 静静等待着。 五分钟过去，没有书籍奔向他。 夏日温柔地说：“也许是你的书藏得比较深，耐心等一等。” “……” 十三沉默。 十分钟过去，夏日提出建议：“你可以尝试着在书架间走一走，也许能更快找到属于你的书籍。” 十三仍然沉默地看着书架。 夏日的脸上不由浮现出苦恼的神色，拐杖轻点地板。旁边出现两把椅子，她先坐下，然后邀请十三一同坐着等待。 可惜，十三的回应依旧是沉默。 一如既往的沉默。 半个小时过去，十三面前一直风平浪静的书架忽然极小弧度的晃动起来。一本极薄的，几乎和小学生作业本差不多厚度的书籍挤出书架。它的封面一半纯白一半漆黑，距离十三还很远，就迫不及待的化成一阵流光，尽数钻进十三体内。 仿佛之前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是在观察，一旦决定动手，便要快、疾、速的达到目的。 夏日语气颇为复杂，带着深沉的感慨：“这本书和你还真的十分的契合呢……都极有耐心。” 十三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身体里的力量。确认已经完成升级，他的眼睛微微发亮，不过这一点亮光太微弱，谁也没有发现。 下一瞬，他将身体的控制权转交给桑玲月。 “恭喜你，又获得一项特质能力。不愧是和我最契合的优秀同学呢。” 桑玲月眸光微闪，主动坐下，鹦鹉学舌般问道：“契合？” “嗯嗯，你具备多样性。” 多样性指的是困扰她许久的人格障碍症吗？若真是如此，同她一样的病患恐怕还真不多，放在高中生群体中，数量就更少了。 病得如她一般严重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一定是本年度最冷的笑话。 夏日没有理会桑玲月的沉默，还在继续说：“现在的你，比刚刚的你更好相处。一个沉默到快要和图书馆融为一体的你，让人根本无从判断喜怒，更加难以猜测内心深处的想法。同你相比，他完全是另一个人——这也是你能获得三种完全不同的特质能力的原因。” “我有病……” 桑玲月很清楚，自己过往的人生对外星人来说是公开透明的。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多音字和同义词，但总归不会看不懂什么叫做“人格分裂”吧。 桑玲月认真说：“你知道的吧？” “那不是病症，而是一种种族特征。” 桑玲月只有学习十三沉默以对……什么鬼？她忽然开始理解艾瑟儿为什么抗拒“副人格”的身份了！对任何人来说，三观碎裂都是一场疯狂的体验。 “你不会是想说——我不是地球人吧！” 夏日的笑容更加温柔，带着一点亲近的意味。 “目前来说，你是我同族的可能性最大。” “……” “等等，我捋一捋。你们来到地球，带来浓雾、怪物，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毁灭七十多亿人，只留下一点可怜的零头……最终目的，为的是区区认亲？？？” 饶是一直冷静面对人生的桑玲月，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 天知道！她有多么努力的在维持平静的好学生生涯，而这一切都被他们毁了。 夏日端坐着，姿势没有发生改变。她对桑玲月的崩溃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微笑——“是的。” “……” 夏日轻松、愉悦，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桑玲月重新冷静下来。 “我不是你们的同族，我是地球人，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地球人。我出生在地球，长在地球，继承的血脉来自地球。你认错人了。” “你既然躲在地球，身份自然不会有破绽。” 桑玲月整个蚌住……“躲在地球？所以我并不希望被你们找到？我的身份难不成是逃/犯。” 呵呵，背景设定越来越丰满了呢。 “每隔几个世纪，总会有异类出生。多样性是种族的特质，我得接受它带来的一些小麻烦。请放心，你并非逃/犯，而是我们的一员。” “谢谢你的安慰，但你真的找错人了。” “没有哦。上一个副本——茕茕白兔，难度对地球人类来说，其实非常的高。根据可靠的数据进行统计，百分之九十九的地球人把合法打工赚到巨款列为人生第一大难题。你能只用一次特质能力就完成任务，过程万分轻松，难道还不能说明身份吗？” 这也行？ 这么草率的吗？ 荒诞中莫名有些合理是怎么回事？ “‘茕茕白兔’之前，你和我的契合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二。你在任务过程中的表现，将契合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三，是现存所有同学之中和我相性最高的一位。” 桑玲月一时被震惊到无法发出声音，好半晌才据理力争：“我的身份，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你的确不知道。” ？？？ “若非你将‘真实’掩藏，以编织的虚假‘过往’把自身都骗过去，我在降临地球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锁定你。不至于将范围缩小到全世界的高中，再逐一筛查。” “……” 糟糕，逻辑通畅，竟然被她给圆回来了。 “所以呢？” 桑玲月内心充满警惕，“你要把我带回外星球？” 这摊牌的架势真的让人很慌啊。 “怎么会？毕竟还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我要找的就是你。” “然后呢？” 夏日站起来，一边弯腰鞠躬，一边说道：“请在接下来的任务之中好好表现，千万不要死掉！” 桑玲月现在相信她和一楼的图书管理员奈斯先生是姐弟了。 “如果我死掉呢？” 夏日理所当然地道：“很遗憾！那只能证明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 “请务必努力将契合度提升到百分之百，加油！” “……” = = 单人宿舍之中，桑玲月背靠墙壁，放松背脊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刚刚图书管理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艾瑟儿极不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犹如放屁的话，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这些年，你一直跟我强调——你不真实存在的人！你只是我分裂出的一个人格。我从来只当你犯傻，没有一分当真。” “这种大实话就不必说了。” 只会让人更郁闷。 桑玲月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打开个人面板，查看十三获得的特质能力。 【必杀一击（不可升级）：你可以看到目标的血条。当目标的血量低于百分之二十时，使用该特质能无视等级对全属性怪物造成死亡打击，不可逆转、无法治疗[熟练度·0%·安全]。】 艾瑟儿同样能看到属性面板，不由露出嫉妒的神色。 “虽然条件苛刻，但足够逆天了。呵呵，无视等级伤害全属性怪物……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嫉妒是圣女的天性，只要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有人过得比她更好，她心灵的泉水就会涌出毒液，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喷涌而出。 现在只是从嘴巴里喷出来，人品已经有所提升了。 桑玲月没有搭理她，意识沉进人格空间之中。 先敲顾老师的房门，许久没有听到动静。 桑玲月推开门走进去，光线昏暗的山洞里，顾老师怀中抱着本命灵剑正在沉睡。他睡觉的时候，是一定叫不醒的。 桑玲月退出房间，关上门。 “咚咚咚——” 她敲响十三的房门。 这一次，门内很快就有响应。 十三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老板。立刻退开一步，让出道路。 如果敲门的是邬声和艾瑟儿，就会吃闭门羹。 “感觉怎么样？” 桑玲月在调酒吧台前坐下，台面上放着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绚丽如彩虹，有七种以上的色泽，玻璃杯外壁上还挂着凝结的水珠。 “我感觉很好。” 十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他相处时间并不短的桑玲月，隐约能感觉到他平静无波的声音里，隐藏的激动。 果然，下一瞬发现一件匪夷所思的奇事。 十三主动提问了！ “你肯为我升级，代表着永远不会再销毁我，是吗？” 对于组织来说，为一个人造人升级带来的消耗是重新生产一款新型人造人的数千倍。因为不理性，所以很珍贵——甚至是昂贵。 现在的他即使失去使用价值，也会被妥善的安置在展览柜中，直到生命终结。 桑玲月认真说：“我以前就承诺过，绝不会销毁你。” 十三沉默了好一会，才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表达心中的想法。他说：“我现在信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放长假，泥萌激动不？ 下章进副本，一共还有两个副本+（短小的）最终BOSS副本。 第50章 新的任务 清晨, 单人宿舍内。桑玲月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宽松的运动服，走进浴室里洗漱。几分钟后, 她便出现在食堂里——专门供橙色等级的同学用餐的区域。 一次次任务中, 遭到淘汰的学生越来越多。 哪一个区域用餐的人都渺渺无几。 这个区域没有橱窗，没有食堂工作人员。采用的是自助餐的形式，盛器装满各色美食，桑玲月只听说过、完全没有品尝过的奶酪就有好几十种，价格昂贵的海鲜更是早已制作成合适取用的大小。 桑玲月或许不熟悉烹饪的方式，但她能分辨出食物的好坏。 这迷人的、让人流口水的香气证明着餐点的品质。 桑玲月先吃下足够的碳水，然后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让她去挑选甜品。伟大的光明圣女对精致的甜品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吃下一块绵软的奶油蛋糕之后, 满足地眯起眼睛，甚至说出“世界末日来临也没什么不好”的话语。 搁从前，以桑玲月的吝啬根本不会消费高档甜品。 她没有尝过的味道, 在人格空间里自然也复制不出来。 桑玲月只是瞪圣女一眼, 没有加以指责的意思。她本人自然是觉得世界末日糟透了！消失的人太多太多…… 不过一个自私、凉薄又对地球没有丝毫归属感的异世界圣女已经在尽力配合她，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 你怎么还能对区区一句“真心话”心生抱怨呢？ 等圣女摄入足够的糖分，桑玲月叫醒邬声，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萎靡不振的狼人——他昨天又熬夜了！ 不过食物很美味，狼人没有丝毫抱怨。 整个用餐的时间一共花费半个小时。 至于十三？十三待在人格空间里喝机油。 离开食堂，桑玲月来到校园门口，打开智能手环, 任务地图上只有一个闪烁的光点。距离学校二十七公里, 光点的颜色为紫色。 【检测到任务地点距离学校较远, 可以调配附近的交通工具代步。你需要吗？】 胆小鬼一如既往的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 “当然需要。” 桑玲月点头。 迷雾里行走二十多公里, 怕不是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她不怎么在意每次完成任务之后，赠送的存活时间，往往都是在存活时间还剩下大半的时候，就离开学校做下一个任务。可不在意是一回事，并不代表她愿意把时间白白浪费掉。 【稍等，现在为你调配交通工具。请到校园外等待！】 桑玲月走出校门，脚下的紫色箭头已经延伸出很远。她在等待的时间里，使用班干部的权限，查看班级的情况。 班级成员的一栏，只剩下两个人。 班长、学习委员。 元气满满的白鹭没了。 曾有些交集的生活委员也没了。 桑玲月和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她一直忙着搞钱还债，剩下的时间还得用来学习和防止几个副人格搞破坏。 即使如此，朝夕相处中，她也记下了班上每一个同学的脸。 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了！ 这些年她收获的善意，同样逐渐消失在浓雾里。 “嘀嘀嘀——” 智能手环急促的响起提示音。 【交通工具到了。】 地面在震动，持续的震动。灰尘和细小的石子如同最优秀的杂技演员，疯狂的跳跃着、舞动着。 桑玲月不得不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才能勉强站稳。 一声野兽的咆哮，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滴滴答答——” 透明的液/体滴落在面前的地上，很快凝聚出一个水洼。 那是滴落的涎水。 桑玲月动作略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足以让人尖叫的怪物。 它有六条骨质结构的腿，腿长超过九米。 形似长颈鹿，却没有长长的脖颈，头部满是尖角，腹部长满触须，尾部长满足刀。唯有背脊较为光滑，呈现出一个S形的弧度。 总之，这是一只长相极不协调的、看上去十分扭曲的怪物。 “不要告诉我，它是你给我调配的交通工具。” 【抱歉。】 【非常抱歉……】 【不过它已经接收将你送到任务场的指令，难以更改。如果你拒绝乘坐的话，它可能会发狂。】 桑玲月沉默地盯着对话框，不发一言。 【请原谅我！都怪我胆量太小，不敢把神经丝直接探入灰雾之中。校园周边有很多具备自动导航功能的车辆，我没有想到它会抢在车辆之前接收指令。】 隔着对话框，桑玲月都能感觉到胆小鬼的焦急。 【你放心！这种怪物的性格比较温和……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接收指令……】 桑玲月扯动嘴角，“我怎么上去？” 【……】 【请你想办法爬上去。】 桑玲月再一次盯着对话框，不说话了。 对话框疯狂闪烁，那是愧疚不安的胆小鬼急速飙升的心跳。 一行鲜红的大字闪过——【程序错误……检测到指引系统胆小鬼情绪波动过大，主系统判定其短时间内无法再为你提供服务……检测到你的背包中有“指引系统调换卡”……现在为你调换指引系统……指引系统调换成功。】 几秒之后，一个新的对话框弹出。 【我，喷火龙，你新的指引系统。】 【你面前的家伙已经等待得不耐烦了。再不爬上去，它会一脚把你踩死，就像踩死一只路过的小蚂蚁。】 “胆小鬼说它性格温和。” 【没错，不饿的时候，它性格非常温和。】 所以它现在饿了？？？ “万一它攻击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够塞牙缝。它会在前往任务场的路途中进食。】 桑玲月明白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邬声。她小时候爬过树，但没把握在不弄痛大怪物的情况下，爬到它的背上。而且它长得实在是太恶心了！足以造成精神污染。 她不想爬。 幸好，邬声完全不介意爬上一只大怪物的背脊。 他有一半的狼人血统，却没学会狼的谨慎。骨子里充满着草原平头哥的大无畏精神——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种新奇的挑战，他不仅毫无惧怕，还想试试自己的尖牙能不能咬破怪物厚重的毛皮。 万幸，桑玲月无法知道邬声内心的想法。 二十分钟后，桑玲月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大怪物已经走进浓雾之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她在人格空间里的时候，并没有观看外面发生的事情。这一次，艾瑟儿没有和她唱反调，对美少女乘/骑大怪物的一幕毫无兴趣。 桑玲月朝着箭头指引的方向前行，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一边说：“你们不经过我的允许，随便使用我的背包里的物品。这合规吗？” 秋后算账，就在此时。 【烦死了！会给你补偿的。】 “什么补偿？” 【你要是活下来，可以去图书馆的四楼领取。绝对是好东西，不会有人赖你的账。】 这个新的指引系统脾气似乎有点暴躁啊。 桑玲月没有再追问，因为她看到任务的发布者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老头，躺在地上，脸上覆盖着苍白的问号面具。 他极瘦，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桑玲月不得不走近一些，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我快不行了……多面人，你能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吗？” 作者有话说： 下午有事，只写到这里。 明天进新副本~ 《校园》的大纲本就不长，瓶子是想要尝试一下轻松愉快的无限流风格。中途断更太久（一不小心误发出来，又没时间更新），害大家等待好久。本来还有一些要完善的部分，再续写的时候，没能处理得很好。 总之，还是今年三次元事情太多，在写文上用心太少。 明年会用更优秀的作品和大家见面。 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章发小红包，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51章 劳动合同（一） 桑玲月蹲下来。 她害怕小老头一直仰着头伸长脖子说话, 没准任务还没发布完，人就没了！ “什么忙？” “我是一名地表流浪者，一直希望能成为公司的员工, 住进没有辐射的地底。可惜十多年以来, 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接收我。我现在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别无所求，只希望能看一眼‘劳动合同’。你能将公司的劳动合同带来给我吗？” 【是否接受任务“劳动合同”？YES/NO。】 桑玲月点击YES。 小老头了结一桩心愿，重新躺下，只有胸口些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桑玲月继续往前走，走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小巷之中。左右两堵墙残破不堪，斑驳的墙面在她行走时大面积剥落, 似乎在催促着她——快些往前走。 小巷的尽头是一扇绿色的木门。 桑玲月抓住把手, 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间废弃的网吧，她跨步走进去，墙角的蜘蛛网微微晃动, 厚重的灰尘扬起。桑玲月咳嗽起来, 捂住口鼻。 大厅里整齐的排列着几十台机器，弧形屏幕大多破损，裸露的金属线铺满地面。 一切都笼罩在灰色的薄纱中，意味着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 有过多次做任务的经验的桑玲月知道，这是因为任务执行者还没有到齐，而她是做任务积极分子——第一个进入任务场的学生。 桑玲月在网吧里逛了一圈，找到放在一个紫色盒子里的五套衣物。它们整套都是银色的, 材质不明, 延展性意外的好。 至少邬声变身之后, 不会留给她社死的局面。 “嘀嘀嘀——” 智能手环弹出对话框。 【提示一、更换员工制服, 天黑前归家。】 桑玲月换上衣物，艾瑟儿评价：“……丑死了。” 设计师应该被丢进魔兽森林喂哥布林。 之后的半个小时，陆续有学生走进废弃网吧。 三男一女，都没有穿校服。 人已经到齐了。 四人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到达紫色任务的级别，已经没有组队的可能性，由校方直接分配任务……以任务之中的死亡率来说，很多队伍都已经团灭。身边熟悉的朋友纷纷死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比比皆是。 短暂的互相介绍之中，桑玲月知道了四个人的ID。 大家默契的不再告知真名，而用ID作为代号。 身高目测一米九，体重绝不低于两百斤的“微胖小伙”。 可能患有某种疾病，皮肤苍白到不正常的“美杜莎”。 气质和学生身份不符，流里流气的“中性笔”。 以及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的“大灰狼”。 同样获得提示一的他们，各自脱下身上的衣物换上“员工制服”。最后一个人换好衣物的瞬间，地面颤动起来。 桑玲月面前积满厚厚灰尘的电脑显示屏闪烁着绿光，底部长出三对金属足肢，竟如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桌面上快速奔跑。 所有的电脑都活了！ 地上的主机，脚下的裸露的电线都跟随着显示屏们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美杜莎大喊一声：“小心！” 她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一波电脑狂潮。 中性笔则被电线缠住脚踝，摔倒在地上。 没受什么影响的只有桑玲月和微胖小伙，两人也被奇特的开场惊呆了。 只见银色合金墙壁“嘎吱”一声，如一扇门一样被朝内推开。 “你们……” 推开门人是一位身穿员工制服的男性，他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就被蜂拥而至的电脑们淹没，直到电脑们通过打开的金属门全部跑光，他才捂着胸口，抓住门框艰难爬起来。 “咳咳咳……你们……” 虽然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但是冒着熊熊烈焰的双眼足以表明他的愤怒。 这愤怒是冲着任务执行者们来的。 五分钟后，他终于平复气息。开口就是怒骂，声音尖锐刺耳。 “不合格！你们统统不合格……该死的，只是一场简单的考核而已。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就算把你们的信用点全部扣光，也无法弥补今天的损失。快滚吧！太阳就算从地底升起来，你们也绝对无法成为一级员工。” 几个人就这样被撵出废弃网吧。 桑玲月走在最前面，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就被一只手勾住脖颈，接着脸埋进柔软的峰峦之中。 “唔唔唔……” 她奋力挣扎，终于在脸颊憋红之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对她勾肩搭背的是一个年龄在二十岁上下的漂亮姑娘，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堪称火爆。放在末日之前，回头率不至于百分之百，也能达到百分之七八十。然而，综合素质在“优秀线”以上的不止她一人，周围的男女有一个算一个，身材比例都是上佳，容貌不俗。 所有的人都统一穿着员工制服，差别只在于肩章。 桑玲月和四位同学没有肩章，勾住桑玲月脖子的漂亮姑娘则佩戴着一枚紫色的圆形肩章，材质似乎是塑料的。 刚刚将他们撵出废弃网吧的男性员工则有三枚圆形肩章，同样是紫色的。 桑玲月怀疑它是员工等级的一种标志。 这里似乎是一处有专门作用的活动中心，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悬挂在墙壁上。不过它显然有些年头，画面不甚清晰。 “怎么样，你考试合格没有？” 这位NPC和自己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桑玲月摇头，“失败了。” 漂亮姑娘放开她，端详她的表情。先是一脸凝重，接着大笑出声：“骗人也不走点心，装得一点都不像。如果真的没有考过，你早就号啕大哭，把眼泪鼻涕都抹在我的身上了。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了。” “我真的没有合格。” “不是吧……” “真的。” “你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哭……” “伤心过头，哭不出来。” “……”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响起来，弹出对话框。 【提示二、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引起他人的怀疑。】 NPC显然是看不见虚拟对话框的。 漂亮姑娘得知坏消息，满脸愁苦。 “你已经是第三次申请一级员工考核。这次不合格的话，将会永远失去成为一级员工的机会……”她怜悯地看着桑玲月，干巴巴地说：“如果不想被驱逐出公司，就只能报名参加‘地表探测员’的考核了。” 桑玲月不动声色地听着，为避免引起漂亮姑娘的怀疑，一直低垂着头颅，免得和她对视。 一个伤心欲绝的人有这样的表现不奇怪。 漂亮姑娘没有怀疑，咬牙说：“事情已经这样了……算了！我请你吃顿好的吧。” 说完，扯着桑玲月的胳膊往外走。 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妙啊。 这顿“好的”，仿佛是我今生最后的一顿饭。 两人穿过几百个等待考核的员工，乘坐电梯往下。从第340层，前往400层，电梯里的广播正在播放一条新闻：[三日前，355地表探测队从遗迹带回一种蘑菇，命名为“黑菇”。研究员在对黑菇进行研究的过程中，发现黑菇的孢子能侵入人的大脑，导致接触者行为异常。包括不仅限于性格大变、言语错乱、攻击活物。目前已受到控制的感染者112人，或有更多的感染者未被发现。公司正在逐一进行排查。警告！若发现周围有行为异常者，请及时上报。] 这一部电梯里只有漂亮姑娘和桑玲月两个人，沉默是主旋律。 桑玲月一直都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 “平时你的话很多的，今天怎么一直沉默……” 漂亮姑娘放开桑玲月，“你有点怪怪的。” “我大概是被菌菇孢子感染了……” 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漂亮姑娘：“别胡说，被感染很可能会没命的。” 桑玲月无奈地摊手，“也不知道考核失败和成为感染者相比，哪一个更倒霉。” 漂亮姑娘叹息一声，“二者不相上下的倒霉。” “叮——” 电梯到了。 每一层似乎都有分区，漂亮姑娘带着桑玲月逆着人/流朝A区走去。很快，桑玲月闻到食物的气味。 那并不是香气，味道挺复杂的。 “你不是一直想尝尝A套餐吗？今天我请客，你可以一个人吃一整份。” 漂亮姑娘站在排队最短的队伍末尾，指挥桑玲月：“你去占个座。” 桑玲月依言行事，并把身体控制权交给圣女。根据漂亮姑娘的描述，她应该是一个幽默、外向、性格开朗的人。 这是一个圣女绝对能够扮演好角色，不会搞砸。 不一会，漂亮姑娘端着一个半新不旧的餐盘回来，餐盘里是一大坨绿色的糊糊。 “小心烫。” 漂亮姑娘在艾瑟儿对面坐下。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艾瑟儿就不留痕迹的套出许多重要讯息。 首先，这个角色的名字叫桑月月。父母是公司员工，出生在公司，接受员工子女的教育到十八岁。按照规矩，年满十八岁即为成年，需要工作养活自己。 三个月不能签署劳动合同者，将会被驱逐出地底。 其次，公司的工作有三类。大量普通员工、少部分管理层，以及研究员和地表探测员。 桑月月学历不够做研究员，失去最后一次成为普通员工的机会，只能去应聘地表探测员。 最后，地表探测员十有八九活不过三天试用期。 如果能通过试用期，就可以签署劳动合同了。 漂亮姑娘说得口干舌燥，将餐盘往艾瑟儿面前推：“你赶紧尝尝，一会A套餐冷掉了。都说A套餐最营养最美味，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呢……” 艾瑟儿含笑吃下一勺。 下一秒，桑玲月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艾瑟儿捂着嘴，表情痛苦：“什么玩意，好难吃。” 作者有话说： 娇气圣女，在线骂街。 第52章 劳动合同（二） 桑玲月面带微笑品尝糊糊。 艾瑟儿的味觉没有出问题, 糊糊的味道一言难尽。不过是对于朋友花大价钱买来的“美味”套餐，不能露出和难吃有关的神情而已。 地底人早已习惯食堂“饭菜”的口味，她如果不想被判定为行为异常, 就一定要觉得美味。 “你要尝一口吗？” 桑玲月示意漂亮姑娘可以吃她还没动过的部分。 漂亮姑娘摇头, “我以后还有机会吃很多次A套餐。” “……” 潜台词：最后一顿，我就不跟你抢了。 桑玲月吃光糊糊，艾瑟儿才肯继续和漂亮姑娘“闲聊”。没过多久，她就打听出漂亮姑娘名叫优悦悦，住在615层的C区。 两个人从小就是邻居，又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桑月月的父母相继死亡之后，两个人住宅配额由唯一的独女使用，等她完成学业成为一名普通员工, 还可以继续使用。不出意外的话, 她会在二十平米的配额房屋之中，完成结婚、生子等一系列的人生大事。 可惜，意外发生了。 桑月月没有能通过考核, 三次几乎已经全部被浪费掉了！这是桑玲月到来之前已经注定的结果, 去也让开局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 ……否则完成紫色任务岂不是毫无难度。 “闲聊”花费优悦悦太多时间，尽管她很愿意把时间都用来安慰好友，却迫于现实的无奈，不得不去上工了。 优悦悦在第一次考核中，高分通过成为一级普通员工。 每天必须工作十二小时，再花费八小时睡觉，四小时用餐和休息。几年之内不犯错误的话, 她可以成为一名二级普通员工。不过, 工作到死的那一刻, 她的人生高度都将止步于三级普通员工。 公司管理层早已固化, 除非有卓越的功绩，很难成为其中的一员。 桑玲月来到615层的C区，她的家是365号，优悦悦住在对面的366号。 “咚咚咚——” 她敲响366号的房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看到是她，嘴里喊着“月月姐”，让出道路。 桑玲月没有进门，“我来拿备用的房门钥匙。” 因为桑月月总是忘记带钥匙，所以在相熟的邻居家放有一把备用的。 这个小男孩是优悦悦的弟弟，名叫优乐乐。他小跑进屋，没一会儿就找到备用钥匙，交给桑玲月。显然，同样的状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等等，”优乐乐叫住桑玲月，一脸八卦地询问：“月月姐，你是不是又没有通过员工考核？” “你怎么知道？” “如果考核通过，你现在不会回家，而是在‘人事处’签合同。” 桑玲月挑眉，“你还挺聪明的嘛。” “一般一般，”优乐乐十分谦虚地说：“虽然经过基因优化，但我的智商在同学中并不算高。只不过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所以小小年纪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常常思考，知道的就比一般的同龄小孩多啦。至少，长大之后不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大人啊！” 破小孩说完埋汰人的话，抢先一步关上房门。 大概是怕挨打？ 桑玲月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毕竟桑月月一事无成，关她桑玲月什么事。 钥匙插/入365号房门，房门向内打开。里面只有二十多个平方，一共两间房，光线昏暗。普通职工如非必要甚至不会开灯，因为电力配给的额度有限，超过就要自行缴纳电费，所以水电气都必须节约、再节约。毕竟一个普通员工辛勤工作赚到的信用点，仅仅只足够他活着而已，容不得浪费。 房间里是没有厨房的。 食堂统一配给，价格更加便宜，也不容易造成资源的浪费。 桑月月父母的房间，早已被用来堆放杂物。唯一的桌子上有夫妻俩结婚时拍摄的照片，也是唯一的一张照片。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桑玲月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是小男孩优乐乐。他高举课本，说道：“月月姐，我有一道题不会做。” 地底公司的社会化抚养已经实行多年，孩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不需要父母操心。两岁以前有育婴所，两岁以后有幼儿班、小学、初中……优乐乐今天没有待在学校的原因是小朋友生病了。 一场小感冒，但按照规定在他痊愈之前是不可以去学校的。 桑月月的成绩不太好，但辅导一个小学生的功课是没问题的。 桑月月感激优家在父母死去之后对自己的帮助，对优乐乐一直很有耐心。 不等桑玲月有所反应，优乐乐便熟门熟路地钻进屋中，坐在地上。 是的，屋内没有沙发，只能坐地上。 桑玲月接过小孩递来的课本，读完题干，嘴角便抽搐起来。她是学霸没错，小学生的课程内容也不一定很深奥，可地底公司的教学内容和地球不是一个体系啊。 这些名词，她根本看不懂。 优乐乐递给她一支笔。 桑玲月接过来，心思却已经不在题目上，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将破小孩打发走。 “这道题很难吗？” 优乐乐趴在桌面上，看着桑玲月的脸，露出疑惑的神情。 “还行吧。” “那你怎么还不解题？” “……”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姐弟，要刀她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优乐乐上报自己的异常，肯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桑玲月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弄晕，耳边却传来低沉的男声。 “需要帮忙吗？” 睡美人自己醒来了。 桑玲月低声问：“你是会解题，还是能用某种能力打消小家伙对我的怀疑。” 优乐乐听见桑玲月自言自语，更加狐疑。 “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桑玲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听错了。” 顾老师语带笑意，“我会解题。” 桑玲月把身体控制权交给顾老师，只见顾老师没有任何迟疑，“唰唰唰”在课本上写下解题过程，一边写一边讲解。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结巴。 很快，题目讲解完毕，他随手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挑眉对优乐乐说：“前面几道题，你都能做出来。这一道题的解题思路没有任何变化，你不会做？” “嘿嘿……” 优乐乐干笑，解释道：“我想着月月姐忙起来就不会一直想着难过的事情了。” 谢谢你的体贴，差点把我送走！ 顾老师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桑玲月，一会他该恢复结巴露馅了。 桑玲月拿到身体控制权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着小孩往外走。 “大人的事情，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回家写作业去，姐姐一会还有事呢！” “你要去报名成为预备地表探测员吗？” 桑玲月点头。 “那很危险，你会死在外面的。” 小孩的关心是真切的，桑玲月笑着说：“别担心，我会活着回来。” 优乐乐觉得她在骗小孩。 送走难缠的小孩，桑玲月准备出门。她已经按照提示一的内容找到“家”，现在要去250层的B区报名。就目前得到的讯息而言，成为预备地表探测员是她唯一能拿到“劳动合同”的机会。 250层的人很多，等桑玲月走进B区的时候，却瞬间感觉到此处的空旷。 只有一个三级员工坐在登记处，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视线匆匆扫过桑玲月，食指点一点桌上的表格。 “每一栏都要填，填完进左边的通道。” 桑玲月拿过表格一看，需要填写的信息很少，都是她已经知晓的。花费几分钟填写完毕，她独自走进左手边只容一人行走的通道。 “那道题你怎么会做的？” 她觉得顾老师还没睡着。 果然，她的疑问得到回应。 “沧海界的教教学内容和地底的类类、似，连连连、连蒙带猜能解、解出来。” “看来我运气不错。” “我的残残魂寄居在你你、你的体内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会保保护你的。” 桑玲月正要道谢，智能手环嘀嘀嘀响起来，对话框弹出：【提示三、成为预备探索队员。】 通道已经走到尽头，眼前是摆放着数个胶囊状升降舱的房间。一名身穿动力装甲的金发女士询问桑玲月的姓名，在手上拿的电子设备上划一道横线，拍打一个胶囊舱的启动按钮，声音里不含情绪地说：“站进去。” 桑玲月走进胶囊之中，在舱门缓缓关闭时，询问道：“我要去哪？” 金发女士流露出些微怜悯的情绪，如同屠夫安慰待宰的羔羊一般，敷衍地轻拍舱门说：“地表。建议你最好靠着墙壁坐下来……”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失重感攥住桑玲月的心脏。 胶囊的运行速度比她之前乘坐过的几次电梯快得多，穿过一片黑暗的底下隧道，桑玲月被弹出胶囊仓。舱门关闭，重新沉进地底。她则站在一片戈壁之中，看到蔚蓝的天空、金色的太阳和十几个茫然无措的公司员工，他们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抱有极大的恐惧。一边颤抖着，一边嘟嘟囔囔。 “这是湖……不，是河。” “天空……我在课本里学到过。” 这并不奇怪，毕竟地底出生的人们从没有看见过外面的太阳。 奇怪的是考核的内容，就这么不给一点提示的把人丢出来。 她该做什么，才能通过考核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啊！ 第53章 劳动合同（三） 荒凉的戈壁中, 桑玲月慢慢前行。 这里不是三区。 三区周围绝对没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这里甚至有可能并不是地球，而是某个异度空间。 戈壁上并不只有茫然无措的人，桑玲月表现出的冷静吸引一个大块头男性的目光。他朝着桑玲月走来, 自我介绍道：“嗨！我叫白西海, 知道一点考核的内幕。美女，认识一下？” “桑月月。” 这显然是个陌生人，桑玲月可以表现得不热情、不外向、不幽默。 “你知道什么内幕？” “只要我们能活到下午五点半，就能通过考核。” 白西海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内幕，才这么冷静？” “我不知道内幕，我只是吓傻了。” “骗人的吧……” 桑玲月眼角余光看到又有新的胶囊舱弹出地面。这次来的“新人”是ID名称为“美杜莎”女同学，她苍白到不正常的皮肤很是显眼。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白西海也不例外, 嘴里嘟囔着：“先天性基因缺陷者……哈哈, 总不可能是异能者吧？” 白西海收回目光。 桑玲月询问道：“危险来自哪里？” “辐射、毒气、异种等等……教科书里写得很全。朋友，你该重新学小学一年级的课程。” 桑玲月不在意他的嘲讽，“这里不像是有毒气的样子。” “美女, 你没事吧！这只是一场考核, 探测部的管理层又不是想要弄死我们！好吧，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一定会死很多的人。不过，探测部的最终目的是吸纳新成员，而不是屠杀公司花钱养大的新生一代。拜托！即使探测部在公司内部的名声和末日前的阎罗殿差不多，也不至于疯狂到不给防毒面具，就把人丢到满是毒气的地点吧？放心, 这里离公司很近, 最多有异种活跃。” 桑玲月深深看身旁的家伙一眼。 顾老师和她心有灵犀一般, 开口说：“他、知道得、太多了。” 桑玲月轻声说：“这是一场没给试题的考核, 他很可能是混迹在考生里的考官。” “真是、恶趣味。” 顾老师看向远方，“有有、有东西、过来，我应付。” 桑玲月交出身体的控制权，“记得藏拙。” 她不确定桑月月有没有上过格斗训练课。即使上过，成绩大概也不会太好。 以顾老师一剑一只恶犬的高超技术，足以应付大部分的危险。 美杜莎没有靠过来，这也算是任务执行者之间的一种默契了。 “那是什么？” 一个终于从见到地表世界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的男人，指着东方的崖壁高声叫嚷起来。 “嗡嗡嗡——” 散落在戈壁滩四周的人们先听到声音，接着才看到扇动着巨大翅膀，成群结队飞来的怪物。 它们和兔子一般大小，躯体黝黑，遍布白色的纹斑。半球形的头部长着一对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口器细长，形如尖锐的钢针，长约半米左右。腹下生六只纤长而有力量的足，在空气的震荡中微微颤动。 顾老师忍着摸出平光眼镜的冲动，略有些诧异地说道：“蚊子……” “居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美女，你的观察力不错啊。” 白西海竖起大拇指。 “想不到吧。课本里不到两厘米的昆虫，经过辐射变异之后，竟然能长到兔子大小。话说，你应该见过活兔子吧，不知道新生代的实践课程有没有参观动物博物馆的项目。” 他说话间，变异蚊子已经将和人群的距离拉至十米左右。 这期间，顾老师数清蚊子的数量。 一共二十一只。 身穿统一衣物的男女们尖叫着四散逃离，无奈变异蚊子的速度很快，还能在空中随心所欲的完成高难度动作，位于戈壁滩边缘的人很快被追上。其中一个青年没有回头，一直往前奔跑。却被从空中俯冲而下的一只蚊子以口器刺破颈部的皮肤。不过五六秒的时间，他的肌肉便干瘪凹陷，眼球外凸，皮肤失去弹性，面色灰白如死人。 与之相反的是蚊子的身体变得鼓胀圆润，又过去五秒左右，它抽出口器。大量血液喷洒而出，青年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绿豆大小的血孔。 青年并没有死，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白西海吹了一声口哨，感叹道：“不愧是经过基因优化的新生一代，体力、耐力和对抗毒能力都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比拟的。大量失血之后，还能跑能跳，真羡慕啊。” 顾老师没有说话，从他沉稳的表情，旁人甚至无法分辨出他是否听到白西海的话语。他在认真的观察——又有一个人被变异蚊子扑倒。 这个人和刚才被袭击的青年做出完全相反的决定。 一个不管不顾的逃命，一个选择反抗。 他死死抓住刺下来的口器，抽出随身背包里的一把匕首，不断劈砍。没想到看着纤细的口器，竟然出乎预料的坚硬。拉锯之间，口器刺入他的皮肤，但他并没有在意，反而是抽出抓住口器的另一只手，双手握住匕首劈砍。 变异蚊子的口器被砍断，流出黑色的液体。 巨大的疼痛令变异蚊子犹如引擎被点燃的飞机，胡乱翻滚，撞倒周围好几只蚊子。 这位胜利者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也许是口器刺入并不深的缘故，他脖颈上并没有流出多少血液。 他的胜利激励许多人，不少人纷纷掏出武器。 顾老师心中有数了。在地底拥有一件冷兵器，并非出格的事情。也许公司并不允许，但不妨碍员工私藏。 顾老师从背包格子里取出“锋利的短刀”，原地一个翻滚避开从空中扑来的变异蚊子，一刀砍中蚊子翅的根部。手腕用力一划，左侧翅膜轻易被洞穿，一分为二。 他其实更习惯用本命灵剑，不过此时拿取出一把剑太过夸张了。 变异蚊子一边翅受伤，无法平稳飞行，一头撞在尖锐的戈壁上，一时竟无法动弹。 又是一声口哨响起，白西海赞道：“厉害啊！美女。” “我叫、桑月月。” 顾老师不喜欢白西海对桑玲月的称呼，觉得此人有点轻浮。说完，他不等白西海的回应，转身向变异蚊虫飞来的反方向跑去。 白西海抽出一把三菱刺，贯穿袭来的变异蚊子的腹部，嘴里念念有词：“女性、十八岁。冷静、沉稳、善于观察。不，应该说观察力惊人。口器的确不是变异蚊虫的弱点，攻击对翅才是正确的选择。可惜啊！攻击的动作不够凌厉，一看就是格斗训练课培养出的花架子。嘛！毕竟没经过血和死亡的洗礼……小问题，多出几次任务没死的话，就会知道无意义的动作只会浪费体力。品性是不是不太行？都没提醒一句有蚊子盯上我了。好歹是说过几句话的熟人。啧啧，只顾自己跑得飞快！” 他抽出三菱刺，偏头避开从蚊子腹部喷涌而出的汁液，嘴角扯出一缕充满兴味的笑容：“有意思！” 白西海快步追上桑月月，强装出战斗过后的惊惶。 “你要去哪？变异蚊子死的死，散的散。这里只剩下几只，我们合力把它们干掉，然后在原地等待救援吧。” 顾老师一边跑，一边说：“蚊虫、滋生于、水中，变异蚊虫、飞来、方向、溪流。远离它，避免、后续、袭击。” 更何况他在几处岩缝中发现少量变异蚊虫的残肢，更加确信蚊虫的袭击不止一波。 甚至变异蚊虫本身，就是为考核准备的考题。 “美女……桑月月，你的体力不太行啊。没跑几步，怎么就喘上啦？” “……” 顾老师沉默了。 他体力并不差，只是不想暴露结巴的小毛病，故而只能一次性吐出两三个字。 大概跑出一公里的距离，四周的景物才是出现变化。大块的戈壁岩石被黄色的泥土取代，可容车辆通过的土路旁站满执勤的大树，树下绿草如茵，不知名的小花随风飘扬。 顾老师身为剑修，还没学会握剑就已经学会观气，对恶意十分的敏感。他感觉到树林的深处，有一道窥探的目光。 这目光是不怀好意的。 “进去吗？” 他问白西海。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啊。如果你觉得里面比外面安全的话，咱们就进去。相逢即是有缘，我都听你的。” “我是问，你认为、可以、进去吗？” 白西海干笑，“为什么问我？我不擅长做决定。” 顾老师目光沉稳，认真说道：“你了解、地表。” “你是不是误会了……”白西海沐浴在顾老师的目光下，他不得不收起笑容。一时之间，竟然有种被看穿的忐忑，好在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觉得自己连底裤都已经掉了。心思电转之间，想出一个新的说辞。 “被你看出来了！我的确了解地表。我并非出生在公司，而是做过很长时间的地表流浪者。前不久遇到公司的地表探测员，被吸收进公司。不过，我可没什么优势，一样要和你们一起参加考核，才能成为预备探测队员。” “哦，”顾老师点头，指着树林再次询问：“进去吗？” “……” 他对白西海的谎言没兴趣，只想知道，接下来的考核还有哪些内容。 作者有话说： 假期过去三分之二 第54章 劳动合同（四） “进去！” 这一次, 白西海斩钉截铁地说：“我听说这一批报名成为预备探测队员的人很多。仅仅是活到五点半，的确能通过考核。不过只要是考试，都有高分通过和低分飞过的区别。表现优秀的话, 成为预备队员后获得的资源会更多。你知道的吧？对于地表流浪者说来, 资源就是一切。” “这条规则、在地底、同样、适用。” 顾老师的话，得到白西海的赞赏。 两人一起走进树林。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洒在泥土地上形成耀眼的金色斑块。行走的两人抬头时，需要用手遮住眼睛，免得被光芒逼出生理性的眼泪。 白西海喋喋不休：“这片森林在末日前是一个公园，名叫百花公园。你学过的吧？公园是一种用来观赏自然景观的公共场所。扯得太远了！你只要知道，森林里的花特别多，而且异变率很高就是了。以我的经验, 植物异变的规律性较低。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 都会显露出不同的状态。前几天下过几场大雨，我们如果能采集一些低攻击性花株的样本，就一定能高分通过——毕竟地表探测员就是干这个的。” 顾老师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装作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家伙太能说了。 其实此处距离地底公司不远, 真正高风险的变异植物和动物肯定是已经清除干净的。 否则地表探测员每一次离开地底，都要被迎面来一次痛击，探测根本无法展开。 以地底公司展现出的科技水平，不至于连家门口的潜在危险都处理不了。 空气里传来隐约的花香，顾老师停下脚步：“香气、有毒吗？” “没毒，百花公园里没有释放毒气的花束。这个香味，应该是我们要寻找的三种低攻击性花株之一, 桂花。” 桂花香气柔和, 可以食用。 不过, 香味浓郁到一定的程度都会变成刺激性的恶臭。 几分钟之后, 顾老师看到生长在一片茂密香樟树下的金桂林。香樟树高大，遮天蔽日，难为桂花树在缺少阳光和雨露的情况下，还能枝叶翠绿，开出一朵朵金色的小花。 一阵风吹过，白西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细密的花粉扑在脸上，顾老师微微蹙眉，接着脸上的表情一僵。 下一秒，桑玲月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她觉得奇怪，正要询问顾老师出什么事啦。还没问出口，就感觉到面部和脖颈处的瘙痒，痒意一直到达胸脯处。大概是细密花粉，从衣领处钻进衣服里面了。 对一名男性来说，鼓鼓囊囊的小笼包存在感太强，过分刺激了。 桂花已经异变成花粉肉眼可见的植物啦？ 不待桑玲月弄清楚怎么回事，天空中就撒下紫色的花瓣。若不是头顶有茂密的香樟树遮挡，她会以为是天上下鲜花雨了。 天降花瓣本来是很浪漫的场景，可放在满是异变动植物的林子里，预示着危险的来临。 顾老师意识到不对劲，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他屏住呼吸，从随身的背后里取出一张罩面巾，蒙住口鼻。 只听“咚”一声响，白西海倒下了。 头部撞在路边的硬石头上，肿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 戏是不是有点过头啦？顾老师踢他两脚，确认是有突发情况——白西海是真的晕过去了！ 顾老师其实一直有察觉到来自高处的窥探。那视线黏黏腻腻，让他有种沾上水蛭黏液的不适感。 不轻举妄动，是想静待考核的内容。 没想到窥探和考核无关……考官竟然中招了？ 紫色的花瓣纷飞洒落，顾老师心知他昏迷之前，对方不会出现，便装中招，跌跌撞撞往前几步。等走到最近的一棵大树旁，才靠着粗壮的树干软倒在地上。 对方很谨慎，大约十分钟之后，花瓣雨才停下来。 两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从树上几个跳跃，荡至地面，他们的动作像生长生活在树上的猴子一样灵活。细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双臂比一般人至少长三分之一。蓬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他们的面容，也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上长的是胡子还是长毛。 其中一个男人吹响口哨。 正欲有所动作的顾老师，决定静静地趴着。 大概过去一分钟左右，八个强壮的男人从草丛里钻出来。他们脸上带着陈旧的防毒面具，身上穿着残破的衣物，重要部位裹着用金属垃圾拼凑出的护甲，手里拿着变形的钢管、车盖残片打磨成的刀具。 没有人穿鞋。 其中一个人扛起顾老师。 白西海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是被抓住一只脚拖着走的。 哪怕等会儿他还有机会醒来，想必浑身的酸痛也够他喝一壶的。 十几分钟后，顾老师被放下来。扛着他的野蛮人动作同样不温柔，他几乎是摔进笼子里的。 之后，就没有人管他了。 顾老师睁开眼睛，确认此处是一个小型的聚居地。显然已经离开百花公园的范围，这帮人的脚程很快，带着两人走出大概十公里的距离。 一旁同样的笼子还有十几个，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到三名女性。 不远处的绞刑架上，则悬挂着几个男人。他们肢体不全，但都活着。 哪怕是人类杀牛宰羊，也很少会以活取肢体的方式…… 白西海的嘴里被塞进一根木头，悬挂在绞刑架的最末端，旁边便是一锅煮得滚沸的水。 一名高大健壮的男人被簇拥着走出来，他的身后是残破的厂房，斑驳的墙壁上依稀可见“第一钢铁厂”的字眼。 男人下半张脸覆盖着钢铁打造成的羊角面具，手脚覆盖护甲，裆部缀满贴片。看其打扮，应当是这群人的首领。他接过下属递来的刀，走到白西海的面前。扯住对方的衣服，用力一撕，没能撕破公司发放给员工的银色制服。 白西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属于变种人的大脸，瞳孔生理性猛缩。 “MD……” 短短几秒，他已经搞清楚目前的形势，忍不住骂出脏话。 ……竟然阴沟里翻船了。 顾老师打开笼子，跳到地上。即使是铁笼子，也是关不住他的，更何况是木头打造的牢笼。旁边笼子里的一个女人发现他的动作，微微偏头盯着她。 顾老师轻嘘一声，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谁知对方只是麻木地看着她，连眼珠都如凝滞般一动不动。 桑玲月的视线落在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顾老师是男性，不好一直盯着女性的身体看，她却发现对方受过很多非人的折磨。 这群聚集在此的家伙可不像是文明人。 首领转头对身边的人说，要将白西海身上的衣服完整地剥下来。然后，大步走到一个帐篷前坐下，大口吃起食物。 只剩一个人守在绞刑架旁边，注意力全部在俘虏的衣物上。 顾老师放倒一个发现他的守卫，朝着绞刑架靠近。 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吃肥料长大的，全部膀大腰圆，身高超过两米。力量大得惊人，肌肉如同石头一样坚硬。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烫伤一样的瘢痕。 桑玲月从小同爸爸的一位副人格学习格斗，打两三个男人不在话下。但要她一对一和这些人格斗，她没把握能赢。 顾老师行动迅速，动作干净利落。 他取下蒙面的长巾，勒住已经脱下白西海上衣的守卫。躯体后倾，让守卫无法挣扎。 “你能、自己、解开、绳子吗？” 顾老师甚至能抽空和白西海说话。 “唔唔……” 顾老师取出塞住白西海嘴的木头。 “……我不能。” 白西海真的是考官吗？ “那些花粉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否则一根绳子是困不住我的。” 白西海很尴尬，他竟然落到需要考生营救的地步…… 顾老师松开已经晕死的守卫，将他从绞刑架上放下来，无情地说道：“我、不想、背着你、逃跑。” 白西海瘫坐在地上，小声说：“只要给我大量的水，大概2L左右。我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锅里的水可以吗？” “……我虽然不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绝不吃同类。肉汤也不行！” 这里是聚居地，找2L干净的水并不难。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溜出聚居地。逃出几公里之后，顾老师问：“笼子里、绞刑架、他们、怎么办？” “你是问那些被抓住的可怜人吧？放心，公司会解救他们的——变种人是人类的公敌。” 公司也不会允许出入口附近存在变种人的威胁。 “哦。我们现在去哪？” “回公司。” 花瓣的麻痹效果过去，白西海开始感觉到身体的疼痛——浑身都疼！ “不行，需要、采集、花株。” “……不用了。” 你救下考官，已经能高分……不，是最高分通过考核。 不要小看从变种人聚居地夹着尾巴逃跑这件事，能不惊动变种人，应变能力足以获得“最优等”的评价。 “哦……” 顾老师没有强求，他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桑玲月。 面对漫长的路程，以及话痨属性的白西海，桑玲月脑仁疼，又把身体的控制权让渡给艾瑟儿。 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吧。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地底。 白西海在对桑月月的观察报告上，写下两句话：她是值得交托生死的伙伴，也是值得交付秘密的挚友。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补昨天的更新。 第55章 劳动合同（五） 傍晚, 桑玲月回到位于615层的房间。大概是对面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她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澡，大门就被敲响。门外传来优悦悦的声音, 呼喊着桑月月的名字。 “月月, 是你吗？” “是的，我回来了。你等我一会……我洗个澡。” 桑玲月一边高声回应，一边打开水龙头。结果一滴水都没有出来，老旧的水阀显示仪上只有通红的三个字——已欠费。 她因为在员工考核中犯错，所以被扣光了信用点。 洗澡一次需要的水都买不起…… 桑月月可能不是很富有，但不至于这么穷。 “那我先回家，你一会记得来找我。” 门外传来优悦悦的声音。 “等等，”桑玲月叫住她。 然后, 好友优悦悦再一次成为“提款机”。不过, 这位漂亮的姑娘一点都不在意。 经过一天辛苦的劳作，她依旧显得精神百倍。 “你通过地表探测员的考核啦，对吗？” “只是成为预备地表探测员而已。” “考核的内容很难吧？” 优悦悦的声音透过哗哗的水流声钻进耳朵里, 桑玲月正要回答, 就听她说：“你不用回答我……我记得很清楚，探测员的考核是保密内容。抱歉，我太激动了。咦！你已经成为预备地表探测员，怎么还买不起洗澡水？” 桑玲月刚刚张开嘴，就听优悦悦继续说：“哦，今天太晚，你得明天才能领到薪水……能让我摸一摸预备探测队员的制服吗？” 桑玲月默默冲洗身上的泡沫。 果然, 优悦悦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再一次自言自语道：“薪水没有发放, 制服也一定还没有领到手吧。好可惜。” 桑玲月用浴巾擦干身体, 穿上干净的衣物走出浴室。优悦悦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双颊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地表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桑玲月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优悦悦恐怕能一直自言自语下去。 “我见到变种人了。他们长得和人类差不多，不过都有皮肤病。” “我知道，那是辐射引起的。如同烫伤一般的痕迹，叫做‘堕瘢’。等身上长满堕瘢又没有溃烂的，肢体便会朝着奇形怪状的方向变化。” “比如手臂像猴子一样变长。” “对！听说还有浑身皮肤绿油油的变种人。” 艾瑟儿幽幽道：“她说的是哥布林吧？” 不知为何，圣女阁下对绿皮肤尖耳朵的哥布林十分厌恶。 桑玲月忍不住翻白眼：“埃德大陆有两米高的哥布林吗？我记得传说中的哥布林是一种矮小的生物。” 圣女撇嘴，不说话了。 优悦悦则看着桑玲月，询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没说话。” 桑玲月矢口否认，并抬手揉揉额角说：“我今天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优悦悦连忙站起来，临出门之前，她回头说：“你没事太好了……之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我听说，探测员是有权选择任务的，你选简单一点的……我听说，也有不少地表探测队员活到老死的。” “好的。” 桑玲月一口答应下来。 可她心里知道，自己在欺骗优悦悦。 以“校方”展露出的嘴脸，一定是任务场内哪里有危险，就让任务执行者们往哪里去。 = = 早上七点半，地底250层C区。 白西海大步走向食堂，身后扑来一人，大咧咧搂住他的肩膀。 “嘿，兄弟。听说你昨天被一只菜鸟救了？” 这是今天第八个问候他的正式员工，有时候人缘太好也会成为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是啊！是啊！一只能带着中毒的考官逃出变种人聚居地的菜鸟。话说，昨晚剿灭变种人聚居地的行动，你不是参与在内的吗？” “真是如此，我才感到惊讶。那群变种人十分警觉，首领变种的方向大大提高他的智慧。残忍、冷酷，还知道分工合作的重要性，既有埋伏、又有完善防御工事，还掌握不俗的捕猎技能——你不就是这样中招的吗？我们有着先进的武器，杀死一群拿着冷兵器的变种人不是难事。可你们不一样！菜鸟竟然能带着你逃跑，而不被发现。简直是一个奇迹！” 白西海推开他，耸耸肩说：“你知道的，菜鸟没中毒。而我——隐藏在考生之中的考官，以为自家一某三分地是绝对安全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啧啧，现在的菜鸟不得了啊！” “白哥，早上好。” 一道少女清脆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月月，这么早？” 白西海转过头，看到桑玲月便不自觉露出笑容：“一起吃早饭。” 桑玲月摇头，“我得先去一趟人事部。” 白西海身边的队友见他笑得跟傻狍子似的，一脸八卦地问：“兄弟，介绍一下。这位是谁啊？” 不等白西海开口，桑玲月先一步开口：“菜鸟。” “啊？” 桑玲月耸耸肩，走了。 “她什么意思？” 白西海学着桑玲月的样子耸肩，“她就是你口中那位救下考官的菜鸟。” 队友一脸震惊，嘴巴张大，一时竟无法合拢。 这这这……一位瘦弱纤细的女士？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等桑玲月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尴尬地道：“刚刚我们说的话……” “嗯，她显然一句不落，全听到了。” 队友捂住脸。 白西海一脸沧桑。 “你想象不到，我昨天身份被揭露的时候，有多尴尬……” 他没说的是桑月月对他考官的身份一点都不惊奇，显然是早已料到……现在的菜鸟都这么厉害的吗？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另一边，桑玲月在人事部录入个人信息，领到本月的薪水。 她能够肯定，这是一笔非常丰厚的钱币。之所以先领薪水再上班，为的是保障地表探测员的权益——月底再发工资，高危环境下工作的地表探测员，很可能没机会领到本月的工资。 一日三餐，可以在探测队的食堂解决。 桑玲月来到食堂的时候，正好与美杜莎碰面。两个人非常自然地坐到一起，桑玲月从她口中知晓另外两位的情况。ID名称为“大灰狼”的同学顺利通过预备地表探测的考核，受了一点轻伤。 ID名称为“中性笔”的同学则关押在地底10层的禁闭室中。 “他的行为引起NPC的怀疑，被NPC叫来的警卫队带走。我打听到，被怀疑感染‘黑菇’孢子的地底员工，将会接受一系列的审问。虽然地底没有能够直接窥探精神世界的仪器，但只要一询问任务执行者的过往，免不了要露馅。” 毕竟身份都是由“校方”安排的，哪怕桑玲月已经在这个任务场里待够一整天，被问起小学、初中、高中都学过哪些课程，她一样没办法回答。 仅仅是被问到人际关系的一项，能回答的内容都很有限……邻居优家，没了。 “所以，他被认定感染黑菇孢子了。” 美杜莎点头。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想要营救他，恐怕很难。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地表探测员的身份，能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了。” 桑玲月吃掉餐盘里的蔬菜，问道：“禁闭室归探测队管理吗？” “不啊！不过探测队有需要的话，可以将‘禁闭室’里面的‘观察对象’弄出来‘使用’。” “你知道得挺多的。” “嗯。‘我’的妈妈是一位资深探测队员。” 桑玲月没觉得美杜莎幸运，反而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你也挺不容易的。” 探测队员比地底员工更加敏锐，亲人的细微变化也许都能察觉得到。 美杜莎叉一起一块肉吃掉，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 她几次险些露馅，被‘妈妈’送进禁闭室。 地表探测队员的餐食不再是员工食堂里的各种原料不明的糊糊，有足够新鲜的蔬菜和高蛋白的肉类。摄入不含辐射污染的食物，能够让人变得更加强壮。 两个人不再说话，专心用餐，就在她们几乎同时放下叉子时，智能手环弹出对话框——【提示四、参加1355号地表任务。】 作者有话说： 下午有点事，没能赶在六点更新。短短，明天争取长长。 第56章 劳动合同（六） “地表探测队是一部高速运行的机器, 每一支小队都是其中的重要部件，各位探测队员则是部件中至关重要的螺丝钉。” 地底250层A区，入职培训中心。担任考官的探测队员和获得预备探测队员身份的菜鸟们坐在一起, 聆听总队长的训示。 白西海告诉桑玲月, 这是探测队的一项传统。 “每一个人都很重要，生命只有一次。” “然而，集体更重要。它是我们围绕的火盆，只有所有人都往里面添柴，火才能旺，才能温暖更多的人。” 总队长是一个老头，老头在地底是不常见的。 哪怕是管理层，也很少有能够活到足够长, 再慢慢老死的。 桑玲月看向左侧, 大灰狼坐在那里。这位神秘的男同学依旧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他身上穿的是探测队的制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并不多, 只有双手和脖颈以上的部分。然而, 这部分全都呈现出青紫肿胀的痕迹。 这是变异蚊虫叮咬的后遗症。 变异蚊虫是有毒的，被吸几口死不了。但体内的毒素留存时间较久，就是立刻服下公司研发的解毒剂，也要靠人体的新陈代谢，慢慢排出毒素。 每一位同学的特质能力不一样，桑玲月不知道他中毒是因为不合适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特质能力，还是特质能力无法应对变异蚊虫。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桑玲月的注意力重新被总队长吸引。 “这个秘密是写进保密条款里面的。除非人类不再受辐射的威胁, 否则你们一生不能向亲人、朋友、乃至陌生人透露半句。” 桑玲月在来到任务场一天之后, 终于得知这个任务场的背景设定。 这个世界在一场大战爆发之前, 科技水平及高。可惜, 战争让地球暴露在能造成一切生物变异的辐射之中。 一百多年以前，辐射病造成全球人口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削减至原本的二十分之一。动植物异变，使得人口继续削减。一部分人躲进地底，另一部分留在地表的人类，显现出对辐射的高耐受性。 谁也没有想到，高耐受性的代价是基因的突变。 地表近些年出生的孩子，几乎没有不带“堕瘢”的。自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高速奔向死亡。 当“堕瘢”遍布全身，或溃烂而死，或侥幸成为变种人。 ……变种人无法繁衍后代。 桑玲月听明白了。 “昨天那个聚居地的首领，并不是变种人。” 右侧的白西海以为她是不忍首领被杀，小声说：“那个聚居地与变种人为伍，杀同类吃同胞。本质上和变种人并无差别，过一两年没有死，又是一个新的变种人。探测队剿灭聚居地时，救出十二名受害者，杀死的二十七人之中，足足有十七人都是变种人。” 之前躲在树上撒下紫色花瓣的，想必就是变种人。 他们的手臂很长，大概是朝着猿猴的方向在变异。 “受害者一般怎么安置呢？” “我们不可能把人带回地底，只能让随行的医生尽量治好他们身上的伤，再把人送到附近的人类聚居点——这部分聚居点和公司早已建立友好和谐的互助关系，会好好安置他们的。” 台上，总队长的面色忽的变得凝重起来，他说：“躲在地底，并不能完全隔绝辐射。” 台下窃窃私语。 这显然和地底人多年以来受到的教育不符。 原来，地底新生的孩童没有出现“堕瘢”，不是地底父母的基因没有受到污染，而是公司有着足够先进的科技，通过胚胎阶段的基因编辑，可以删除或者覆盖一部分受污染的基因，使得婴儿在出生时处于健康的状态，未来患上“堕瘢病”的可能性也不高。 然而，这种编辑是有限度的。 “公司的研究已经陷入瓶颈。如果依靠地表探测队，不能在战前遗迹中发现一些对抗辐射的有用之物。你们这一代，将是地底最后的‘健康一代’。” “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努力吧！” 总队长离开了。 白西海站起来，对桑玲月说：“走吧！我负责训练你。” “我该叫你老师吗？” 白西海摆摆手：“不用，以后都是队友。” 美杜莎和大灰狼也由白西海所在的第二小队负责，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批新人未来都会加入第二小队。 十二个新人跟着白西海刷卡进入训练室，半空中悬挂着一具具外骨骼设备。 白西海拍打墙上的按钮，一具布满战斗痕迹的外骨骼在牵引绳的拉扯下，落到地面上。 “要试试吗？CA-21型外骨骼，它能让你步伐更轻盈，跳得更高。这些是训练设备，只有动能，没有配备武器。我说的就是你！桑月月。” 桑玲月先走上前，在白西海的指引下张开双臂。 沉重的铁疙瘩穿在身上，却意外的轻盈。她可以一跃两米高，只是一时之间没能找到重心，差点摔倒。 白西海用对讲机下达指令，天花板裂开，一只巨大的机械爪探出，抓向桑玲月。桑玲月扭转腰肢，急忙闪避。谁知机械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直接将她击飞出去。 不过，有外骨骼设备减缓冲击，她根本没有受伤。 “忘记把这个给你了。” 白西海丢来一个头盔。 桑玲月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有在意对方开的一点点小玩笑。戴上头盔，“玩耍”起来。 三分钟后，白西海打着哈欠说：“还没适应吗？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桑玲月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地球人类中属于较好的。可是在经过基因编辑、优化的地底人看来，却属于发育不良的类型。 她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顾老师。 顾老师几乎不需要适应期，便轻松躲过机械爪的攻击。他甚至有余力毁掉机械爪，不过是为藏拙，才没有这么做而已。 “我看过你从小到大的格斗课成绩，几乎都是A。” 白西海嘀嘀咕咕：“我要建议队长将格斗课表现优异的学生全都筛选一遍，别太注重文化成绩。瞧瞧，这不就出了一个战斗天赋绝佳的怪胎吗？以她的资质是完全可以直接择优录取进收编进探测队，哪里需要进行预备队员的考核。” 美杜莎和大灰狼对视一眼，都意识到适当的展露出一些“天赋”，并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如果表现得不够优异，就可能与1355号地表任务无缘。 事实上，他们完全可以展露更多的天赋。 因为公司为培养出一个合格探测员，是不惜成本的。只要他们有资质，就一定能变强。能够通过预备探测队员的考核，已经说明他们的资质不差。 训练中途，白西海拿出一盒半透明的蓝色药剂，打进新人的身体里。 白西海抽出针管，笑眯眯说：“等今天的训练结束，记得在食堂多吃点。每一顿干掉一斤肉，很快你们就能长出鼓鼓囊囊的肌肉。” 顾老师不置可否，剑修认为锻炼筋骨的韧性比增加一堆华而不实的肌肉更有意义。 从这一天起，桑玲月三人和NPC新人们一起进行训练。他们的进步自然是最快的，可即使是强悍如剑修，也没有能提前哪怕一分钟完成训练。因为训练的强度，是根据个人的能力决定的。能力越强，强度越大。 每天直到深夜，桑玲月才能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中。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能和优悦悦碰面，实现让对方摸一摸探测队制服的诺言。 好在，天黑前归家的提示，好像只作用于来到地底的第一天。她凌晨回屋，并没有触发死亡规则。 这同时也让桑玲月意识到，成为预备探测队员之后，真正的危险在地表。 七天匆匆而过。 这一天，训练到一半。白西海单独将桑玲月叫到一边，神情有些复杂地说：“你已经完成所有的训练项目，全部高分通过。现在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是总队长亲自下的命令，没有拒绝的余地。” “什么任务？” “1355号地表探测任务，二队全员将前往一处危险的遗迹。队长透露给我——里面可能保存有拯救人类的钥匙。” 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太及时了。 “新人们都要去吗？” “怎么可能。采取自愿报名形式，择优录取吧！你可能不太清楚……根据我的经验，越是有很重要物品的遗迹，越是危险。” 白白送命是没有意义的。 桑玲月点头，“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如果害怕有用的话，我现在可以哭给你看。” 让圣女哭……艾瑟儿可以眨眼便流下一行泪水。 “一会儿就出发。按照惯例，你可以留下遗言。如果有什么未尽之事，也可以写下来，队里会酌情为你办到的。” 桑玲月没有遗言。 “如果能完成任务，就可以成为正式队员吗？” “一般来说，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完成重要任务，却可以直接跨越时间。你懂的，我的回答是——当然！” 最后，这批新人里只有包含桑玲月在内的三个任务执行者被获准参加。 当天下午两点，十辆重型卡车驶出地底。 至于还关在禁闭区的“中性笔”同学，三人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营救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鸭~ 第57章 劳动合同（七） 地表, 距离地底公司100KM以外的变种人聚集地。 桑玲月站在一片荒废的城市遗迹之中，利用无人机探测周围的情况。 白西海将加热的军粮递给她，“有变种人逃跑吗？” 桑玲月摇头。 “没有, 你丢的镭射弹把一窝蜂朝南逃跑的变种人全部炸死了。” 白西海颇为自得, 示意桑玲月赶紧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一会还要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不要以为变种人聚居地就没有好东西了！只要是地表的物品，在公司内部都颇受欢迎。 任务之余，捎回去一块漂亮的机械表，也是一笔额外收入嘛。 桑玲月坐下来，几口干掉军粮。 这种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携带的食物，最大的特点是高糖高油高热量。虽然卖相一般, 但入口的味道却很不错。 这是桑玲月离开地底公司的第三天。 预计还有两天才能到达目的地。 这是她做过的任务里, 时间耗费得最长的一个任务。 “桑月月，你快来看看……” 美杜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加入探测队之后，三人不再以ID相称, 而是以各自在地底的名字互称称呼。美杜莎名为阪美, 大灰狼叫做陆俊。 将最后两块巧克力丢进嘴里咀嚼，桑玲月站起来，拍拍衣裤上沾的灰尘。她翻过横在地上的雕花石柱，踩着碎石来到简易的帐篷前。 阪美已经掀开帐篷的篷布，桑玲月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 散发着恶臭的帐篷里，或坐或躺着八名容貌美艳的男女。外形的完美程度，可以和地底公司经过基因编辑的新一代地底人媲美。 其中一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混血美女一直愣愣看着两人, 眼神毫无波动, 像是一具有生命的木偶。 “哦, 是人造人啊。” 白西海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 看到帐篷里的情况，连忙高声喊：“队长，这伙变种人至少有一个培养仓。” 二队的队长是一名独眼的中年男性，十八岁加入探测队，已经为公司工作二十年。前天，他在公路上度过三十八岁的生日。 队长外表看来是一位相当严肃的人，实则性子婆婆妈妈的，喜欢给予下属无微不至的关怀。以至于没相处几天，桑玲月就在不借助圣女社交能力的情况下，和他混熟了。 “不错的收获，”队长唯有的一只眼睛里泛出的光：“把它们找出来，搬上车。” 白西海和三个菜鸟解释，培养仓是战前时代用以制造“人类”的一种机器。傻瓜操作，哪怕是脑子被辐射搅成豆腐渣的变种人，拿到手也能使用。 只需要廉价的材料，就能制造出一个身体机能处于顶峰的成熟体“人类”。 桑玲月不免想起十三……十三也是人造人。 可是，相比起帐篷里的这些，十三已经相当有人性了。 阪美放下篷布，询问道：“该把他们怎么办？像之前一样，送到附近的人类聚居地吗？” 来到地表不满三天，二队已经捣毁四个变种人聚居地。倒不是队长疾恶如仇，实在是变种人喜爱主动袭击，不得不迎战。 “不用了，”白西海耸肩说：“人造人不会产生自我意识，连基本的生理本能都不存在，送去地表聚居地，只会沦为玩物或者是食物，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阪美点头，“了解。” 白西海没兴趣继续待在这，这里可不像有别的战利品的样子。他指着变种人首领的巢穴说：“咱们去那边看看？” 桑玲月没有动，“我想在这里待一会。” 白西海已经习惯桑玲月偶尔表现出的独特一面，他的挚友是一位性格多变的女性。 “你可以在这里待十分钟，别错过出发的时间。” 等白西海两人离开，桑玲月才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十三。 刚刚在她看到人造人想起十三的刹那，身在人格空间的十三，难得表达出强烈的想要获得身体控制权的欲/望。 人造人杀手一向少有情绪波动。 桑玲月回到人格空间之中，和端坐在沙发上的圣女打了一个招呼，在她身边坐下来。 圣女撇嘴，微扬下巴说：“哟，怎么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啊。” “他是谁？” “明知故问，你的顾老师啊。” “……” “我还以为，你都忘记有我这么个人了。现在有事求我，想起我啦。” 桑玲月知道圣女误会了，苦笑。 “我没事求你。” 水晶灯投射出外面的场景。 圣女脸上讥讽的表情一僵，险些咬碎贝齿。她唰一声站起来，冷着脸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桑玲月拉住她的斗篷下摆。 “这个副本，由顾老师控制身体更合适。” “哦，你嫌弃魔法师身体柔弱。那十三不行吗？十三的战斗力能不比他弱。” “十三只适合单独行动的时候出现。” 圣女冷睇她一眼，视线扫过画面：“那现在由十三控制身体，就合适啦？”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艾瑟儿怒瞪桑玲月，挣脱开她拉着自己斗篷的手。又被扯住手臂，拉回沙发上坐下。 圣女还是很好哄的。 因为她并非为闹脾气而找碴，桑玲月无奈地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圣女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不出现是为什么？” “不擅长和人交流，加上需要充足的睡眠来恢复……” “他受伤啦？” 桑玲月点头，将顾老师的来历大致说了。 ”哦，“艾瑟儿见好就收，心里想着，这家伙的实力大概是比自己强的。一旦他出现，自己就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共享桑玲月的感官。不过，他受伤啦……面上，艾瑟儿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十三和帐篷里的女人在搞什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几分钟了。” “她也是人造人。” “这难道是人造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吗？意念交流。” 两分钟后，十三回到人格空间中。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话 ，也没有走进帐篷里。 桑玲月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艾瑟儿，她对“同伴”们都很熟悉，知道该做什么。离开地底公司之后，艾瑟儿时常控制身体——谁让没用的主人格是话题的终结者呢！ “你想要怎么安置他们？” 如果十三提要求，桑玲月肯定会想办法办到的。 对桑玲月来说，人造人是NPC。对十三来说，人造人或许是同类？ “我们都是人类的造物，但被制造出来的方式不一样。” 十三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黑沉沉的眸子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 “我是杀手，需要灵魂。而他们想要产生自我意识，需要奇迹。我想再出去一次。” “可以。” 再一次控制身体的十三，以毫无痛苦的方式终结掉帐篷里所有人造人的生命。回到人格空间，他对桑玲月说：“我知道老板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销毁杀手了。” “你告诉过我，那是因为杀手不够强，所以需要更新换代。” “哪怕不够强，也不是毫无用处。明明还有价值，却不保留，真正的原因是‘恐惧’。组织害怕人造人，厌恶我们的变化——我觉得自己活得越久，越像人类了。 桑玲月笑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的改变。” 十三愣愣地看着桑玲月。 他依旧无法露出任何的表情，内心却如暴风雨中行驶的船只，海浪快把他打翻了。 “谢谢。” 最终。 十三这样说。 = = 车队继续行驶一天半，利用无人机放哨的队员示警：前面有情况。 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出什么事了？” “三头变异花豹在追逐两个小孩。” “救下他们。” 队长下达命令。 车队变形，岗哨车后退，两辆载着重武器的卡车从两翼突进，火力扫射，狙击手趴在车顶，用特质的，对变异动物有效的生物子弹击中花豹。两名队员下车，抱起跌倒在地上的小孩。 同时，小山一般的花豹摇晃几下，倒在地上。 医生检查两个孩子的情况，惊讶地对队长说：“两个孩子都没有携带基因病。” 年龄较小的男孩说：“不只是我们，整个聚居地的孩子都不会长堕瘢的。” 年龄大几岁的孩子连忙捂住男孩的嘴，“你不要胡说。” “唔煤油呼说，他们九我们，不是坏人。” 亲和力强的一位女队员被赶鸭子上架，哄着两个孩子好一会。终于从大一点的孩子口中知道，聚居地有一种药，喝下去不但能令长有堕瘢的人痊愈，生出健康的孩子，还能令变异动物恢复成战前的模样。 可惜，两个小孩自然搞不清楚药物的来源。 这足够令众人激动了！ 队长掩饰不住兴奋，直接说出内心的想法：“这里距离我们目的地很近，没准药物就是这个聚居地的人从战前遗迹里得到的。” 人类有救了。 怀着巨大的期望，二队全体人员下车，跟随两个小孩前往他们的聚居地。前路崎岖，车辆无法通行。 太阳渐渐落山，余晖照不透乌云。前方的森林灰蒙蒙的，一棵棵树木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张着嘴等猎物自投罗网。 顾老师走在队长的一侧，他的战斗力早已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时不时有一些烦人的变异动物出现，给队伍带来麻烦。 “小心！” 队长一刀砍中欲袭击顾老师的变异毒舌，拉着他后退两步。毒液溅在泥土表面，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刚刚要是不慎被咬中，可能公司研发的解毒剂也救不了他。 “谢了。” 顾老师确实是大意了。 他对地表的环境的确不如探测队的队员们熟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刚刚的注意力在前方的两个孩子身上。 “不想变得像我一样，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世界的话，就给我专心一点。” 顾老师点头，知道队长是好意。他压低声音说：“不对劲，变异，动物，不攻击，小孩。” 作者有话说： 今天停电了……幸好平板有电，呜呜呜。艰难码完一章。 第58章 劳动合同（八） 队长目光一凛。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顾老师转头，看到一条鲜红的舌头裹住一名探测队员的上半身，只露出戴着头盔的头颅。 头盔表面更是沾满粘哒哒的墨绿色液/体, 液/体滴在没有头盔保护的皮肤上, 冒出一阵阵带着恶臭的青烟。 顺着长舌延展的方向，顾老师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那是一只蟾蜍，它的皮肤光滑，两眼鼓胀，约莫有一只羔羊的大小。嘴很大，舌头长度超过十米。 “是变异蟾/蜍。新人一定要注意！它舌下有毒腺，喷出的毒液能腐蚀皮肤。” 一个探测队员大声说着话，一边抡起激光步木仓对准蟾/蜍扫射。 “呱——” 又一只变异蟾/蜍从泥坑里跳出来, 毒液喷洒在这名探测队员的身上。他瞬间脸色苍白到极致, 却没有退后一步。 他距离被怪物舌头缠住的队友最近。 唯有他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拥有救队友一命的可能性。 “别过来！” 不慎被舌头缠住的探测队员眼睛都红了。 “砰砰砰——” 周围的探测队员火力支持，两只蟾蜍暂时被打退了。 随行医生奔向两名伤员, 拿出箱子里的解毒剂给他们使用, 并灌下恢复药剂——即使是致命伤，在一系列的措施下，也能保住小命。 “感觉怎么样？” 队长蹙眉询问两人。 “比被变异蚊子叮一口更疼。” 一个伤员故作轻松的说，另一个则一脸严肃的敬礼：“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医生又气又好笑，呼他没有受伤的胳膊一巴掌。 “还有心情说笑？！再乱动，把你丢在这里。” 说罢，将他背起来。 一位穿着外骨骼的医生, 背着一名伤员。 伤员一点都没被吓到, 哈哈大笑：“探测队不会抛弃任何一名队员。” 队伍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探测队的成员绝不是悲观主义者。 队长则和顾老师对视一眼, 都有一个重大的发现：前方护卫在两个小孩身旁的分别是“大灰狼”陆俊和白西海，他们反而没怎么受到袭击。 明明对蟾/蜍来说，突袭的最佳对象是队伍的前锋……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探测队没有使用照明设备，免得成为吸引变异生物的靶子。 “距离你们的聚居地还有多远？” 队长高声问前方的两个孩子。 年龄较小的孩子转过头，本来应该带着孩童天真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依旧清脆，带着童真。 不对劲！ 队长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直觉得两个孩子身上有种古怪的违和感，却不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 现在他知道了……哪怕是地底，也没有天真的孩童。 更何况是生存环境更为恶劣的地表呢？ 队长对着周围的几个人打了一个手势，早有默契的队员们微不可见地点头，沉默的指令一个传一个，传达给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这道指令为——撤退！ 队长大步向前，来到队伍的最前方，用轻松的语气问两个孩子：“聚居地还在前面？你们怎么跑出这么远的。森林里可全是怪物……” 年龄大一点的小孩停下脚步，仰头四十五度，看着面前高大英武的队长，嬉笑着说：“因为怪物并不攻击我们啊……这些变异动物，都是我们饲养的猎犬。” 小孩一半的脸被光照亮，另一半脸藏在黑暗中，森森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队长当机立断，对着小孩射出麻醉弹。 正在他掏出木仓的那一刻，大地震动起来。 顾老师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要钻出地面。泥土翻涌，鼓起一个个小包。他借助外骨骼装甲的动力，漂浮到距离地面半米高的空中。 一条蔓藤破地而出，缠住顾老师的双腿。 顾老师面带杀气，抽出本命灵剑。 下一秒，他被埋进土中。 蔓藤的爆发力出乎预料。 顾老师没有在地底窒息，而是被呛鼻的白色粉末弄得直打喷嚏。他身上的外骨骼设备噼里啪啦一通乱响，能源从满格降到底，满屏“程序错误”的红色感叹号。三秒之后，这套昂贵的外骨骼装甲报废了。 没有能源供应，本来能让他动作更加轻盈的外骨骼变成沉重的废铁。 顾老师脱下外骨骼设备，手里的本命灵剑散发白光，照亮周围。 这是一处地底洞穴，他用灵剑尝试破开土层，却发现土层远比想象中更厚实。头顶的泥土里混杂着大量的坚硬的石头，倒是前方的道路通畅。散发着泥土腥味的道路，可容一个人行走——当然，这也是桑玲月不算很高的缘故。 地底公司的男女都是高个儿，外出几天以来，对“娇小玲珑”的桑玲月很是照顾。 桑玲月出声询问：“刚刚袭击我们的是什么东西？” “大约是树根，”顾老师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平光眼镜，稍微擦拭一番，架在鼻梁上。 “不过，我们不该被拉进这么深的地方。这里有古怪，得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奇怪的动静。 顾老师借助本命灵剑散发出的光亮，看到前方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人蹲在地上，探头向前。大概是差距到来自身后的凝视，他转过头来，看见桑月月，脸上露出喜色。 “月月，是你！” 掉进古怪的地底洞穴，还能傻笑的，只有白西海了。 白西海小心翼翼地后退，退到桑玲月的身边才小声说：“前面有大家伙。” “什么东西？” 顾老师同样压低声音。 “大概是变异的螳螂？通体碧绿，前肢是两把带着锋利锯齿的大刀。三角形的脑袋，眼睛比篮球还大。咦……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武器？算了，这不重要。我们快走！” “走不了了。” 顾老师示意他往后看。 白西海僵着脖子转过头，看到一只突出的复眼，和他的距离，不到半米。 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有惊吓的反应，白西海也不例外。不过，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探测队员，不退反进，摸出匕首扎中复眼。 螳螂吃痛，两把镰刀乱舞。 白西海一时躲避不及，却不认为自己小命呜呼了。 果然，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将他往后一抛，带着钩子的锯齿状镰刀被一把长剑挡下。 顾老师蹙眉。 地穴中的战斗对他十分不利。 螳螂虽大，但躯体纤细如竹竿，意外适合在地穴里捕食。 “先下手为强，”白西海猛喘一口气，掏出木仓对着螳螂射击：“以我多年在地表活动的经验，就没有变异动物是不吃人的。二打一，我们弄死它。” 桑玲月幽幽道：“不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过，打老的、引来小的。” 顾老师同样能看到三只小螳螂从大螳螂的身后钻出来，一只只触须乱颤，蓄势待发。 “靠，捅螳螂窝啦。” “先下手”的白西海毫无自觉，转身就跑：“这怎么打得过，赶紧溜。” 顾老师：“……” 作者有话说： 昨前两天小区断电，检修两天才恢复。因为楼层太高（好像是二次供水的问题），所以停电导致停水……总之，昨天忘记请假了。 最近有点卡文，可能要重写一下大纲，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出现断更的情况。瓶子会尽快恢复日更的~ 第59章 劳动合同（九） 前方是黑洞洞分不清左右的通道, 后面是紧追不舍的螳螂一家虫。 顾老师跑得极快，动作轻盈跳跃之间，不过短短十几秒就超过前方的白西海。 白西海体能自然不弱, 咬牙紧追。 前方忽的开阔, 四面八方全是岔路口。顾老师单手握剑，转身迎敌。他在此处，可以轻松地干掉变异螳螂。 “小心——” 白西海不知看到什么，高声预警。 桑玲月视角晃动，“什么东西？” “虫……” 顾老师长剑一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带着呼啸风声的剑刃如快刀切豆腐一般，把面前长着触角，身体表面覆盖甲壳铠甲的、一人高的虫子, 切成大小几乎相等的肉块。 这只偷袭的虫子死得太快, 体内的液/体还未能反应过来。 等到顾老师收剑，绿色的尸液才喷涌而出。 此时，顾老师已经退后五步之外, 就连鞋子也没有沾到一滴尸液。 不远处的白西海没有看清顾老师的应对, 他试图跑过来，和“桑月月”会合。谁知前方的通道壁被大力撞穿，几只皮肤黏腻、富有光泽的软体虫子拦住他的去路。 虫，一直是地表世界级难对付的变异生物。 它们往往成群结队的出现，长着硬壳、尖牙，内里却柔软而汁液充沛。这汁液，往往是毒液, 有时候一只虫喷洒的毒液就能毁灭一整支地表探测队。 它们邪恶、暴力、坚韧而残忍, 极具压迫性和侵略感。 如果不慎走进虫族的巢穴, 就必须得杀死母虫, 才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否则，你迟早会被无尽的虫耗尽体力而死。 虫几乎什么都吃，但母虫好食人类是地底人写进教科书中的事实。受到母虫驱使的虫们，既有着护卫家园的职责——不会放走一个入侵者！也有着供养母虫的天职——入侵者的尸体不能浪费。 白西海当机立断，转头往回跑。 目标分散能够降低双方的压力。果然，一大批虫族追着他而来。 “一定要活下来呀！” 白西海已经来不及跟桑月月说话，只能在心里祝福她。 另一边，顾老师同样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处境——竟然不慎掉进虫的巢穴。不，这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的陷阱。 “白西海是想要吸引一部分的火力……” 桑玲月明白白西海的意图，至于虫……身为预备探测队员进行培训学习的时候，她可没有开过小差。 顾老师随手砍断一只虫的触角，“我知道。” “公司的资料上说。外敌入侵时，虫母会下令封闭巢穴里的全部出入通道。往往一处巢穴就有成千上万的虫，能把人活活耗死。只有找到虫母，才能出去。” 顾老师脚下点地，越过一只奇形怪状的虫。 “虫母、在哪？” “不知道。不过虫母所在之处，会护卫着众多的高等虫。巢穴四通八达，随便找一个方向吧。只要看到高等虫，就离虫母不远了。” 高等虫具备一些人类的特征，极易分辨。 关于虫的功课，顾老师并不知道。公司培训期间，他只负责“体育项目”的部分。 “虫母、封闭、巢穴，虫、不会、饿死？” 封闭一日两日可以，封闭十天半月够呛的吧。 “母虫生处繁衍期的时候，一次性可以封闭巢穴大半年，十天半个月不在话下。地穴里有丰富的食物储备，比如螳螂一家……我怀疑它们就是虫的储备粮。” “那么，这一次白西海是要和螳螂一家人比赛，看谁跑得快了。” 跑得慢的会被吃掉！ 桑玲月轻笑一声，“你够损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之间已经是熟络到能够开玩笑的关系。 “我、正是、因因、为为足够、幽默，所以、才会、有很很、很多学生、抢着、选课。” 桑玲月见识过顾老师给优乐乐上课的模样，的确很“老师”。 “我要、突围了。” 密密麻麻上百只不同形态的虫蜂拥而来，若是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顾老师的剑蔓延出无形的气浪，白光一闪，以他为圆心，一米半径以内的虫纷纷倒下。“噗噗噗”，汁/液四溅，犹如一场盛大的绿色烟火。 顾老师一跃而起，站在一只虫的背甲上。虫潮密集，他踩着虫的头冲出包围圈，并向前跃出六七米的距离。 “这一招……” “它叫、空波痕，是是是、是我的，成名、剑技。” “以你现在的情况，使用它很吃力吧。” 顾老师的状态，身为主人格的桑玲月能察觉到一些。 “嗯，再用一次，我、无力、控制、身体，得休息、一会。” “一会是多久？” “七八个小小小时，我会、尽快、醒来。” 不管副人格们对世界的认知是什么样的，桑玲月都能在脑内对信息进行重组。按照她的理解，“空波痕”是一种特质能力，使用过后必须休息……技能CD较长，有冷却时间。 “如果、我睡着，你要、小心。” 桑玲月察觉到，顾老师对她有着极强的责任心，简直是把她的安全当作己任。 “不用担心，我还有别的伙伴。” “你、灵府、混乱。” 原来人格分裂的病症，在朋克修真的顾老师处有不同的解释。 “应该、早些、统一，消灭、杂念。” 桑玲月表情有些复杂。 这一波算什么，我劝我杀我自己？ “我会考虑的。” 桑玲月充满戏谑地点头。以前的她拿副人格们毫无办法，现在的她发现副人格未必无法消除……可她不会这么做了！平静的生活已经变得一团乱，她还有什么呢？ 只剩下与她相依为伴的朋友们…… 前方是岔路口，一共七八条通道。 “走哪边？” 顾老师说：“交给你、选择，我、一向、运气、不佳。” “咱们俩差不多，”桑玲月耸肩：“我的运气也不算好。正好，你休息一会吧。我让运气最好的先生控制身体。” 顾老师后知后觉的发现，桑同学并不排斥灵府中生出的心魔们。甚至和心魔们达成友好和谐的互助关系……他记得其中一只心魔曾做出过暗害桑同学，欲夺取身体的恶事吧？ “不能、信任、他们。” “可以哦。” 桑玲月肯定地说。 顾老师沉默半晌，只能默默让出身体控制权。 “听你的。躯体、你的，我、只是、暂住者。” 这样的交流，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桑玲月把身体控制权交给邬声之前，对他说：“找到具备人类外形的虫，别死了。” “虫？” “一种变异生物。” “听起来很香的样子，可以吃吗？” 桑玲月摇头：“不能，万一有毒怎么办。而且虫的数量很多，你不会有时间品尝它们的味道。” “一万只羊，照样打不过一头狼。” 邬声挺起胸膛，不以为意地说。 等获得身体的控制权，看到身后密密麻麻追赶而来的铠甲虫军。体内危险预警的警报疯狂作响，他嚎叫一声，下意识双手着地，用最原始的姿态冲进一条通道里。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忘记桑玲月的叮嘱，取出背包格子里的【外星人牌·随机增益果冻】，吃下一颗。 很幸运的，他获得幸运+3的增益效果。 不幸的是虫奔跑的速度比他更快。 “该死的！” 邬声转身低嚎。 冷漠的、没有恐惧情绪的虫根本不怕草原上的狼，尖牙刺破邬声手臂的皮肤，无机质的复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杀戮的凶光。 邬声咒骂一声，使用特质能力，变身狼人。 他向前奔跑，不停穿过一个个岔路口，甩掉虫潮——聚集而来的虫越来越多了。 又过去两分钟，前方出现乳白色的暗河，冒着热气。 “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邬声一头扎进河中。 这大约是温泉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黄味道。还有一种甜腻的，让狼人不适的气味。 追赶到河边的虫潮停下来，朝着河水身体微微低伏。 邬声看懂它们的动作，那是种群中地位底的成员对地位高的成员的致意。河里的东西，让虫潮不敢再近前一步。 邬声一边往前游，一边静下心感受。 他察觉到河底有生命的律动，耳边仿佛听到“啪咔”一声响动。似有大鱼从河底上潜，破开水面的却不是鱼，而是有着人类特征的虫。四肢都覆盖着甲壳，背后有对翅，头部椭圆，口器外凸，复眼占据整个头颅的三分之一。 这只高等虫族目光刚锁定邬声，就展开攻击。丝毫不顾忌自己才破壳而出，身体沾满黏液。 似乎它们一出生就是成年体了，也从母虫处获得种族的战斗能力。 邬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的血染红河水，倒下的是新生的高等虫族。不过，他也到极限了。 顾老师重新控制身体，向前游去。 “这是我搞不定的对手。” 回到人格空间的狼人有点丧气……牛皮吹大了！好丢人。 桑玲月认真道：“既然找到高等虫族，方向肯定是对的。” “……哦。” 邬声情绪依旧低落。他，草原一匹狼，打架险胜。 “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什么？” “你很久没叫我‘哥哥’了。” “……” 我根本、一直以来就没叫过你哥哥，不要擅自增加一些莫须有的记忆啊喂！ 作者有话说： 桑玲月：大家都是我的副人格。 圣女：该女体质特殊，为上等魔法材料。 邬声：月月脑子里好热闹。 顾老师：除我之外，灵府里的全是心魔。 十三：不明白你们在说啥，直接告诉我杀谁好了。 第60章 劳动合同（十） 邬声睡着了。 他使用特质能力的次数越多, 越无法压制住内心深处属于野兽暴虐的本能。这往往需要他花费很多的精力，陷入虚弱状态后，沉睡是一种绝佳的恢复灵魂能量的办法。 桑玲月走出邬声的房间, 水晶灯投影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现在控制身体的是顾老师, 迎着乳白色的暗河水往上游而去。时不时会有刚孵化的高等虫浮出水面，他手中的本命灵剑几乎挥出残影。 “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艾瑟儿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心中在思考，以后是否还与顾老师为难。这家伙的战斗力确实强，不使用特质能力的情况下，武力值堪称“队伍”里的天花板。以她的圣光，倒也可以一战……要是光明神肯投来注视，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魔法, 顾老师不过是区区“战士”, 给“魔法师”提鞋都不配。 可她现在只能使用圣光，对方也有特质能力可以使用。 艾瑟儿得承认，自己不是顾老师的对手。 蠢狼同样不是顾老师的对手。 十三也不是。 艾瑟儿危险地眯起眼睛, 睇慢慢走近的桑玲月一眼：只要她能一碗水端平, 自己倒没必要非得和新来的结仇。 ……毕竟，目前最大的敌人是过分神秘的“校方”。 先解决外部矛盾，别的以后再说。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桑玲月不知道艾瑟儿心内的活动，她的注意力都在外界的战斗上。轻易便发现高等虫孵化的频率越来越快，“我出去一趟。” 艾瑟儿温柔的回应，“好哦。” 桑玲月停下离开的脚步, “你有点怪怪的。” “哪有？” 艾瑟儿不承认。 “你还不走吗？” 桑玲月带着细微狐疑, 意识离开人格空间。 “你来了。” 顾老师感觉到桑玲月的存在, 动作加快。手上用力, 一剑砍断面前拦路的高等虫的铠甲，避开喷涌而出的尸液。 因此，桑玲月看到的是尸/体沉进乳白色河水中的场景。 不算太血腥。 “我们先下手为强，潜进河底把虫卵清除掉。” “好的。” 顾老师点头，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绷带，捆住伤处，压迫止血。接着，潜入水中。 暗河深处十几米，浅处七八米。 顾老师深谙水性，剑修的修行场所多变，水底修行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项。伤口处渗出的血染红周围的河水，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终于，双脚踩在池底柔软的白沙中。他如同在岸上一样，可以自如的行走。 “你能在水底憋气？” “十分钟、不成、问题。” 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原装的，否则他在水中和在岸上没有区别，一样可以呼吸。 白沙之中卧着一枚枚虫卵，几乎每一枚都有着独特的花纹。顾老师挑破离得最近的一枚，卵中已经成型的虫扑腾两下，便不动了。 “有用！” 顾老师向前游去，一路上先下手为强，并没有陷入战斗之中。正在他闭气到达极限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深坑，坑中是上百枚即将孵化的虫卵。部分虫卵已经破裂，随时能完成孵化。 饶是顾老师，彻底陷入高等虫的包围之中，也无绝对把握脱身。 “我、使用、剑技，后后后、后面的路、小心。” 为今之计，只有使用剑技。 才能在短短一两秒之内，将所有的虫卵毁去。 不过，代价是顾老师会陷入沉睡。 “不用担心，我还有别的伙伴。” 这一次，顾老师没有再说“不要相信心魔”的话。 两分钟后，桑玲月浮出水面，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觉得自己的五官好像都在往外淌水，肺似乎要爆炸了。 忍着身体强烈的不适，她继续往前游。 很幸运，二十几分钟之后，她到达暗河的边界——一处无比寒凉的地穴。 一路上，没有高等虫被孵化出来。 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此时，因为身体能量的巨大消耗，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从背包格子里取出食物，大口往嘴里塞。 这还是她储存在背包里面的食物，第一次派上应有的用场。 进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桑玲月回到人格空间里，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十三。 “一直往前走，直到见到疑似母虫的存在为止。” 依旧是少女略显狼狈的身躯，但此时的“桑玲月”更像是一部机器，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十三嘴里重复着“老板”下达的指令，无意识呢喃道：“无须杀死拦路的高等虫，以快速前进为首要目的……” 人格空间里，看到这一幕的桑玲月不由露出老母亲般慈爱的笑容。 “十三终于懂得思考了……” 艾瑟儿则是表情复杂，“一把刀竟然开始有自己的思想……”她不只惊讶于十三逐渐具备人性，更惊讶于桑玲月的蠢。 “一把没有思想的刀，才足够锋利。操控他不好吗？你有病吧！” “我本来就有病，不然你们是从哪来的。” 艾瑟儿：“……” 说过多少次了，你没有精神病，我也不是你的副人格。 外界，十三看着眼前的通道，缓慢而坚定地说：“见到虫母……有威胁……杀死它。” 他取出背包格子里的刀，向前走去。 一部会思考的机器，动作精密度明显提升了。 十三是杀手，擅长寻找目标的致命部位。 高等虫密集的分布在地道里，担任着守卫的职责，看来已经距离虫母不远了。 每走一段路，十三都不可避免的会遇见高等虫。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让高等虫失去行动的能力，然后继续向前。 每遇见一只高等虫，他的身上就会增加数道伤口。 如果一次性遇到的高等虫数量较多，他即使胜利也是险胜。 桑玲月之前从食堂神奇食物兜售者处薅的羊毛，全部用掉了。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渐渐的，人格空间里的桑玲月和艾瑟儿都失去说话的欲/望，心中为十三强大的意志力而折服。 非常罕见的，竟然有十分钟没遇到高等虫了。 “让十三休息一下吧。” 艾瑟儿忍不住出声。 “好……你看！” 桑玲月正打算离开人格空间，就从十三的视角看到地道里矗立的数具石像。栩栩如生的高等虫的石像，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复刻。 石像的复眼甚至具备神采，还能微微颤动。 十三继续向前，不久之后，发现同样变成石像的美杜莎。 桑玲月慢慢理清思绪。 “美杜莎……古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凡看见她的眼睛者皆会被石化。我的ID是多面人，美杜莎的ID名称或许也有一定的寓意。她的特质能力，或许正是石化他人。她自身的石化，很可能是特质能力使用过度的结果。” “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大家相处过不短的时间，我对她的战斗力很了解，是远远不及顾老师的。进度之所以超前，大约是因为落入地穴时的位置不同。” “她大概率直接落入一群高等虫之中……” “对她来说，自然是不幸的。” “对我来说，落到地穴的边缘区域，一路杀过来……同样不幸。” 桑玲月尝试着让十三将美杜莎的石像放进背包格子里，竟然成功了。她心里一咯噔，这证明美杜莎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没救了。 十三不会理解桑玲月的难过，继续向前。 三个小时过去……六个小时过去…… 人格空间里静寂无声，直到一扇门打开。顾老师穿着一身素袍，走出房间。 这一次，心肠和石头一样坚硬的艾瑟儿都大松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顾老师抬头看到外面的情景。 十三一身是血，几乎不见一块好的皮肉。即使如此，他依旧在往前走，步伐如精心计算过一样，每一步都一模一样。 与他极差的状态不一致的是他的眸子，那双常年没有情绪的眼眸极亮，闪烁着灵魂燃烧的火光。 找到母虫已经不是“老板”的命令，而是一件他想要做成的事情。 “再等一等。” 桑玲月拦住顾老师，“再等几分钟。高等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母虫不远了……” 至少让坚持数个小时的十三，亲眼看到母虫。 桑玲月话音刚落，十三的脚便踩进一摊淡黄色的黏液之中。 这是一个巨大的巢穴，体型硕大的母虫躺在银色的摇篮里。填充整个地穴的黄色黏液之中，一双双复眼睁开。密密麻麻，好似夜空中的繁星——这里至少有数百高等虫。 “找到母虫……” 十三精神一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人格空间里。迎接他的是桑玲月的笑容，“你做得很好！” 艾瑟儿递给他一杯水。 十三接过来喝光。 “谢谢，不过它不能为我提供能量。” 艾瑟儿：“……” “我回房间充电了。” 艾瑟儿：“……” = = 顾老师的策略是一只只引出高等虫，再进行剿灭。 护卫着母虫的高等虫是有定量的，一定能杀完。 或许慢一些，但更加安全。 人格空间里，桑玲月睡着又醒来，询问旁边的艾瑟儿。 “我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艾瑟儿轻声说：“新来的战斗时间超过三十一个小时了……他是魔法材料做的傀儡假人吧？” 桑玲月抿唇不语……这么恐怖的任务难度，真的有人能通关吗？ 她离开人格空间，顾老师感觉到她的到来，温声说：“高等虫就快要被杀光了。” “你怎么样？” “还能坚持。” 顾老师觉得，这是一场剑修的修行！且并不是他经历过最危险的处境。 半个小时后，顾老师来到庞大到几乎无法转动身体的母虫面前。 然而，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刺穿母虫体外的一层防护罩。 醒来的邬声、精力充沛的艾瑟儿和顾老师轮流攻击，最后是十三使用特质能力，才将母虫杀死。 母虫发出一声绝望的鸣叫，声音让人瞬间凝滞，脑海中出现古怪的幻想，耳朵里听到奇怪的呓语。 一时之间，十三无法动弹，也无法做出反应。 更换顾老师控制身体，状态依旧不佳。 这时，地穴上方坍塌。 顾老师灰头土脸地爬出地穴，还未能喘一口气，就闻到一股呛鼻的气味。顿时刚刚恢复一点力气的手脚又软如煮熟的面条。 一大一小两个男孩拖着麻袋走过来，正是之前公司员工救下的两个孩子。 岁数小的惊讶不已，“竟然有人能逃出地穴，这还是第一次……” 岁数大的说：“母虫不会被她杀了吧？” “真厉害。” “再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入我们的手掌心。” 情况很明显，被变异野兽追逐的小孩是诱饵，地穴、变异虫是消耗公司员工的陷阱。 千辛万苦杀死虫母，却被搁这守株待兔…… 饶是为人师表顾老师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接着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 争取明天见~ 第61章 劳动合同（十一） 顾老师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残破的房屋之中。朦胧月光穿过铁栅栏，从唯一的高窗中撒进来。 这里大约是一间牢房。 墙角处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唯一的一口铁锅沾满厚厚的油垢。灶台旁的墙壁上残留着大块烟熏的瘢痕, 一只成年男性拳头大变异老鼠正趴在锅边舔食油垢, 猩红的眼睛反射出贪恋的亮光。 这里也有可能是一间厨房。 “感觉怎么样？” 桑玲月见他醒来，松一口气。 “不大好，”顾老师实话实说：“伤势、太重，体力、消耗、得不到、补充，加加加、加上、失失失、血过多……” 那两个守株待兔捡漏成功的家伙，完全不必过分谨慎，将他绑成一个大粽子。 桑玲月仔细查看过捆绑顾老师的材料，得承认即使邬声使用特质能力变成狼人, 依旧无法挣脱。这些黑科技材料的坚硬程度, 是超能力无法损坏的——经过一段时间公司培训的她，对此深有体会。 外面很安静。 “那两个、家伙……” “他们在外面，”桑玲月不等顾老师说完, 就明白他在问什么。 “这帮家伙露面的有八个人, 身体年龄都在十二岁以下。有男有女，身体健康，没有基因病。看来公司的消息来源没错，能够治疗基因病的神奇药物真的存在。” “一群、孩子、诱杀、探索、队员，不寻常，如果、他们、不是、孩子，更不寻寻寻常。” 顾老师声音低沉, 带着些微的疲惫。 “他们还真不是什么孩子。” 桑玲月将顾老师晕过去之后, 自己听到的对话告诉他。 加上一些自己的推测, 也算是把一行人的情况摸清楚了。 这个聚居地距离战前遗迹只有几公里, 不要小看到处都是变异生物的世界——足足延续好几代之后，遗迹才被聚居地的居民们发现。进行探索的过程中，又有一些人死去。 运气不错的是剩下的人拿到一种淡粉色的药剂。 有可能其中一位活下来的人还保留着些许学识，发现它原来是一种抗辐射药物。喝下去就能治疗辐射病，消除堕瘢。 这样的馈赠自然能令欣喜若狂。 要知道，连掌握着最多战前技术的地底公司都被辐射病困扰多年，更何况是早已在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地表人类呢。 然而，真正喝下药剂，他们骤然发现药物是有副作用的。 副作用令他们身体缩小，并且不会再长大。 “资源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地底公司采取集中分配的生存模式。到达一定年龄，没有伴侣者分配配偶，并要求一对夫妻在合适的年龄孕育下一代。下一代，在地底人看来是自己生命的传承，在地表人心中也一样。甚至由于环境更加恶劣，对一个健康的孩子的需求更加迫切，到达病态的程度。” 桑玲月带着一点嫌恶说：“我们一路走来，经过许多聚居地。但凡首领，全都畜养着数位健康的女性。哪怕是公司的各种伙伴，代表正义的聚居地也不例外。” 顾老师明白了。 “他们……” “对，这就是我们还活着的原因。” 捕获顾老师的两个“小男孩”不忍心杀掉她，毕竟她足够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强壮”，一定能孕育优质的孩子。 顾老师蹙眉，他厌恶“小男孩”将桑玲月物化。心中庆幸昏迷时占据身体的是他，而不是桑玲月。 “他们一直以来对待外来者的方式只有一个——全部杀死，不留活口。” 桑玲月耸肩，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觉得愤怒。 “我能暂时活着，但估摸着也活不长。地表人都是很实际的，没有乱七八糟的幻想，不会留着没用的我做摆设，毕竟……他们不行……” 如果桑玲月的话让邬声听到，狼人一定会叫嚷起来：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说带颜色的话啦。 虽然桑玲月听过的颜色最深的话，就是从邬声口中吐出来的。 顾老师则不然，尽管自诩为桑玲月的长辈。老师嘛！但他的包容心是很强的。竟然点头说：“他们、不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现在的问题……该怎么办？” 饶是桑玲月，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如何脱身。 一盘棋走成死局，甭说外面的一群小矮人，就算是灶台上的变异小耗子都够弄死她的。“校方”似乎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任务执行者弄死，没留半点活路。 据她所知，很多地表人都吃人。 这群小矮子估计也有相同的爱好。 顾老师忍着身上的疼痛，蹙眉道：“我、想办法……” 话音未落，厨房的铁门被推开。扮作诱饵引探测队上钩的高个子男孩走进来，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闪烁银光的剔骨刀，靠近顾老师。在他的身躯上四处比画，考虑着从哪一处下刀。 这不是一种威胁，毕竟他完全没有和顾老师交流的意思。 “不能用很可惜……不过吃掉也很补啊……” 高个子男孩自言自语中，找到合适的下刀位置。他的刀尖对准顾老师的心脏，毫不迟疑地赐下。 “先炖一碗心脏汤……” 顾老师额头上冒出汗水。 桑玲月脑子疯狂转动，企图在刀尖越靠越近的情况下，想出什么能逃过一劫的办法。 忽然，顾老师的目光微有凝滞。 此时，刀尖已经贴在顾老师的皮肤上。 “嘭——” 激光木仓的木仓托吻上高个子男孩的头颅。因力道极大，男孩脑浆喷涌而出，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便倒在地上。 攻击高个子男孩的人接住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接着抬起头来，桑玲月终于看清他的样貌——实在是对方身上的制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又脏得几乎分辨不出男女。 原来是队长！ “您、没事？” “事还是有一点的，”队长一边给他解开身上的束缚，一边说：“肚子差点被一只虫咬穿了！幸好该死的虫穴莫名其妙坍塌，不然大家都难以保住小命……咱们死掉的人，比活下来的更多。你可别死了。” 队长压低声音喊道：“队医——” 队医提着药箱跑进厨房，先喂顾老师喝下公司研发的特效药。 桑玲月注意到队医的药箱里多出几管从来没有见过的粉色药剂。 难道是抗辐射药剂？探测队已经拿到了？ 灰头土脸的白西海从门外走过，看到顾老师露出喜色。 “总算是有一个新人活下来了。” 桑玲月一愣。 那么……大灰狼也没了。 队长轻拍白西海的肩膀，郑重地说：“你领一队人带着伤员突围，不惜一切代价把药剂带回公司。他们应该还不及处理我们的车……人类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收到！” 白西海收起一向吊儿郎当的神色，敬礼、将顾老师直接扛起来。 四个人从队长重新聚集起来的队伍中脱离，护住中间提着药箱的队医，跟着白西海朝着森林中跑去。 作者有话说： 看来要下章才能写完这个副本啦。 第62章 劳动合同（完） 天边泛起一道死鱼肚般的白光, 连续不断的枪声让森林中的鸟兽惊惶，四处散去。几乎完全兽化的狼人扛着重伤的白西海和随队医生一跃而起，狂奔出森林的边际。 即使有探测队队长带着活下来的小队成员吸引住大部分变异生物的注意力, 顾老师所在的突围队伍依旧面临重重困难。 森林里的大部分变异生物都受到“小矮子们”的控制, 不要命的拦截几人。加上食欲和鲜血的催化，几乎一个个都进入疯狂的嗜血状态。 一路上很多人倒下。 白西海的伤也是为保护圣女受的，腹部、肩部多处被利齿贯穿，简单包扎之后，还没有能止住血。 人格空间中，圣女远远看到停靠在路边的武装卡车，舒一口气道：“没事了……” “现在说没事还太早，”桑玲月眉头紧蹙, 沉声道：“邬声的状况不对劲。” 圣女一愣, 喃喃道：“不会吧……” 蠢狼不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彻底失去神智吧？ “你快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啊。” 桑玲月抿唇道：“你以为我没做尝试吗？” 一个十五岁失去相依为命的父亲，又患上人格分裂症的少女。为保证能将日常生活顺利进行下去,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身体里每年必定多出一个的副人格。 她远比了解自己, 更了解他们。 “邬声每个月固定十六号发大疯，时不时犯一场小病。你不是都能控制住他吗？” “那得是我提前发现他的异常，才能做出应对。十五号的晚上，我会把他锁起来——天知道！我一个学生购买麻绳、手/铐、束缚带经受过多少奇怪的目光。邬声偶尔犯病，同样是有预兆的……” 桑玲月刚刚发现预兆了。 可若是换她控制身体，谁也别想逃离森林。 她是没有特质能力的…… 外界的画面中，邬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丢下扛着的两人。耳朵竖起, 鼻子轻嗅, 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兽性的光芒。 变异怪物的嚎叫声对邬声来说, 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场至交好友发来的用餐邀请。深夜、美食、酒精、嗨歌和俊男美女，全是饮食男女无法抗拒的诱惑。 仅剩的一丝神智，让邬声没有如一阵风一般刮进森林里，而是一步步地朝着森林走去。 追出来的变异生物见状，有些迟疑的没有上前。 前行中的邬声，属于理性的部分正在迅速消失。他已经越过一只变异白兔，走到森林的边缘。随风舒展枝条的大树如同诱人堕落的魔鬼，等待着将他吞噬…… “停下——” 桑玲月下意识的叫出声音。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邬声真的脚步一顿，并转动脑袋左右查看。 邬声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桑玲月目前只能实现和艾瑟儿、顾老师共享感官，前者是羁绊足够深刻，后者是灵魂力量足够强……桑玲月之前并没有意识到，在一次次的危险之中，她和邬声的羁绊加深了。 不知不觉之间，那个总给她找麻烦的狼人也逐渐变得靠谱起来。 心念一动，桑玲月离开人格空间。 她用“眼睛”看到外面的一切，她的“感觉”到邬声彻底陷在暴虐的情绪之中。 “邬声……” 邬声没有反应，继续向前。 “哥……” 邬声停下脚步。 桑玲月嘴角微微抽搐，定神道：“表哥，看着我！” 邬声空洞的双眼渐渐出现些微的神采。 “我是谁？” 邬声艰难地张开嘴：“月月……” “对，我是月月。” 桑玲月鸡皮疙瘩直往外冒，忍着尴尬的情绪说：“你说过要听我的话对吧？” 邬声不言不语，毛茸茸的脸上出现挣扎之色。 “不要再往前走了。” “……好。” 狼化状态还剩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变异白兔扑向邬声，被一爪撕成两半。 血腥味刺激到邬声，他一口咬住另一只白兔的脖颈，又在桑玲月的呼唤下松开嘴，吐出满嘴的兔毛，喃喃道：“……不是母狼。” 它要是母狼，你还想干点啥？ 桑玲月短暂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她沉默了。 邬声丢下白兔，嘴里嘀咕着什么。 桑玲月凝神，终于听清了。 他说，月月不喜欢我吃生肉……不吃了…… 桑玲月心情一时有些复杂，感动有一点点……更多是无语，我是不喜欢你吃生肉吗？你吃的生肉，是正常人类该吃能吃的吗？邬声刚出现的时候，做过好几次吃不干净的生肉的行为。他倒是吃完就睡，害得桑玲月被送急诊一次，得痢疾上吐下泻两回。 三分钟过去，属于高中女生的身躯一软。下一秒，如同人偶被注入灵魂一般，空茫的双眼出现神采。她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极快的控制住身体，走向武装卡车。从军备库中取出一套全新的外骨骼设备，穿戴完毕，快速服用药物，并将倒在地上的两人搬上车。 来不及为他们处理伤口。 桑玲月一脚油门，武装卡车疾驰而去，留下一行黑色的尾气。 = = 四天之后，地底5层隔离休息室。 “我以为自己坚持不到回家了……” 白西海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拉着桑玲月的手说：“多亏你一路安慰我、鼓励我。” 这一切都是圣女的功劳。 等医生走出病房，白西海压低声音说：“神佑世人。” 另一张病床上的随队医生在胸口比画光明神的图腾，喃喃道：“光明神在上！慈悲是您微不足道的一项美德。” 桑玲月：“……” 他们重伤并缺失药物的情况下，活了，但三观不免有一点偏移。 没办法，这就是圣女鼓舞人心的一点副作用。 那样重的伤势，一路上又诸多艰险，能活下已经很不错了。 作为回来的三个人里伤势最轻的一位，桑玲月下午就可以离开病房，接受例行审问——说是工作汇报也可以的。接下来，只要在隔离区待够三天，没有显露异常，就可以回家。 吃过午饭之后，桑玲月跟着一名员工来到询问室。 审查员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先让桑玲月自述任务的经历，接着就其中的一部分进行提问。 所有的问题，桑玲月都能给出完美的回答，没有任何一点可疑之处。 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一次的例行审问并不严苛——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功劳足够大，有问题的可能性又太小。 “你的详述和另外三位队员经历可以相互佐证……” “等等，另外三位？” 对桑玲月的疑惑，审查员感到不解：“对呀！二队正式队员白西海、队医临时队员桑月月、临时队员习洪武。” 习洪武，一个绝对陌生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 桑玲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问题。” “那么，临时队员桑月月请你去隔离区休息三天。” 审查员站起来和桑玲月握手，眨着眼睛俏皮道：“然后，就可以享受属于英雄的荣誉了。” 桑玲月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来到隔离区。 刚踏进隔离间，手环“嘀嘀嘀”响起来。 【提示五、签署劳动合同。】 大概半个小时后，桑玲月所在的隔离间被推开，一个体重绝不低于两百斤的大胖子横着身体走进来，挥挥手和她打招呼：“嗨——” 这个人…… 这个人是ID为“微胖小伙”的男同学。 对呀！这次的任务执行者一共有五个人。 已经死去的美杜莎和大灰狼，两人。 中性笔大概还关在地底10层的禁闭室中，一人。 桑玲月自己算一个人，还差一人啊……她是什么时候，忘记还有微胖小伙存在的呢？ 大约是在几人被撵出废弃网吧之后，她和美杜莎、大灰狼莫名就忽略掉微胖小伙了。 “嗨！” 桑玲月让开一点位置，给微胖小伙足够的空间。 “那个，可以详细告诉我，你们离开公司之后的经历吗？” 微胖小伙有点腼腆的请求道。 桑玲月点头。 “可以。这和你的特质能力有关对吗？” “嗯，我的特质能力是‘人生补位’，只要选择恰当的时机消失，并在适当的时机出现，就可以进行一次补位。” 比如任务一开始消失，等任务结束再出现，成功的拿到通关物品…… “真好运。他前面的任务都是躺赢的吧。” 这是什么天选之子，圣女酸溜溜地说：“我们辛辛苦苦做的任务，干嘛要把过程告诉他。” “举手之劳，”桑玲月安抚圣女：“你没看出来吗？他并没有通关的信心。” 是的，以前的任务需要大家团结协作完成一个目标，或拿到某件任务物品就能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却要求每个任务执行者都各自签署劳动合同。 最重要的是……桑玲月虽然不知道微胖小伙特质能力的详情，但略微一思索，就能猜到其能力的局限。 人生补位，若没能补位成功呢？ 这一次任务花费的时间太久，需要补位的地方太多。 微胖小伙能补得过来吗？ 这或许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详细知晓二队外出经历的原因。 桑玲月将路上的经历都告诉微胖小伙，没过多久，白西海和队医活蹦乱跳的来到隔离间，他们的伤势基本痊愈了。 “这是……” 队医指着微胖小伙，一脸疑惑。 微胖小伙连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啊！习洪武。” “哦，你啊。” 说罢！队医移开视线，凑到桑玲月身边。 白西海更是眼里没有他这个人，仿佛他是隐形的。 桑玲月几次将话题转到微胖小伙的身上，微胖小伙也一直尝试着和他们聊起外出做任务的艰辛，但效果并不好。他们上一秒还能记得微胖小伙是预备探测队员，下一秒就能再问一次：他是谁？ 等到隔离观察结束，微胖小伙颓然跟在三人身后，心中惶惶。 有些人生经历太过深刻，针刺不进，水泼不进，排斥外来者，无法补位。 “请跟我来。” 一名公司的员工略带激动的带着几人离开隔离观察区域，乘坐电梯时，忍不住说：“实验室已经确定，几位带回来的‘物品’拯救了全人类……” 这名员工情绪高涨道：“它具有重要的意义。” “那就好……”白西海的眼眶微红。这至少让队友们的死亡更加有意义了。短暂的悲伤之后，他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能不能让我先回去洗个澡。” “恐怕不行，”这名员工略显抱歉地说：“老板正在等着你们。” 老板？ 这是一家公司，自然是有老板的。 桑玲月询问白西海：“你见过老板吗？” “有幸在一次庆功会上和那位先生见过一面。不用担心，他是一位和蔼的老人。其实，他的岁数很大了！基本上不参与公司的任何决策，只有在重大时刻，作为某种精神的象征出现一下。比如，此时此刻。” 属于老板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位坐在轮椅中的白发老人目光和蔼地对他们露出笑容：“快过来坐下！我的英雄们。” 之后的几分钟，白发老人授予活着的四位队员和再也不会回到公司的二队队员们公司历史上最高的荣誉。 当他问起几人还有没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桑玲月说：“我想成为正式队员，就现在。” 白发老人微微一愣，接着笑出声音：“你的忠诚，我看到了。”他转头对秘书说：“通知探测队的人事部，送一份合同过来。” 微胖小伙连忙举起手，大声说：“我也想成为正式队员。” 然而，白发老人无视了他。 这一次，不管桑玲月怎么提高微胖小伙的存在感，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直接穿透他。仿佛他是唯有桑玲月可以看见的幽灵，根本不存在实体。 “我完了……” 微胖小伙喃喃自语，绝望地看着桑玲月，眼中流出泪水。 “啪”一声响，他如同肥皂泡泡一样破碎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桑玲月还记得他。 “桑月月，你现在可以签合同了。” 白发老人的发出的声音唤醒桑玲月，她接过合同，慎重地签上大名。接下来，合同被送去盖章。一式两份，其中一份会交给她保管。 桑玲月和两名队友在下行的电梯中分别，就在她走出电梯的瞬间，智能手环“嘀嘀嘀”响起来，弹出最后的提示——【提示六、天亮前离开。】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距离天黑还早。 桑玲月却没有再耽搁，正在她打算重新走回电梯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一则没有兑现的诺言。她回到家中，脱下身上的探测队队服，换上家里旧的衣物。然后，用放在家中的备用钥匙，打开优悦悦家的房门。 等优悦悦回家，就能摸到心心念念的探测队队服了。 至于桑玲月，等到那个时候……她早已离开公司，离开这个无比真实的任务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这一个副本写完了~呼~ 第63章 克卡司 【多面人, 你已完成紫色任务“劳动合同”，是否领取任务奖励？YES /NO。】 桑玲月点击YES。 奄奄一息的小老头捧着劳动合同，发放任务奖励：指引系统调换卡*1、图书管理员的祝福*第1章紫色水晶*第1章24小时存活时间*1。 桑玲月刚收下奖励, 小老头就断气了。 ……有必要把场景做得如此真实吗？ 指引系统喷火龙发来一条讯息：【正在为你搜寻回到校园的交通工具……】 “等等, ”桑玲月叫住它，狐疑道：“不会又找来一口能吞掉十只我的怪物吧？” 【你太小看它了。它一口能吞掉一百只地球人类。】 “哦，我拒绝乘坐它回学校。” 【烦死了！你以为我是胆小鬼吗？绝对没有第二次乌龙。】 “对了，你承诺过的补偿……” 【尽管去找图书馆四楼的管理员拿好了。你到底要不要乘坐交通工具？】 当然需要！ 几分钟后，一辆无人驾驶的橘黄色巴士穿过浓雾，停靠在桑玲月面前。大约三十分钟后，熟悉的“不可思议校园”大门映入眼帘。 桑玲月跳下车，在门口看见一个熟人。 对方看到她, 停下脚步。一边将滑落的厚重眼镜往上推, 一边和她打招呼。 “嗨！班长。” “学委……” 两个人同样的狼狈，同样的疲惫，拥有着同样的目的地——融合图书馆。 路途中, 桑玲月查看班级讯息, 果然D01班存活的人数只剩下两个人。到达融合图书馆时，她没有再遇到第二个同学。 整个校园好像忽然之间就空了。 学委同样是去图书馆的第四层，两个人先后放置好水晶。熟悉的光束带着她们穿过图书馆的前三层，一片植物的海洋淹没她们的视线。 这里的地板是绿色的、天花板是绿色的，就连照明的灯都散发着绿光，同时还有绿植环绕。 幸好，这绿是生机勃勃的, 而不是阴森森的绿, 否则一定会让刚交接任务的两人感觉到不适。 一名红发蓬乱、身高超过两米五的男性朝着两人走来, 他五官立体、面容光洁、皮肤白皙, 耳后却长着鲜红的鳞片，酷似鱼鳞，其光泽又远超珍珠。 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别的非人特征。 从外表上看，这位图书管理员恐怕是个暴脾气。 他的目光大部分都落在桑玲月的身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分给学委。 “你终于来了……人类的行走速度真是慢得吓人。” 桑玲月指着自己问：“你在跟我说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学委忍不住指着自己说道：“我、人类、活生生的、会喘气。” “哦，”男人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刚刚有些口误，我应该说‘这里只有一个有价值的存在’。呵呵，真不知道主系统在搞什么。明明已经确认的事，偏偏要小心求证。搞得好麻烦！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学委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桑玲月眯起眼睛，她知道男人把自己误认为同类……就连外星人的主系统也有着同样的认知。什么嘛！她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地球人。 “总之，你跟我过来吧。” 男人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个体。 这是每一层的图书管理员都拥有的能力，方便同时接待多位来访者。 学委跟着其中一位走向书架的深处，留在原地的另一位则对桑玲月说：“我的名字是克卡司，好好记在心里吧。” “……” 克卡司摊开手，一只八角形的小盒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这是喷火龙给你补偿，它对你的下一个任务很有帮助。” 桑玲月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它是一只指南针，并且是一只指针失灵的指南针。 “我该怎么使用它？” “它的使用方法，在你进入任务世界时就能知晓。废话少说，你要使用‘图书管理员的祝福’吗？” 桑玲月点头，并对克卡司说：“稍等。” 这一张祝福卡片，她同样不准备自己使用，而是打算给狼人邬声使用。邬声自从在任务世界最后一次使用特质之后，基本就不存在清醒时刻了。 若非桑玲月对身体的控制权进一步加深，邬声恐怕就不止是在人格空间里没日没夜的闹腾，还会在夺取身体后，做出一些每个人格都不忍直视的事情。 此时却不得不把邬声放出来。 离开人格空间的狼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撞进书海里。第一排书架被撞倒，其余书架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纷纷倒下。 克卡司额头冒起井字形的青筋，怒喝道：“不要咬……该死的！松开你的嘴。停下来，图书馆禁止毁坏书本。” 话音未落。 “刺啦——”一声脆响，彻底弄断克卡司本就不坚固的神经。他低吼一声，冲向邬声。 这是一场非常原始的战斗。 不，应该称之为乱斗。 总之，等邬声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克卡司浑身已凌乱不堪。他的头发被扯下来一撮，一块头皮难保，流出淡蓝色的血液。其余的伤，大部分在肩膀以下。 这是因为桑玲月的身躯高度有限的缘故，否则他的喉咙很可能被咬断。 克卡司的伤势在迅速的恢复，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几次深呼吸后，他压抑着火气说：“可以开始挑选书籍了……” 如同桑玲月猜测的一般，他没有对邬声的“调皮”给予任何惩罚，就连言语上的斥责也不曾有，尽职尽责的继续着图书馆的工作。 大概是四楼的书籍的确足够多，几秒之后，便有一本厚厚的书籍投入邬声的怀抱。 书籍化作一道光消失得太快，桑玲月只能看到封面上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狼，记住了狼红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 “你可以离开了。” 克卡司沉声说。 桑玲月还来不及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就被丢出图书馆。 幸好特质能力得到提升的邬声没有再发疯，消耗太多精力的他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桑玲月，便回到房间睡着了。 桑玲月向后靠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打开个人面板。 【狼血沸腾.2级当你血液沸腾之时，将保存部分理智彻底狼化。体力、速度、耐力以及力量将会得到超大幅增强，月光照耀下增幅MAX。效果持续半小时，冷却时间半小时。[熟练度·0%·安全]。】 【ps、一旦狼化，身上的衣物将彻底爆裂，请准备好替换的衣物（讲文明，懂礼貌，勿在公共场合裸/露/身/体）。】 【血脉异常 每个月十六号，你将从人类变成为狼，奋力挣脱一切束缚，前往山野间进行最原始的活动——繁衍。】 “今天是多少号来着？” 她在任务时间待的时间足足有小半个月。 “今天是14号。” 不知何时出现的艾瑟儿闷声答应，“上一个任务场里的时间和外界不同步，几乎是不流动的。” “我还以为已经幸运的避过十六号了。” 桑玲月揉着额头，心中很是苦恼。 “你先睡一觉吧。” 艾瑟儿看出桑玲月的疲惫。 “虽说外界的时间不流动，但你的确有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等一觉醒来，又要去做新的任务。 桑玲月点头，询问道：“顾老师在干嘛？” “睡觉呗！还能干嘛？” 艾瑟儿撇嘴：“一离开人格空间，他就睡着了。” 似乎还睡得很沉。 艾瑟儿不停歇敲门半小时，里面完全没有应声。 可能是顾老师觉得回到学校，没有危险吧…… “……好哦，我睡了。” 桑玲月打着哈欠躺在床上。 这具身躯也是需要休息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新副本，争取明天见~ 第64章 巨龙的宝藏（一） 清晨, 桑玲月睁开眼睛。离开柔软的床铺，简单洗漱，前往食堂用餐。 紫色区域的推荐早餐是一份标准的西式餐点, 用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各种颜色的奶酪和煎香的培根、香肠摆出好看的形状, 再加上一杯咖啡、一份沙拉。味道怎么样不好说，颜色五彩缤纷，麦香、肉香四溢，倒是让人难以拒绝。 桑玲月很快干掉一整份，再把身体控制权让给艾瑟儿。 甜品环节是属于圣女的。 半个小时后，桑玲月在食堂补充完物资，呼叫指引系统“喷火龙”。 【请稍等……】 页面卡顿的时间绝对超过半分钟了……桑玲月正打算重启智能手环，就看到新的对话框弹出来——【由于指引系统“喷火龙”不愿意为你服务的意愿过于强烈, 到达主系统无法调解的地步, 已为你更换新的指引系统。】 ？？？ 【已消耗一张“指引系统调换卡”……指引系统调换成功。】 ？？？ 【你好，我是你的指引系统“学者”。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呢？】 对于主系统不经过她的允许，直接使用她背包格子里的物品……桑玲月已经习惯了。 “我要前往任务场。” 【好的, 为你寻找附近的空闲的车辆……】 几分钟后, 一辆熟悉的黄色巴士穿过浓雾，停靠在桑玲月的面前。车上依旧是没有驾驶员的，有且仅有桑玲月一名乘客。她上车之后，地上出现绿色的指向箭头。 巴士的速度不慢。 大约穿行半个小时的时间，桑玲月忽然闻到一股咸湿的腥味，耳朵依稀听见“哗啦啦”的声响。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过海，但瞬间联想到海洋。 开玩笑的吧！2区是内陆, 怎么会有海？ 巴士穿过一片低矮的建筑物, 来到开阔地带。浓雾散去, 桑玲月看到一片没有边际的海岸。细腻柔软的白沙滩蔓延至远方, 碧蓝的海水卷起一朵朵白浪。 的确是大海，不会有错。 巴士停下来，桑玲月跳下车。 不远处的椰子树下坐着一名长胡子男人，方块脸，鹰钩鼻，眼窝深陷，一脸凶相。察觉到桑玲月的靠近，男人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如锋利的刀子一般刺来，桑玲月目光并未闪避，脚步更没有停下。 “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有别的活人。哈哈哈，看来是我科恩命不该绝。” 男人忽然大笑出声，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让人心惊。 桑玲月注意到，他的脖颈上布满黑色的斑块。有些像霉菌，又似乎是活物，能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蠕动。 “这是诅咒。” 自称为科恩的男人自嘲道：“每个伟大的海盗总会沾染上一两种诅咒，毕竟海洋如此的神秘，妄想征服它的人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呢？” 桑玲月礼貌询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你能做的有很多。” 科恩眉毛一挑，说道：“首先，你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没有。” “我、科恩、鲨鱼王，连小孩子都知道我的名字。你竟然不知道？！” 桑玲月耸肩，“我很抱歉。” 科恩深吸一口气：“我原谅你的无知。接下来说正事吧！只要你能带来巨龙的宝藏——传说中的美人鱼之心，帮助我解除诅咒，我将给你丰厚的报酬，让你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宝。” “那么，目的地在哪？” “巨龙岛？” 桑玲月看向蔓延向天边的蔚蓝色海洋，“我该怎么到达那里？” “我会为你准备好船只——海盗船中最具盛名的‘沉重鲸鱼号’。它就停靠在一公里以外的浅滩上，你可以去寻找它。” 【多面人，请选择是否接受绿色任务“巨龙的宝藏”？YES/NO。】 桑玲月点击YES，接下任务。 也许是任务信息已经给完的缘故，接下来，不管桑玲月怎么和科恩交流，对方都说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了。 桑玲月只能朝着科恩指的方向前进，不久之后，便看到一艘让人忍不住“哇塞”的大船。 “它真漂亮……” 艾瑟儿轻哼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光明教会闪烁着金钱光芒大船，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船只。不过，这种奢豪难免引来一些不要命的狂徒，对付海盗之类的事，身为光明圣女的艾瑟儿没少做。因此，海盗只给她留下坏印象，却没想到人生无常，她有一天也会体验做海盗的滋味。 智能手环嘀嘀作响，弹出一个对话框。 【提示一、得沉重鲸鱼号的认可，成为代理船长。】 艾瑟儿蹙眉，“要怎么得到一艘船认可？它是活的吗？” 桑玲月一点都不着急，“先上船看看好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桑玲月回头一看，一对年轻的男女一前一后朝着沉重鲸鱼号走来。看他们的衣着、容貌，应当是学生，也就是和桑玲月接到同一个任务的任务执行者。 “咱们先上船吧？” 艾瑟儿轻声催促：“万一他们和你争夺船长宝座怎么办？” ……你刚刚不是还看不起沉重鲸鱼号吗？ 桑玲月哭笑不得，上前和两人交流。 这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互相称呼姓名。男同学名为“良辰”，女同学名为“韶芳琼”。 好熟悉的名字。 桑玲月很快从记忆中搜索出熟悉感的来源，惊讶道：“你们是第二位和第三位登上融合图书馆的学生？” 第一是桑玲月自己，三人都曾被点名赞扬。 嗯，没有实质奖励的那种口头表扬。 韶芳琼点头，“你也可以称呼我的ID海妖。” 良辰笑着说：“我的ID是美景。” “我的ID多面人，能知道你们提示一的内容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得沉重鲸鱼号的认可，成为一名船员。” 韶芳琼十分敏锐，反问道：“你的提示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桑玲月点头，“需要成为代理船长。” 几个任务执行者被分配不同的任务并不罕见。 三个人都没把提示一放在心上，一起上船来到踏上甲板。 “汪汪汪——” 一只卷毛小狗冲三人龇牙咧嘴。 它并非纯种泰迪，而是泰迪和不知名的狗生下的混血狗狗，俗称串串。高度不到桑玲月的膝盖，尾巴短如兔子。 良辰吹着口哨，招呼串串：“过来！给你鸡腿吃。” 说着，他从背包格子里拿出油汪汪冒着热气的炸鸡腿。 串串吐出舌头，小跑着奔向良辰。随着它离三人越来越近，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增加。顷刻之间，便长成一只大怪兽，仅仅踱步都能带来船只的晃动。 “吼——” 大怪兽冲着良辰哈气，腥臭的口水喷在他的脸上。 “该死的，”良辰嘴角抽搐，把手中的炸鸡腿丢进大怪兽的嘴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擦脸。 “好臭……” 他只是抱怨，并不惊慌。 三个人都没有出现惊慌之色。 串串吞下鸡腿，还没尝出是什么味。脑袋一歪，缩小成小狗的模样，冲着良辰吐舌头，围着他打转。 看得出来，良辰很喜欢狗狗。 “算我欠你的。” 他又拿出一只鸡腿。 串串吃下鸡腿之后，船舵缓慢转动起来。三人身上的衣物变成符合任务场背景的套装，整体风格和任务发布者科恩类似，桑玲月还额外拥有一顶绘制着骷髅的三角帽。 沉重鲸鱼号驶进海中。 “这就算得到它的认可了吧……” 良辰撸着狗头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智能手环再次弹出对话框——【二、沉重鲸鱼号想要远程航行，船上人员必须超过二十五人。请前往位于黄金海岸的幸运者酒吧，招募水手长、大副、厨师长、老轨、机工长和船员。】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呀~ 第65章 巨龙的宝藏（二） 沉重鲸鱼号停靠在黄金海岸。 这里是海盗们交易赃/物的贸易市场之一, 聚集着无数想要一夜暴富的寻梦人，服务业十分发达。仅仅是港口处的酒吧就有上百间，幸运者酒吧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自然有独特的优势。 比如, 老板从来不心疼被砸坏的桌椅。 桑玲月一推开酒吧大门，就见一只黄铜酒杯迎面砸来。这让她对酒吧的混乱程度，有了心理预期。没想到真正看清酒吧里的状况，才发现真实情况远超预期——酒吧一片混乱，客人们的“玩耍”和“大乱斗”没有区别。 漂亮的女招待鄙夷的对新来的客人说：“海盗嘛，一群一言不合就会拔出火铳的家伙。” 桑玲月挑眉，“我也是海盗。” “你身上可没有海盗的气质……刚入行？这边有空位，”女招待大声对酒保说：“给新人来一杯啤酒, 我请客。” 说罢, 就准备去招待别的客人。 桑玲月叫住她，沉声说：“事实上，我是想要在酒吧里招募到船员, 包括水手长、大副、厨师长、老轨、机工长, 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我不仅是海盗，还是一名海盗船长。”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女招待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好吧！船长。你有船吗？” “有的。你听过沉重鲸鱼号吗？” “什么？” “沉重鲸鱼号，你听说过吗？” 女招待先是低声重复一遍“沉重鲸鱼号”，接着如同被巨大的恐惧侵蚀一般，高声尖叫起来——“沉重鲸鱼号要在酒吧里招聘船员？” 喧闹的酒吧顷刻之间被按下暂停键，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清楚的听见声音。 几秒之后，酒吧里的客人们夺门而逃。 一群沙丁鱼一起逃出罐头, 发生踩踏事件不可避免。 等骚乱平息下来, 酒吧里只剩下几个坐在角落里, 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神秘人。 刚才酒吧里的人太多, 桑玲月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咦，连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都跑光了。看来沉重鲸鱼号大有来头。” 艾瑟儿讶异道：“好像连老板都跑掉了……剩下的一二三四五，正好五个人。会不会是你要找的得力干将？” 良辰上前和神秘人攀谈，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五人围绕着圆桌，似乎都在凝视着三人，容颜和身形却都藏在透不进光的黑暗中。 良辰蹙眉，伸手打算揭开他们的神秘面纱，双手却从兜帽中穿过。 这五个人似乎只是虚幻的影子。 “只要船长能够说出我们的真名，我们就接受招募。” 其中一个影子说话了。 声音雌雄莫辨，类似于合成的电子音。 桑玲月和两人对视一眼，选择离开酒吧。这五个人太古怪了…… “等等，沉重鲸鱼号可是被诅咒的船只。每次出海航行，它一定能有很大的收获。可惜，获利的永远是船长，船上其余的人只有死于非命一个下场。这艘船可不好招人！就算你能遭到普通船员，船上的重要职位——水手长、大副、厨师长、老轨、机工长，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我们五个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桑玲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询问道：“总得给点提示吧？” “有提示哦~” 电子音毫无起伏，但桑玲月从中听出浓浓的恶趣味。 “听好了~提示为小调皮。” 小调皮，桑玲月分配的第一位指引系统，也是她遇到过最不称职的指引系统，给新手期的她造成不小的麻烦。 在得到“指引系统调换卡”之后，她很快将其替换掉。 每个学生都有ID名称，使用代号的指引系统自然也有真名。 良辰面露茫然之色，韶芳琼喃喃道：“我现在的指引系统代号是小调皮……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桑玲月却是早有某种猜测，此时灵光一闪，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的真名，毕竟我只登上过图书馆的第四层。不过，其余四位的真名，我倒是可以猜一猜。学者，第一层图书馆管理员奈斯先生，学者的代号和你十分相衬；胆小鬼，第二层图书管理员万花镜；灰公主，第三层图书管理员夏日，你和奈斯先生是姐弟；喷火龙，第四层图书管理员克卡司，你的脾气十分火爆，并且懒得掩饰这一点……至于小调皮，你是第五层的图书管理员吧？喜欢搞恶作剧的麻烦家伙！这也是一场恶作剧吗？” 藏在黑暗里的五人半晌没有言语，其中一人站起来，揭开黑色的兜帽，步伐略显踉跄地走到灯光之下。正是身穿束腰长裙的美丽大姐姐夏日，她的手轻轻一握，从虚空中扯出一根拐杖。有拐杖的支撑，她行走变得容易许多。 “这并非恶作剧，”夏日温柔地说：“我接受你的招揽，多面人船长。我想，我能够胜任沉重鲸鱼号的厨师长一职。” 第二个站起来揭开兜帽的是奈斯先生。 “乐意为你效劳！我将担任鲸鱼号的机工长。” “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搞一些没有必要的测试，真的麻烦死了！” 克卡司咒骂一声，站起来说：“我要当大副，没人跟我抢吧？” “那么，水手长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脱下兜帽的小调皮是一个脸蛋浑圆，眼珠子滴溜乱转的男孩。瞧着岁数不会超过十二岁，的确符合他的性情。 “我我我……” 最后一个脱下兜帽的万花镜，她代号不愧为“胆小鬼”，怯生生几乎不敢和任何人视线相对。如果可以的话，她大概是愿意一直披着斗篷的。 这样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我大概可以当老轨……” “本来也只有一项工作留给你了。” 小调皮翻着白眼说：“你能做好吧？” 夏日一巴掌拍中小调皮的后脑勺，“不许欺负万花镜。” “谁欺负她啦？明明是她总摆出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骗取别人的同情心。” 小调皮哼哼两声，不理会委屈的万花镜，蹦蹦跳跳来到桑玲月面前：“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有察觉，”桑玲月回答：“毕竟你们的个人特征都挺鲜明的。” “切，是大家都不太好相处吧！” 小调皮眼珠子滴溜溜转，“那你有没有后悔换掉我啊？” “没有。” “怎么可能？” “我接触过的全部指引系统里，只有你一个是派不上用场还会帮倒忙的。” “喂！” 桑玲月不再搭理他，还得招募普通船员呢。 夏日提议：“你们可以去外面招人，不算违规。不过，用欺骗的方式让人上船打工是不行的，至少得告诉他们，即将登上的是哪一艘船。” 良辰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由图书管理员担任NPC吗？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但目前最该担心的还是招不到人。 “以沉重鲸鱼号的名声，很难招到船员吧？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多久？” 韶芳琼连忙补充：“或者，可以许以重金？” 夏日笑着说：“鲨鱼王科恩最多还能在诅咒的侵蚀下坚持五天，你们可以随意浪费时间，任务失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必我告诉你们。记着，不是心甘情愿上船的船员，在接下来的航行中会闹出数不尽的麻烦。” 良辰和韶芳琼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就算是用绑的把人弄上船，也得花时间，更别提还得让人心甘情愿。 “至于重金，你可以许诺，精明的海盗们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不用这么麻烦。” 桑玲月打算夏日的话，对两人说：“招募船员的事情交给我了。只需要半个小时。” 艾瑟儿高高扬起下巴，轻哼一声说：“用不着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6章 巨龙的宝藏（三） 二十五分钟后, 一群脸上写满狂热的海盗簇拥着圣女走进酒吧。 良辰张大嘴，下意识询问：“你们自愿成为沉重鲸鱼号的水手吗？” “这是当然的……” “光明神在上，我和我的兄弟愿意永远追随船长……” “那是肯定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启传说中的绝命之旅了。” 海盗们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眼前的一幕真的好魔幻, 韶芳琼猜测桑玲月有使用特质能力。 她的特质能力是洗/脑吗？ “可是……人数太多了。” 涌进来的足足有五六十人。 艾瑟儿满不在乎地说：“他们对于侍奉我咳咳咳……我是说, 他们对于做船员都有着迫切的欲/望，但是否录用他们，决定权在我手中。我会挑选出最优秀的船员！” 韶芳琼问道：“怎么挑？” 考试吗？可是该给海盗出什么样的试题呢？ 艾瑟儿下巴微扬，吩咐道：“你们打一架，我只要最后站立的二十个人。强者才能登上沉重鲸鱼号，弱者只配躺在酒吧里遗憾终身。” 话音刚落，海盗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开始一轮互殴。 十分钟后, 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桑玲月带着一群鼻青脸肿的海盗登上沉重鲸鱼号。 大船从港口离开, 水手长小调皮凑到桑玲月身边，询问道：“船长，有航向吗？我们去哪？” 这时, 智能手环弹出一个对话框。 【提示三、找到女巫, 获得巨龙岛的海图。】 “我们去找女巫……” 桑玲月猜测小调皮是明知故问，却也没有忽视他的提问。 “去哪找？”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这一则提示是不是给得太简单、太粗略了？ 韶芳琼略一思索，开口说：“我去向船员们打听一下，没准会有收获。” 艾瑟儿本想自己去的，和人交流一向是她的活。不过她转念一想，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这名ID为海妖的学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便没有开口。 良辰自告奋勇的表示, 他也愿意和船员们聊一聊。就算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拉近一下感情也是好的——你总能从NPC处得到惊喜！如果和NPC的关系足够好, 或许还能解锁被NPC救下小命的成就。 两个人很快回到甲板上，良辰没什么收获。 “根据海上的传说……呃，海上总是有很多传说的。” 韶芳琼颇有收获，言语极有条理：“海上的女巫很多。奥琼斯岛的塔尼能够看到每一个人的死期；碧波海岸的海女知晓过去和未来，擅长诅咒和解除诅咒；白沙滩的厄运女士掌握着把死人做成傀儡的办法……拥有神奇力量的女巫一共有十多个，没有一个在传闻中和巨龙岛海图扯上关系的。一个个找过去，哪怕花费一个月的时间，都不会有什么收获。” 即使是上一个任务，也会给任务执行者留下一条活路。 提示信息不全，或许意味着她早有破局之法。 桑玲月取出背包格子里的罗盘，走向克卡司。这位称职的大副正在监督船员擦洗甲板，时不时给偷懒的家伙屁股两脚。 “有事找我吗？船长。” 桑玲月打开罗盘，指针胡乱转动，并没有指向南北。 “我该怎么使用它？” 克卡司没有废话，说话直截了当。 “它能指向你最想得到东西的方向。” “我能用它指向巨龙岛吗？” “你在想屁吃！最多能指向女巫的所在。这已经在帮你作弊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谢了！” 桑玲月心念一动，罗盘指针的晃动变得缓慢。最后，固定指向一个方位。她手持罗盘，拍拍小调皮的肩膀，“咱们有航向了。” “真无趣……” 小调皮嘀咕一声，将方向舵还给桑玲月。 船只接近目的地的时候，遇到一场暴风雨。好在海盗们都是航海经验丰富的业内资深人士，并不见丝毫慌张，便将船顺利停靠在不知名小岛的浅滩上。 大船换成小船，穿梭在密林里。 罗盘指针又一次失去目标，桑玲月知道目的地到了。 前方是一幢建在水上的小木屋，脸上涂抹着油彩的本地土著划着简易的木船在小屋附近巡逻，发现他们，立刻亮出武器。 武器很原始，也很锋利。 土著的叫嚷，桑玲月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们在说什么？” 夏日大姐姐笑眯眯地说：“他们在质问我们前来的目的……” 话音未落，小木屋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蒙住脸的女性走出来，对土著们说了一些什么，土著们恭敬的退开，她才看向桑玲月一行人。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请进吧。” 船员们都在沉重鲸鱼号上等待，同行的只有五位图书管理员和桑玲月三人。他们一起走进木屋中，让原本宽敞的木屋变得逼仄起来。 女巫没有头发，头皮上纹有意义不明的图案。她手中捧着一只水晶球，定定看着韶芳琼半晌，忽然开口说：“你快死了。” 韶芳琼一惊，被女巫暗沉的目光注视着，莫名有种未来被旁人预见战栗感。 女巫走到良辰面前，轻声说：“你也快死了。” 没人打断这位神秘的女巫的预测，她走到夏日面前，轻轻“咦”一声，语气变得古怪。 “你已经死了。” 接着，她又指着另外四位图书管理员说：“你们都已经死了！” 几位图书管理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并不把女巫的话放在心上。 最后，轮到桑玲月。女巫看着她，看了许久，才开口说：“我只能预见近期的不幸。恭喜你，大概率还能活很长的时间。” 韶芳琼和良辰不禁有些羡慕地看向桑玲月，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最后，还是良辰率先开口：“做任务的有今天没明天。脖子上悬着一把刀的事儿，咱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的豁达感染韶芳琼，这位ID为海妖的同学放下心中的隐忧，询问女巫巨龙岛海图的下落。 “这张海图的确被我收藏，可我不能白送给你们。你们拿什么来换呢？” “你想要什么？” 女巫盯着桑玲月，用垂涎的声音说：“只要你肯留下来……” 下一瞬，控制身体的由桑玲月变成顾老师。 五分之后，桑玲月揣着搜出的航海图走出小木屋，良辰则扛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女巫。他们离开小岛的过程有一点波折，不过还算是顺利的回到沉重鲸鱼号。 桑玲月站在甲板上研究海图，良辰扯下堵住女巫嘴的面纱。 女巫气得双眼猩红，咧开嘴，露出鲜红的牙龈和半截舌根。舌头不完整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够发出清晰的声音。 “既然你们如此野蛮，就别怪我将沉重鲸鱼号的位置告诉琼……” 良辰蹲在她面前，“那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深渊海贼琼吗？” “我该知道吗？” “其他人不知道不奇怪，可你的船长继承的可是科恩的沉重鲸鱼号，竟然对鲸鱼号的敌人一无所知吗？” “所以琼是谁？” “琼，深渊号的船长，附近海域恶名昭彰的海盗。传闻中，他生来就长着四只眼睛。在一次和科恩的冲突中，有一只眼睛被弄伤。从此之后，他辨认不出色彩，目光所及只剩下黑色和白色。”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毁掉沉默鲸鱼号，他的眼睛就能恢复。” “……” 难道该被干掉的不是科恩吗？ “琼很厉害？” 女巫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良辰：“他的船上有一面旗帜，可以控制海上的风浪。咯咯咯，几个大浪卷过来，鲸鱼号会散架的……” 桑玲月一边研究海图，一边抽空说：“有什么好笑的？鲸鱼号散架，你也跟我们一起葬身海底。” 女巫的脸青了，几乎是强撑着说：“我能活下来，我的死亡还未降临。” “这么说，你已经把我们的位置透露出去了？” 女巫梗着脖子冷笑，“你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吗？” 嘀嘀嘀。 智能手环响起来。 【提示四、深渊号正朝着沉重鲸鱼号驶来。当琼掀起第五道风浪时，沉重鲸鱼号将会散架，任务失败。也许海上的一些传闻中，有着对抗深渊号的办法。】 桑玲月和两位任务执行者对视一眼，下达指令：“让所有人到甲板上集合。” 既然是传闻，那么从海盗们的口中总能获悉。 “咦，船长提前知道要开饭啦？” 系着围裙的夏日大姐姐探出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今天的主食是黑面包，肉类有烤八爪鱼、奶油焗杂鱼、嫩豌豆炖羊肉和酸辣船蛆汤。土豆、奶酪管够，朗姆酒随便喝！我相信没有谁会因为喝醉而误事吧？” 立刻有海盗高声附和：“酒精只会让我们更清醒，更强壮。” 夏日大姐姐这才对桑玲月说：“有什么事情，一边吃饭一边宣布吧！尊敬的船长。” “好的。我们在哪里用餐？” “今天的天气不错，就在甲板上开餐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没有，倒是有一点疑问，是关于菜单的。” “您说？” “酸辣船蛆汤……船蛆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7章 巨龙的宝藏（四） 船蛆其实一种贝壳, 在船员的眼里绝对称得上美味佳肴。用它来下酒，足以把酒窖里的存货全部喝光——几乎没有海盗不是酒鬼的。 海盗们相信酒精能够让人更加的勇敢。 这一点桑玲月觉得不算毫无根据，比如此刻, 当她告诉船员们可能会遭遇深渊号, 喝得微醺的众人没一个表现出惊慌，还有心情闲聊。 “传说，琼可以控制海上的风浪。这让深渊号成为海盗船和正规军的克星，在大海里所向披靡。” “你们知道的，再坚固的船也无法抵抗大海的怒火。” 良辰咀嚼着烤八爪鱼，含糊不清地询问：“就没什么办法，能够对付琼吗？” 一个船员思考片刻，不确定地说：“大概只有毁掉那面神奇的旗帜吧。” “什么旗帜？” “一面可以控制风浪的蓝色旗帜, 只要登上深渊号就可以看到它。” “我听说, 蓝色旗帜是用深海海怪的皮制作而成，火烧不穿、水泼不进，即使用最锋利的刀刃, 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刮痕。怎么毁掉它？”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海盗, 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我知道一个关于海怪的传言。多年以前，一艘远航的商船曾碰见过海怪，它伴随着闪电和波涛出现，差一点把船掀翻。这时候，一桶储存的墨鱼汁掉进海里。一大片海水变成黑色，海怪吓得落荒而逃……” “海怪害怕墨鱼汁？” “话说，船上为什么会有桶装墨鱼汁？” “商船总是什么都在贩卖的……也许, 有些地方把墨鱼汁当酒水饮用呢？有种该死的面, 似乎就是用墨鱼汁拌一拌就能送进嘴里的。” 夏日大姐姐笑眯眯说：“你说的是海鲜墨鱼汁意面吗？我会做哦。墨鱼汁烩饭味道也很好, 晚餐可以做给你们尝一尝。” 桑玲月站起来, 下达命令：“我需要足够的墨鱼汁！” 韶芳琼补充道：“至少五千毫升。” 良辰问：“你们能搞定吗？” 夏日大姐姐一口答应下来，“船长的命令就是我们必须达成的使命……这事交给厨房来办，给我十分钟。” 图书管理员十分靠谱，大约十分钟后，她交给三人各五千毫升的墨鱼汁。 桑玲月将它放进背包格子里。 正在清理残羹冷炙的船员喝得脸颊通红，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 “深渊号虽然号称海贼和正规军的克星，但谁都知道名不副实……毕竟沉重鲸鱼号曾打败过它……一个老海贼向我炫耀过沉重鲸鱼号的功绩……只要船上的所有人都相信船长，就会有奇迹发生。该死，这只狗从哪里冒出来的，滚一边去！狗……那个老家伙似乎跟我提起过狗……一只海盗船上的杂毛狗。” “咚”一声响，这名船员摔倒在地上。 桑玲月正打算蹲下看看他的情况，就听到响亮的鼾声。 说什么喝酒不会误事，都是胡说八道吧。 周围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郁，桑玲月对照着海图依旧难以辨别方向。这时，浓雾中有古怪的声音传来，类似于树木被风吹动的声响。 一名船员爬上桅杆，使用望远镜查看情况。 “船长！深渊号、是深渊号在向我们驶来。” 桑玲月高声喊，“加速！” 地上呼呼大睡的船员一骨碌爬起来，脸上一点醉意都没有。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动作十分敏捷。 桑玲月看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浓雾之中，渐渐能够看到深渊号轮廓。 良辰问：“怎么办？” 桑玲月心中已经有主意。 “墨鱼汁要想派上用场，我们得登上深渊号。” “值得冒险，”韶芳琼让船员准备好一艘小艇，她可以让三人顺利登上深渊号。 小艇备好之后，三人跳上去。等确保船上的人看不清楚海中的情况，韶芳琼便跳进水中，再浮起来的时候，容貌和之前相比有着非常大的变化。她的睫毛、眉毛和头发都染上霜色，皮肤有种奇异的透亮感。最重要的是她腰部以下由双腿变成鱼尾，银白的鱼尾。 她的ID不愧为海妖。 传闻之中，海妖是半人半鱼或半人半鸟的女妖，以人类为食。由于过于丑陋而经常吓到人类，导致人类不敢靠近海岸而无法获取猎物，上半身渐渐进化成美丽的女人的模样，以方便捕食。 一般来说，半人半鸟的海妖较少，鱼尾的海妖出现得更多。她们以美妙的歌喉迷惑航海的人，使人从内心里萌发出投入海洋怀抱的冲动。 “这次的任务物品不就是美人鱼之心吗？” 良辰故意对着韶芳琼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韶芳琼根本不理他，也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小艇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深渊号，韶芳琼尾巴用力拍打水面，用反弹的力量带着两人跃上甲板。 离开海水，韶芳琼的鱼尾重新变成两条笔直的腿。 桑玲月有点羡慕她——对方人与鱼之间的转换如此湿滑，竟没有爆衫的危险。 甲板上，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三人站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像是用海草编织而成，还是往下滴水。 他的身旁就是蓝色的旗帜。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露出和常人有着明显差别的脸。他有四只眼睛，多出来的两只眼睛长在高耸的颧骨上。其中一只灰蒙蒙的，显然不能视物。 “深渊号已经很久没有迎来访客了！年轻人，你们很有胆量。” 男人用手铳对准三人，鼻子呼出一口气，大笑着说：“我的名字是琼！深渊号的船长。记住！到达亡者之地时，告诉那里的守门人，你们是被琼杀死的。” 桑玲月一瞬间完成人格切换，顾老师前行半步，手里握的长剑挑开手铳。这一木仓对准天空射击，打落一只倒霉的飞鸟。 琼抽出腰间的剑，和顾老师缠斗在一处。 良辰两人趁机冲向旗帜，却被赶来的船员们挡住。 “小心！”良辰推开韶芳琼，同时身体变得透明，犹如幽灵。刺中他的刀直接穿过他的身躯，犹如刺中空气。没给他带来伤害的同时，让攻击他的船员吃惊地张大嘴巴。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 这家伙不是活人吧？ 船员心中不由冒出这样的疑惑。 “发什么呆？！” 这名船员被同伴一巴掌拍在背上，立刻回过神来。一刀刀毫不留情地砍向良辰，目标是他身后的韶芳琼。 也许是海上航行的海盗遇到过太多奇异的事情，又是一群凶悍的狠角色。惊讶是有的，但半分不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良辰从前没有少遇见被他的特质能力吓得跪地求饶的NPC，对方会以为他是鬼怪或者神仙。这为他完成任务，带来很大的便利。 海盗们则不同，即使是一团空气，他们也要吸两口，咽进肚子里。 幸好，海盗们无法击中他，他倒是可以攻击海盗。 良辰一棍子集中一名海盗的头，抬脚将其踹开。 眼见越来越接近旗帜，却有一只海水凝成的大手将他高高举起。一口苦咸的海水灌进嘴里，良辰一时无法呼吸。 他眼角余光看到桑玲月和琼的战斗隐隐占上风，却和他一样被海中卷起的波浪干扰，需要防备来自大海的袭击，一时无法打败琼。 同时，他也看到韶芳琼脸上的喜色。 他对韶芳琼的特质能力有一些了解，不知何时升起的海浪已经超过深渊号三米多，甲板上的积水已经能淹没脚背。 这下稳了。 韶芳琼的特质能力，有水的时候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如果有海水的加持，会更加强劲。 一道美妙的歌声响起。 韶芳琼双手交握成拳放在胸前，嘴巴一张一合。 她没有变成海妖，但已经可以使用海妖的能力。 一步步逼近她的海盗们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这迷茫渐渐化作狂热，接着，他们一个个翻越船栏，跳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中。 韶芳琼的周围已经没有敌人，她摊开双手。一大瓶墨鱼汁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一团水拧开瓶盖，漆黑的墨鱼汁尽数浇在蓝色的旗帜上，将其染黑。 原来，海妖也有控水的能力，但无疑比琼要弱许多。 成功了！ 良辰兴奋地睁大眼睛，却不慎呛进一口水。 他无声的在水中咳嗽……怎么回事？为什么抓住他的海水凝结而成的大手依旧存在。 顾老师战斗中依旧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见墨汁不奏效，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喊：“直接毁掉旗帜。” 韶芳琼行走在水中如一尾鱼，瞬间来到旗帜旁，取出背包格子的刀，砍断旗杆，却无法弄破旗帜，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一点刮痕。 真如传闻所说，旗帜无法弄破？ 顾老师眼睛微眯，本命灵剑脱手而出，带着闪烁的白光“刺啦”一声刺破旗帜。 韶芳琼欢喜道：“太好了！”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五秒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浪依旧像一面竖起的高墙，牢不可破的挡在深渊号的四周。 “哈哈哈——” 琼大笑起来。 “海上的传言有真有假，不能全信。看在你善于用剑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并且让你成为我的船员。你可以报上你的姓名了。” 该死的！ 让琼拥有控制海洋的能力的根本不是什么蓝色的旗帜。 局势对他们不利，必须撤退。 顾老师手腕翻动，使用剑招。剑气波纹将琼冲飞五六米远，他脚尖点地，一跃而起。救下困在半空中的良辰，和韶芳琼一同跳进海中。 作者有话说： (＾－＾ 第68章 巨龙的宝藏（五） “咳咳咳……” 良辰躺在沉重鲸鱼号的甲板上, 不停地咳嗽，吐出大量的海水。 “我还以自己要被淹死了。” 韶芳琼坐在一旁，忍不住泼冷水。 “你还没有逃离被淹死的命运。” 她和良辰一样精疲力尽, 即使是海妖, 要在巨浪中保住一艘小艇不被打沉，并把两个队友成功送回沉重鲸鱼号，也是很难的。她的鱼尾都快摆动得抽筋了……还蹭掉几块鳞片。 夏日大姐姐正在给韶芳琼止血，细心为伤口缠上绷带。这位图书管理员还来不及站起来，就差点被一个浪头掀离甲板，差点掉进海里。 “该死！” 夏日忍不住骂一句脏话，她的衣裙全部打湿了。 这可不是淑女该有的样子！ “快看！是巨浪。” 小调皮指着席卷而来的海水，兴奋地大叫起来。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桑玲月抓着他的衣服后领, 把他提溜到一旁。 “哪有……” 小调皮不肯承认, 但他脸上藏不住的坏笑已经泄露真实的心情。 桑玲月一脸严肃地说：“水手长，我看不到你对船长的忠诚。” “……” 夏日大姐姐一巴掌拍在小调皮的后脑勺上，“快向船长认错！” “说过多少次, 不要打我的头啦。我错了！我错了, 还不行吗？” 小调皮委屈巴巴的说完，履行水手长的职务，让船员们都活动起来……“赶紧转向，想要让船被大浪击碎吗？该死的臭虫，谁在原地发呆，我就踢谁的屁股。” 这家伙倒是把角色融合得很好。 巨浪袭来，如同大/炮的弹药砸中船只。等顾老师重新站稳, 船只已呈现出轻微损毁的模样, 部分木头上的裂痕预示着沉重鲸鱼号无法承受太多次类似的袭击。 桑玲月下令, “清点人数。” 小调皮立刻大声说：“没有人员死亡, 只有一个伤者——被叉子刺破屁股的倒霉蛋。” 桑玲月目光扫视周围，“女巫呢？” 立刻有人把女巫带上来。 她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比船上的任何一个人好，脖子上还缠着一圈水草。 桑玲月蹲在她面前，冷声道：“你也不想和沉重鲸鱼号一起沉进海底吧？” “我不接受威胁……” 桑玲月站起来，“把她扔进海里喂鱼。” “等等，”女巫高声大叫起来，恨恨说：“打败深渊号的希望在于沉重鲸鱼号本身！我已经说了，还不停手？别，别扔，我不会游泳。” “停下！” 桑玲月下令，船员才停下动作。 “你说清楚一点。” 女巫哀声说：“我所知道的预示只有这么多……” 韶芳琼盯着女巫的眼睛看了一会，肯定地道：“她没有说谎。” 测谎，正是海妖能力之一。 桑玲月这才放过威逼女巫，从船员中找出一个眼熟的面孔。正是醉酒时嘀咕沉重鲸鱼号打败过深渊号的水手，他清醒时并没有比醉酒时说出更多有用的话，心虚道：“尊敬的船长！伟大的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啊！海盗吹牛的话不能信的，其中数老海盗吹的牛皮最不可信。他告诉我，信任可以战胜一切困难。这怎么可能？” 桑玲月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换圣女出场。 几分钟后，艾瑟儿问出一则有用的消息。 “老海盗说，沉重鲸鱼号的力量来源是一条狗。科恩总是抱着它，和它形影不离。” 这期间，又有一道海浪袭来。 浓雾里根本看不到深渊号的身影，沉重鲸鱼号却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小调皮欠抽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桑玲月耳中，他说：“尊敬的船长，快点想想办法！如果沉重鲸鱼号沉没，任务就会失败。你们会死的！你们三个都会死哦。” 韶芳琼脸色煞白，无助地看向桑玲月：“怎么办？” “找狗。” “狗？” 桑玲月点头。 “对的，狗。” 良辰从地上爬起来，“让我来……我从小动物缘就好。” 他很快找来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的串串狗，交给桑玲月。 “你们相信我吗？” “信啊。” “信的。” 桑玲月默默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圣女。 艾瑟儿瞄一眼怀中的狗，心中有些嫌弃。不过，她面上一点都没有露出来，而是将狗狗抱得更紧一点，避免狗狗从怀中逃脱。 同时，她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招手喊来船员们。一一询问，他们是否信任自己。 船员们无一例外是“信仰”她的。 艾瑟儿传教多年，早已发现心智越不坚定的人越容易接受新的信仰。这批人成为信徒之后，恰恰又是最诚挚的。 海盗们自然并非软弱之辈，否则无法在茫茫大海中讨生活。 可他们十个人中有九个都笃信“神秘”的存在，并且人人手上都沾有鲜血。他们不惧怕死亡，却希望死后能得到宽恕。 这是他们很容易接受艾瑟儿的传教的原因，比起信仰会带给人死亡的风暴和海浪，不如信仰带来希望的太阳。 每一位坚定的回以信任的船员们身上都会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点汇聚到狗狗的身上，狗狗的身体不断膨胀。艾瑟儿抱不住狗狗，只能将其放在地上。只剩下几位图书管理员还未表态，狗狗已经占据半边甲板，成为庞然大物。 艾瑟儿来到夏日面前。 夏日盯着圣女好一会，才笑着说：“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你是一位很有趣的淑女。当然，我是信任你的，船长。” 桑玲月不意外图书管理员能看出她人格的转换，对方似乎是以此确定她“外星人”身份的。 小调皮的信任给得不太情愿，但白光依旧从他身上浮现而出。 剩下的几位图书管理员同样贡献出一份信任。 这时候的狗狗已经和狗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它是一只怪兽。奔跑着，跳进海中。它能在海面上奔跑，穿过滔天巨浪，冲向浓雾里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轮廓的深渊号。 沉重鲸鱼号上的人们引来一个大的浪头，再爬起来的时候，人人都能隐约听到惨叫声——如此的凄厉。 片刻之后，浓雾散开。 桑玲月爬到高处，看到狗狗一口咬住深渊号的船体。 传说中的深渊号从中间折断，船上储存的火药被引爆，火光冲天而起，破败的船缓缓沉进水中。 她甚至没能看到琼的身影，一切就结束了。 毕竟面对怪兽，四只眼睛根本派不上用场。 ……海浪同样无法阻挡怪兽。 当怪兽重新变回无害的狗狗，回到沉重鲸鱼号。船员们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它，一名十分厌恶狗的水手，亲手端来煮好的骨头，孝敬狗大爷。 “狗大爷，可千万别记恨我之前踹过您……” 劫后余生的船员们哈哈大笑。 狗狗不计前嫌，叼起骨头。 这名水手脚下一软，当着满船人的面栽倒在地。 “不是吧！脚软啦？” “你胆子也太小了。” “狗大爷还没拿你怎么样呢，孬种。” “咦？我怎么也没力气了……” 原本调侃水手的船员们纷纷跌坐在地上，一个个都觉得腿脚发软，身体无力，虚弱得快要咽气了。 “这TM简直比奋战五天的消耗还大……” “少吹牛，你哪怕能奋战一夜，上回都不至于被相好赶出门……” 良辰和韶芳琼同样浑身无力，无法站起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受到影响的似乎只有桑玲月，她蹙眉道：“这可能是信任带来的副作用……”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比较早~ 第69章 巨龙的宝藏（六） 风和日丽。今日的海洋是一位乐善好施的妇人, 愿意给远航的人们大开方便之门。沉重鲸鱼号上却是另一番水深火热的场景——距离挫败深渊号已经过去一整个夜晚，能够站起来自如行走的，只有几位图书管理员。 一名水手大声叫嚷着：“谁给我一瓶酒？只需要半瓶葡萄酒, 我就能恢复活力, 不做该死的软脚虾……” 夏日大姐姐将一锅海鳗汤端上桌，声称它是非常好的补品，能令人气血充盈。 一群船员听得双眼冒星星，包括良辰和韶芳琼在内都希望它能真的派上用场。浑身无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的虚弱感真的太折磨人了！ 海鳗汤经过一段时间的熬煮，汤汁奶白，胡椒的味道很浓，却丝毫没有盖过海鳗本身的鲜甜。肉质紧实, 鱼皮软糯。 一会的功夫, 海鳗汤就被吃光了。 一滴汤汁都没有浪费。 暖暖的汤进入胃袋，良辰和韶芳琼明显感觉到身体有力气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巨龙岛还没有找到, 失去战斗力太糟糕了。 这算是图书管理员的额外帮助吗？多亏桑玲月回答对图书管理员们的问题, 才能招聘到几位大人物。 船员们不像任务执行者一样对身体的异常有着清楚的认识，他们只是觉得船上的伙食特别好！至于先前的虚弱是怎么回事，他们心里也有数。 不过，能度过必死的危机已经很好了。 现在还能活着，计较那么多干嘛。 海盗的心态很简单，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现在一个个吃饱喝足, 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前方有船！” 忽然, 站在高处的小调皮大叫一声, 吓得众人纷纷起身, 查看情况。 奈斯先生手里拿着望远镜，最先搞清楚状况。 “一支正规军的船队正在向我们驶来。” 海上的正规军遇见野生海盗船，大多数时候都会爆发战斗。对方弹药充足，迎面驶来必然已做好开火的准备。 这一战不可避免。 奈斯先生问：“船长，怎么办？” 桑玲月下令攻击，先下手为强。 一个船员嘀咕道：“咱们胜算不高吧？” 桑玲月淡淡道：“沉重鲸鱼号是不会输的。”她抱起脚边的狗狗，接着说：“如果火炮不能打败他们，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比如，交付给我你们的信任……” “船长，你不用说了！” 立刻有人高声表态：“咱们一定能赢。” 不少人现在听到“信任”两个字就浑身发麻，包括良辰和韶芳琼在内，都不想再体会一次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干不过该死的深渊号，难道还干不掉区区正规军的船队吗？ 拼命也要干啊！ 几位图书管理员同样表现出十足的干劲……毕竟他们受的影响小一点，但并非不受影响。 艾瑟儿嘴角翘起，调侃道：“这波反向激励，你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贼啦？” “跟你学的。” 一句话把伟大的光明圣女气得跳脚。 “你一天不惹我生气，日子过不去吗？” “过得去，但没滋没味。” “……” 沉重鲸鱼号和正规军的船队数次交火，各有损伤。战斗之中，海盗船和船队的领头大船碰撞在一起，海盗们嗷嗷叫着冲上正规军的大船。人数不多，却有着千军万马齐齐杀来的气势。 半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领头的大船损毁沉没，剩下的船只落荒而逃。 一名身上多处挂彩的海盗得意地荡着绳索回到沉重鲸鱼号，“区区正规军……呵呵！” 小调皮挂在腰间的佩剑沾染血迹，滴滴答答的落在甲板上。他还带回一件战利品，正规军指挥官的人头。丢给水手，吩咐对方将人头摆在他的桌子上——这都什么爱好！ 夜的幕布拉开，天空中挂满繁星。海图上显示的巨龙岛终于到了！ 远远看去。这座岛不见一点绿意，只有嶙峋的怪石。周围环绕着纯白的沙滩，中间巨大的火山往外喷涌岩浆。 一具骸骨伫立在岛上，比旁边的火山更高，似乎要耸入云层之中。 生前它绝对是庞然大物，死后留下的一具白骨亦让看到它的无比震撼。 它前足短后足长，背上生有对翅，头上长角。躯干似恐龙，尾巴极长。 桑玲月很容易就在脑子里勾勒出西方巨龙的形象，意识到所谓的巨龙岛，并非她想象中的岛屿形似巨龙，而是此处为巨龙的埋骨之处。 那巨龙的宝藏藏在此处，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先不要往前……” 桑玲月从望远镜里看到，沙滩和戈壁周围搁浅着有不少残破的大船。人类和动物的骸骨堆积成小山，白生生让人胆寒。 巨龙岛的海图可能不止一份，来到这里并最终拿走财宝的，可能一个都没有。 当然，有些船可能是误打误撞来到巨龙岛。不过，下场也都差不多就是了。 “我看到金子了……” “快看！是成箱的宝石……” “嚯，好多的金币、珠宝。” 即使船没有向前行，距离巨龙岛足够近之后，每个人都能看到巨龙骸骨下方堆积成山的财宝，散发出的宝光足以把人的眼睛晃花。 桑玲月的目光则注视着宝山最上方的一个打开的漆盒，里面装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晶莹无瑕，如同水晶雕刻而成，想必正是任务物品——美人鱼之心。 海盗们见到钱，就如同老饕见到美食。一个个催促着桑玲月往前，几乎顾不得危险。不过，他们说得也没错，停留在此处，也无法知晓危险来自哪里。 “继续向前……” 说话间，控制身体的已经变成顾老师。 大船慢慢靠近浅滩。 忽然，巨龙骸骨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它足够大，所以哪怕只是微微晃动，都逃不过船上众人的眼睛。一道红光从骸骨空荡荡的眼眶中射出，海面上掀起巨浪。 “转向——转向——” 小调皮大声呼喊。 “该死。” 这道如同激光一样的红色光柱将船体凿出一个大洞，船身摇晃，众人纷纷倒地。只有顾老师眼疾手快地扶住船栏，才没有摔倒。 却见骸骨前爪挥舞，一道劲风袭来。 桅杆断裂倒下，海浪翻涌。 良辰好容易站起来，又差点摔倒。嘴里抱怨：“这种庞然大物，根本没办法打啊。” 一个头脑灵活的船员放下小艇，对顾老师说：“沉重鲸鱼号太大，目标小一点的话，不容易被打中。我们可以放弃大船，坐小艇上岸。” 他说着，跳进小艇之中。正朝船上的人招手，身体却无火自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为灰烬，海风一吹，消失无踪。 有人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顾老师深吸一口说：“先、后退。” 小调皮掌舵，对顾老师说：“不行，退不了。” “什么意思？” “沉重鲸鱼号不听指挥了。” 韶芳琼夺过船舵控制权。半晌后，脸色苍白，讷讷说：“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或许，只有大船才能靠岸，而离开大船……在巨龙骸骨看来是作弊吧！属于触发必死BUFF的行为。” 桑玲月想起一个人，对顾老师说：“把女巫带上来。” 顾老师依言发令，女巫被拖到甲板上。她用痴迷的眼神看着巨龙的骸骨，嘴里呢喃着：“真正的巨龙……多么美丽的身躯啊！哪怕只剩下骸骨，也是如此的完美。怎么上岸呢？” “上岸、送死吗？” 顾老师冷漠地看着女巫，“你有、巨龙、海图，不知道、这里、多么、危险吗？” 女巫理所当然地说：“想要得到财宝，自然是要冒一点风险的。” 一个海盗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这叫一点风险吗？” 他怀疑巨龙骸骨再稍有动作，沉重鲸鱼号会成为搁浅在巨龙岛的又一倒霉船只。 女巫大笑起来：“这毕竟是沉重鲸鱼号，风险自然很小。它是世界上唯一一艘，可以到达任何地点的船只。只要它的船长，具备足够的人格魅力。”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嘀嘀嘀”响起来，弹出一个对话框。 【提示五、只要是在沉重鲸鱼号上交付出去的信任，都是一部分的生命。当全部船员将所有的生命都交付给船长时，沉重鲸鱼号可以到达任何的地点，包括穿过巨龙的尸骸，驶进宝库。】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要完啦~争取下章写完。 第70章 巨龙的宝藏（完） 如果将全部的生命交付给我, 这些人会死的吧？ “当然会死，”没有舌头的女巫怪笑着说：“不然，你以为沉重鲸鱼号为什么会成为让海盗们仅仅听到名字, 就会仓皇逃跑的存在。有太多船员葬送生命, 成全了船长。嘻嘻嘻，希望大家的信任，不要交托到狗肚子里……” 串串狗大约知道女巫是在编排自己，发出几声代表着威胁的咆哮。 良辰连忙安抚狗狗，“没有别的办法吗？” 女巫笑容越发古怪，“没有哦。我劝你们快点做决定！巨龙的骸骨可不会一直原地不动，要是沉重鲸鱼号散架，你们将会失去唯一一个做选择的机会。” 韶芳琼大声说：“我们根本没得选择！” 哪怕是心理最阳光的人, 此时恐怕也有产生阴暗的想法：为什么我不是船长？ “难得有一次, 你的运气还不错。幸好你拿到的是船长的身份，否则我还要想办法让你先成为船长。” 艾瑟儿带着一丝兴味说：“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好了！我会让你活下去的，还会拿到巨龙的宝藏——那颗漂亮的美人鱼之心。” 桑玲月没问其他人怎么办, 她知道圣女根本不在乎旁人的死活。 现在唯一的希望在于女巫, 她总觉得女巫还有许多知晓却没有吐露出的秘密。正巧，韶芳琼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位同学单手将女巫提起来，使得女巫半个身体悬空在船外，声音狠厉，带着走到绝路的人的疯狂。 “如果你没有让所有人一起活下来的办法，你就会死……我不开玩笑。” 对于任务执行者来说，任务里遇到的所有存在都是NPC。 她是真的能狠下心动手！ “我数三声。1……2……” 女巫早就笑不出来了。嘴里骂着该死的海盗, 却也妥协道：“只要船长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船员就可以重新获得生命。” “什么意思？” 韶芳琼冷着一脸俏脸, 并没有完全相信女巫的话。 “你千万不要松手, 千万抓稳！” 女巫三分之二的身体都已经悬空，连忙解释：“你看！巨龙岛上有无数的珍宝。等船长进入宝库，就可以获得全部的……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怎么花都花不完。只要她肯放弃一些，就能赎回船员的生命。” 韶芳琼死死盯着女巫的眼睛，半分钟过去，海妖的特性让她确定女巫没有说谎。 “女巫说的是真的……” 韶芳琼大松一口气。 她虽然和桑玲月没有接触多久，但对桑玲月的为人也有一些浅薄的了解。 对方是一名值得托付的同伴。 至于桑玲月是否舍得放弃到手的珍宝……根本无需忧虑好嘛！任务场内的珍宝，她无法全部带回现实世界。就算能办到，她带着也不过是累赘。 世界末日啦，珍宝拿来干嘛？金钱早已失去原本的价值。 随着嘀嘀嘀的响声，最后一条提示弹出——【提示六、当船长不辜负信任时，船员可以重新获得生命。】 良辰双眼发亮，对桑玲月说：“我愿意把生命交托给船长。请您带着我的信任度过眼前的生死危机，拿到巨龙的宝藏。财宝是冰冷的，同伴是温暖的！我相信您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船员……” 一个船员下意识道：“可是沉重鲸鱼号的上一位船长——鲨鱼王科恩，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永远都在招募船员……我们能相信您吗？” 这名船员在与船长视线相对时，立刻产生无尽的愧疚感：我怎么能怀疑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获得身体控制权的圣女微微一笑，海盗们纷纷生出亲吻她脚背的冲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这些本就是被圣女招募到船上的海盗们，就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她——伟大的光明神使。 多亏几天的相处里，圣女一直没有放弃传教。 这些海盗才如此虔诚，没有一个人生出“比起信任他人，不如死在一起”的想法。 圣女又看向几位图书管理员，“几位呢？” 夏日轻笑着说：“信任是唯一的选择。” 小调皮声音难得有些低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克卡司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总得寻求一个拥有未来的可能性。” 奈斯先生叹息一声：“现在已经是绝境了……” 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胆小鬼怯生生说：“我想活着……” 不过，她声音太小，说的话几乎没有人听到。 总之，夏日大姐姐代表图书管理员们做出决定。 “我们选择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圣女身上闪烁着神性的光辉，认真点头道：“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话音未落，船员们化作一道道光，没入狗狗的体内。狗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沉默鲸鱼号变形重组，化作一件铠甲套在狗狗的身上。 待良辰和韶芳琼化作一道光消失，狗狗已经有半个巨龙的大小。 顾老师站在狗狗宽阔的头颅上，忍着迎面吹来的似刀子一般的风，手中持剑，看向剩下的图书管理员们。 最终，图书管理员们也化作一道道光，没入狗狗的体内。 这时候的狗狗已经是庞然大物，走一步地动山摇。 活着的人只剩下顾老师和女巫。 女巫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巨龙骸骨中的宝藏，“你还在磨蹭什么？” 珍宝就在眼前了…… 顾老师没有搭理她，抓住狗狗变得坚韧的毛发。 狗狗感受到他的意图，在海面上奔跑起来。它越跑越快，冲上沙滩时已快得如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闪电，身体周围闪烁着火花。接着，一头朝着巨龙骸骨撞去！ 原本带着极强威压的巨大骸骨不堪一击，在狗狗的冲击之下，迅速碎裂。 咔咔咔—— 最后碎掉的是巨龙的头骨，它再也不能守护自己的珍宝。一声悲愤的龙吟响彻整个岛屿，宝库彻底暴露在狗狗的面前。 沉重鲸鱼号分解而出，从铠甲重新化作一艘海盗船。 顾老师几个起落，从狗狗身上跳下来。他没有管尝试着往下跳的女巫，登上珍宝堆成的高山，双手捧起放着美人鱼之心的匣子。就在他的手触碰到任务物品的那一刻，四周的景物飞速转换。 大海更蓝，几乎和天空同色。 没有一丝绿意的岛屿消失，取而代之的银白的沙滩和成片的椰子树林。 以及，坐在椰子树下的任务发布者科恩。 这位长胡须，方块脸，外貌特征极具海盗特色的知名恶贼以一段剧烈的咳嗽开场，咳得心肝肺好似都要吐出来，才稍有停歇，说道：“很好！你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桑玲月转过头，看到停靠在浅滩上的沉重鲸鱼号。上面堆满财宝，沉甸甸几乎要把海盗船压垮。 没有舌头的女巫居然也跟来了。她趴在财宝山上，脸上全是贪婪的神色，把玩着比拳头还大的宝石，嘴里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桑玲月开口道：“这些财宝换他们的命……” 沉重鲸鱼号的前船长果然知道桑玲月在说什么。 “你确定？” 桑玲月点头，“我确定。” “对呀！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任务场中注定无法带走的垃圾，用它们哪怕能换回一点有用的东西，似乎都很值得……” 桑玲月眯起眼睛。 一个任务场中的NPC口中，说出远超任务设定的话语…… “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让话题回归财宝吧。” 科恩惬意地靠着椰子树，继续说：“如果我告诉你，这并不只是一堆无用的财宝，而是一张直达图书馆顶层的门票呢？” 桑玲月下意识重复道：“直达图书馆顶层的门票……” “对！如果你选择辜负同伴的信任，就能直接到达图书馆的顶层。再也不用做任务，立刻就能知道一切你想寻找的答案。我向你保证，你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朝着向往的方向发展，没有生死危机，只有一片坦途。” “相反的，如果你选择用财宝赎回同伴的生命，就得继续做任务。你现在完成的任务量，不过是九九八十一难中的其中几难，很难说你会在之后的哪一个任务场里丢掉小命。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丢掉这一次难得的机会，你几乎不可能再有登顶的可能。” 女巫忽然转头，死死盯着桑玲月的眼睛，声音嘶哑地说：“提示七、永远不要放弃到手的珍宝。” 沐浴在她癫狂的目光下，桑玲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科恩如同诱人堕落的撒旦，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适时的让氛围变得轻松。 “总之，先恭喜你完成任务。美人鱼之心交给我，我会将任务的奖励发放给你。” 叮—— 桑玲月的智能手环响起完成任务的提示音，她没有心情去查看弹出来的对话框。因为，科恩已经在倒计时了。 “天平的一边是自己，另一边不过是认识不久的同伴。你要怎么选呢？我只给你十秒钟，希望你能遵循内心的答案。” “十、九、八、七……” 作者有话说： 噹噹噹，进入结局篇~ 第71章 大结局（一） 桑玲月的脑子里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参与者有主人格、顾老师、圣女和邬声……十三？十三还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呢！ 圣女自然是投“辜负同伴的信任”一票。 “永远不要放弃到手的珍宝，是很有哲理的格言！” 邬声思考一会，最终决定投“赎回同伴的生命”一票。 “做人要有底线……你不会发现有哪一只狼会在同伴受伤时独自逃走。” 顾老师则是语出惊人, “有没有、第三条路？” 桑玲月并不惊讶顾老师会和她有相同的思考, 询问道：“怎么说？” “我们、做题，不能只只、只看选项，最重要的是、是是题干。题干里里、里总是藏着陷阱……” 涉及“教学”的内容，顾老师的结巴渐渐消失。 “想要做对题目，必须了解出题人的意图。你觉得，外星人想要考察你什么？” 桑玲月轻哼一声，“品性？” 略带嘲讽的吐槽之后，她正色道：“首先, 咱们先分析一下所谓的‘奖励’吧！直达图书馆的顶层！其实, 酒吧遇到五个图书管理员的时候，我就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会，我认为图书馆的总高度大约在五层和六层之间。这个想法, 现在也没有变化。” 圣女惊讶道：“九九八十一难是吓唬你的？” “没错。” “图书馆不是无限多层, 任务也不是无限多个……毕竟外星人的目的是寻找同族，而不是让活下来的人无期限的竞争，获得‘最后一个地球人’。” 顾老师点头，“重点是同族。” 桑玲月忍不住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冷声道：“你是想要一个有底线有信誉不放弃同伴的族人，还是想要一个自私自利的族人？” “大概一般人都会想要前者，”顾老师话锋一转, 说道：“不过, 即使他们想要的后者, 你选择前者, 也不会是错误答案。” 邬声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外星人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寻找同族，难道会因为找到的族人三观和族群契合度不够，就轻易放弃她吗？不会的，只要他们认定桑同学……” 桑玲月无辜的耸肩。 “显然，他们认定我了。” “当他们认定你。哪怕双方三观不合，也可以慢慢‘纠正’……让你成为合格的族人。” “巨龙的宝藏”这个任务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试验关卡，用心程度显而易见。假的真不了，她知道自己是假的……外星人执迷不悟，只能静待后续发展了。 无所谓第三个选项，对现在的桑玲月来说，两个选项选哪一个都没太大差别。 脑内会议结束，科恩的倒数已经来到最后三个数字。 “三……二……” “我选择不辜负信任。” 既然选哪一个都一样，就不要让珍贵的信任如清晨的露珠一样被阳光蒸发掉啦。 科恩像是没有料到她的选择一般，诧异地询问：“你确定？” “我确定。” “很好，”科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恭喜你，通过考验。” 眼前的一切再一次虚化、变形、旋转。桑玲月的眼睛弥漫出生理性的眼泪，头部一阵阵紧绷发疼，好像身躯也随着周围的变化而迅速旋转起来，甚至于产生一阵阵恶心欲呕的不适。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长度。 总之，等桑玲月能够再次思考时，她已经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融合图书馆。 这里是陌生的楼层，周围的一切都是蓝色的。如同海洋被搬运到此处，照明的灯光都是略带水波纹的设计。 小调皮蹦蹦跳跳的从书架后面跑出来，仰着头对桑玲月说：“感谢你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我决定不讨厌你了。” “你可以继续讨厌我，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 小调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可以往上走了。他在顶楼等你。” “他是谁？” “他就是我，也是我们族群的领袖——群星之主，众星之王。你也可以称呼他的地球名字，科恩。” 桑玲月一直觉得最后两个副本的任务发布者很奇怪——他们都没有佩戴苍白面具。之前，她猜测是任务场为开辟的异度空间带来的一些变化，现在却怀疑两个任务发布者都是科恩假扮的。为什么呢？只是想要多和她产生一些直接的接触吗？ ……我真的不是外星人！ 小调皮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桑玲月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走向楼梯，一直往上。跨过最后一步阶梯，她抬起头，看到半圆形的穹顶。金色为底，以五彩斑斓的花窗装饰，绚丽夺目。 穹顶以下，是纯粹的白。 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墙壁。 唯有穹顶正下方摆着一张漆黑的圆桌和同色的六把高背椅，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桑玲月没有看到科恩，先一步听到他的声音。 “请坐！” 桑玲月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接着眼前一花，惊讶的发现左右的四张椅子都坐满熟人：金色长发、月白瞳孔，身披斗篷的光明圣女艾瑟儿；苍白、瘦弱、光头，眸光深邃而冰冷的人造人杀手十三；五官和自己有几分相似，黄眼睛，长着一对狼耳的城市狼人邬声；以及身穿素袍，怀中抱着一把长剑的顾老师，他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遮住心灵的窗户，一时之间，谁也看不透他内心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桑玲月的全部副人格齐聚现实世界。 她不免产生一种副人格们都是真实存在，而非自身衍生之物的错觉。 艾瑟儿忍不住站起来，提着裙摆用脚轻触地面。她也对不用桑玲月的身体，用自己的躯壳感受外界的一切觉得新奇。 这时候，唯一空着的一把高背椅也迎来它的主人。 科恩是凭空出现的，使用的外貌不再是海岛上凶恶的海盗的容颜。而是一张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的脸，年纪在七十岁左右，面颊上的每一根皱纹都写满慈祥。 老人和小孩，无疑是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存在。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维持‘不可思议校园’游戏顺利运行的主系统，来自外星球。降临地球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晓了。我的族人，你可以称呼我为科恩。这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地球名字吧？” 艾瑟儿冷笑：“什么破名字，烂透了。” 科恩一点都不生气，充满包容地笑起来：“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不喜欢可以换一个。” “那我叫你王八蛋吧？” 科恩眉毛都没动一下，彬彬有礼地说道：“你随意，不过我想你们的主导者没有和你一样的恶趣味。这并不会对我们的谈话有所帮助！你是一位实用主义者对吧？我的同族。” “我不是你的同族，”桑玲月先是习惯性否认，接着说：“实用主义者这一点倒是没说错，不过我们家一切都听她的。” 艾瑟儿骄傲地扬起下巴。 科恩：“……” 科恩无奈地叹息一声，“让我们来聊一聊正事吧。” 作者有话说： 外星头子，无奈屈服。 圣女：骄傲.JPG 第72章 大结局（二） 科恩讲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涉及一颗遥远星球的毁灭和一个种族的末路。 当然, 名为群星的种族文明比地球高出不知多少个层次，就连生命的形态也和地球人很有大的差别。以至于桑玲月听在耳中，觉得无法理解——她毕竟只是一名高中生。尽管成绩优秀, 却也并非研究外星生命的专家。 总之, 一场大灾难降临时，匆匆离开故土的群星人四散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 活下来的王储科恩继承群星之主的尊号，踏上寻找同族的漫漫旅程。 桑玲月对外星生命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但她还是装出好奇的样子，听科恩讲述母星的美丽、群星人的习性和他们过往幸福的生活。 这不是因为同情。毕竟你的星球爆炸很可怜，却也不是你在地球上搞出世界末日的原因吧。 大约是看出桑玲月的不以为意，科恩转而说起自己的不得已。 本来以群星人的文明程度，离开故土除感情上的不适之外, 并不影响生存。宇宙中很少有文明等级超过群星的星球, 区区地球对于科恩的入侵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哪怕是用地球上的废弃物质，都能合成出满足生命需求的全部物资。 可惜, 群星人离开故土之后, 纷纷生病了。 这是一种尚待研究的基因疾病，生活在群星之上的群星人不会显露一点征兆，离开群星的时间太久，却发展成危及生命的重症。 如果群星没有毁灭，或许能找出根治基因病的办法。 可惜，没有如果。 科恩已经离开群星很久很久了。 他是一个即将迎来死亡的病人。 而他的同族比他的寿命更短，能够坚持的时间也更短, 他不得不用一些极端的办法来寻找藏匿在地球人之中的族人。 “地球处于文明的低级阶段。或许你觉得很残酷, 但地球上全部生命的价值在我眼里, 就好比一颗刚刚破土发芽小草于你没什么意义一样。当你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只需要踩死一株小草就能消除危险。你会怎么做呢？” 桑玲月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这类比不成立！ 地球上全部的生命价值几斤几两？她会回答特别重、无限重……谁让她是小草的一个微小组成部分呢？ 立场不同，双方注定无法换位思考，更别提感同身受。 桑玲月抓住重点，询问道：“找到同族，基因病就可以治疗吗？” 这不符合逻辑吧？ “我们群星人拥有‘多样’的共性，父母、兄弟、姐妹、亲人、朋友都可以在意识之中创造。比如，你身边的四位。也许在地球人看来，‘多样’是一种病症，但对群星人来说，‘多样’才是生理和心理统统健康的表现。像你这样只拥有四个造物的群星人，在族群里不算出彩，只是平庸之辈。” “这和基因病有什么关系？” “多样性是可以融合的。每融合一次，就能使生命的长度增加……” 桑玲月眯起眼睛。 “所以，你要融合我？” “错误说法！你只是会从独立个体，变成我的‘多样性’之一。你可以通过我的身体，感知外界。我的世界是无限大的，甚至可以容纳整个地球。你已经见过其他的同族，他们在融合图书馆内、在一个个开辟出的空间内，依旧可以作为独立的个体而存活。未来的生活，其实和现在没有差别。” 桑玲月的心灵空间是一套房，五室两厅。 科恩的心灵空间无边无际，里面更是有无数和活人没有差别的NPC。 然而，那并非真实的世界。 “如果我不愿意呢？” “用一句地球的俗语来说——你已经病入膏肓，寿命有限。如果不愿意，就会很快死去。” 科恩注视着桑玲月的眼睛说：“融合是唯一的出路。” 桑玲月没有避开科恩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勾勾回望进对方的眼底。她的肢体动作并不紧绷，甚至还摊开双手示意：“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地球人。” “不，你不是。你只是掩藏住真实的记忆，并给自己植入了一段虚假的地球记忆——你太入戏了！你虽然不是王族，但想要落后的文明中编织一段没有任何破绽的过往，并不是难事。由于地球的文明等级太低，以至于我想找出漏洞都无法下手。” 哪怕是最厉害的裁缝，也无法分辨出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上，哪一个破洞最后出现。 “好吧！就算我是你的同族……” 桑玲月不得不做此假设，为的是拒绝对方。 “如果我承认这个身份，你就能尊重我的意见吗？我不愿意和你融合。” “即使你很快会死去？” 桑玲月点头，“即使我很快会死去。” “为什么？你完全没必要对我有丝毫的怀疑。我若真的对你有恶意，不需要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直接吞噬你，你也无法反抗。” 那也不一定…… 科恩是否对她有恶意不一定，谁知道“过去的故事”里有没有坑啊？ 至于她无法反抗这一点……总得反抗之后，才有定论吧？ “要说为什么的话，理由很多。” “洗耳恭听。” “第一、假使我真的是你的同族，故意遗忘过往，只留下一段虚假的记忆，恐怕也是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为了不让你找到自己，不惜自我欺骗。可见以前的‘我’，对你这位王族的态度了。既然知道一切的我不愿意让你找到……那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定为谎言。比起相信你，我更相信自己。” “第二、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就代表着和你融合，除我能作为独立的个体‘活着’之外，我的副人格们都会消失。搁以前我没准会笑出声音，这病终于有得治了……” “喂……” 艾瑟儿不满地跺脚：“谁是病啊！” 邬声忍不住小声嘀咕，“谋杀亲哥。” 喂！咱们是表兄妹吧。 桑玲月不理会两人，继续说：“可惜经过你的一番磨砺，我和他们已经产生深厚的感情。这是一种愿意无谓的放弃生命，也要和他们共同迎来死亡的情谊。” “第三，我打心底里厌恶你。这话说着挺俗，但我不得不说……你这个该死的侵略者，竟然敢打破我平静的高中生活！你知道我为了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付出过多少努力吗？你还害我数次处于九死一生的境地，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我都懒得细数。我是没什么朋友，常年独来独往，但眼睁睁看着老师、同学、亲戚、邻居死掉，带给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心理阴影依旧巨大无比啊混蛋。” “你……” 科恩有点被骂懵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幽深。嘴里说道：“也许我的行为是有一些激进，但都是为快些找到你。无法理解我的苦心，甚至产生这样偏激的想法，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记起一切……” 胡说八道吧！ 明明外星人同样有好有坏，比如小怪兽和奥特曼，一个是侵略者，另一个就是守护者。哪怕来自同一个星球，对待地球人的看法也会有分歧，比如变形金刚分狂派和博派！汽车人一直在保卫生命、追求和平。 科恩站起来，他显然打算把激进进行到底。 “抱歉，我不接受拒绝。” “按照帝国条例，王族征召平民有解释的义务。涉及种族延续之大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科恩距离桑玲月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不论是她本人还是四位副人格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实在是他们能动的只有眼珠子，其余部位全部僵硬如石头，不听指挥。 这家伙说的居然不全是谎话……桑玲月心中涌现出绝望的情绪，他们真的毫无反抗之力。 科恩的左手食指触碰到桑玲月的眉心，金色光芒蔓延而出，一点点吞噬着她…… 桑玲月没有丝毫疼痛感，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正在缓慢的消失。 作者有话说： 争取明天见！ 第73章 大结局（三） 该怎么办才好？ 桑玲月眼角余光看到艾瑟儿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额头上不禁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圣女是她最先衍生出的人格，很可能也是最早消失的……她心中对科恩的恨意不断攀升，紧咬着牙关才能保持住冷静。 不能慌。 现在的情况不能慌。 直到这一刻, 桑玲月都没有放弃希望。因此, 当科恩的脸色出现细微变化时，她第一个捕捉到……科恩眼中一闪而逝的是惊讶和疑惑的情绪，紧接着眸光有些微的涣散。 就是现在！ 桑玲月感受到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有所松动，向前一步，腰肢摆动。有力的一拳击中科恩的下颌，使得对??方退后一步。她立刻乘胜追击，向前两步，右腿横扫, 踢向科恩腹部。 这一击并没有打中, 科恩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 却是在桑玲月的背后。面容冷凝, 如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探出一只在老年人中略显丰盈的手抓向桑玲月。 “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头足有一人高的灰狼扑倒科恩。 灰狼威风凛凛，四肢修长，毛皮油光水滑，尖利的牙齿仿佛能撕碎一切。一对黄色的眼珠子中闪烁着野兽看到猎物才会散发的凶光，前肢踩着无法动弹的科恩, 张嘴便咬向他最为脆弱的脖颈。 科恩瞬间消失无踪, 原地火花闪耀, 让人不免联想到显示屏故障时出现的雪花。下一秒, 他又再次出现，位置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失误啦？ 灰狼的攻击自然没有落空，牙齿深陷进温软的肉中，口腔里弥漫的苦涩一边刺激着味蕾，一边灼烧着黏膜。 这个外星家伙的血有腐蚀性！ 邬声意识到这一点，却没有松口，更加用力地撕咬——他要杀死科恩！然而，利齿遇到坚固的屏障，很有可能是骨骼。 那是无法咬碎的坚韧之物！ “1&*（……&）……” 科恩张嘴吐出一连串话语，似乎是在咒骂。他稍微平复气息，左手缓缓抬起。甚至没有碰到邬声，邬声便如同受到重大的撞击一般，向后方飞出去。 同时，科恩爆发一阵剧烈地咳嗽，并不停呕出蓝色的液/体。 “你根本不是群星人……” 理智稍微回笼，他终于记起要用地球语言才能够交流的事实，看向桑玲月的目光满是控诉。 “你竟然敢欺骗我！” 桑玲月：“……” 从头到尾我就没承认过群星人的身份，不知说过多少次——我是地球人。 可你们不信啊！ 现在怪我咯？ 如果科恩能确定我不是群星人，那么排除掉科恩找错地方的可能性，谁会是他要找的同族呢？一道灵光在脑子里闪过，桑玲月下意识想要转过头去，才刚有动作就立刻以极强的自制力停下来。 她身后站着的只有沉默许久的顾老师…… 现在想想，其实顾老师身上的疑点很多。 桑玲月每年会衍生出一个副人格，但副人格们出现的时间无一例外是在她的生日之后。唯有顾老师出现的时机不对，他的忽然出现是桑玲月没有料到的，还为此产生过些许疑惑。 顾老师从来没有在“不可思议校园”范围内醒来过，只会在任务场内彰显存在感。用重伤需要休息可以解释，但用避免科恩的窥探进行解释，同样能解释得过去。 其他副人格的特质能力都是在融合图书馆里得到的，唯有顾老师的特质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劳动合同”任务中，顾老师替NPC优乐乐解答过超纲题目。那会桑玲月疑惑过顾老师怎么解题的，对方的回答她还记得——沧海界的教学内容和地底公司类似，连蒙带猜能解出来。 地底公司是虚构的存在，它教学体系多半是脱离不了群星科学的基础，而能够看得懂解出来的顾老师，恐怕也不是什么沧海界的人，而是群星人吧。 “不可思议校园”和科恩的出现让世界上的一切都脱离常理，以至于桑玲月把一切不寻常当作平常。 谁能想到一个多重人格患者的身体里，竟然真的有一道外来意识呢？ 桑玲月想不到！ 谁又能想到同族没有伪装成一名高中学生，而是伪装成一名高中学生的其中一个人格呢？ 科恩想不到！ 一个绝妙的主意。 正因为顾老师欺骗了所有人，所以才会有如今对科恩不利的局面。 桑玲月猜到顾老师身份的同时，也猜到刚刚还能轻易控制全场的科恩为什么陷入苦战。既然融合同族的可以增加寿命，那么融合地球人会给身体带来伤害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这是个厉害的外星人没错，却也是个重病的外星人。 身体呈现半透明状的圣女察觉到桑玲月的目光，抬起头来。 “你不去帮忙，看着我干嘛？” “你感觉怎么样？” 圣女轻哼一声，“暂时死不了。” 桑玲月这才将目光转向顾老师，“你呢？” 顾老师身体一颤，神情微懵。似乎是刚从繁杂如乱糟糟毛线团的思绪里找到线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嘴巴张张合合，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看他的模样，似乎同样受到不小的冲击。 莫非……他也是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准确表达为“刚刚恢复记忆”。 不仅要欺骗别人，还要遗忘自己的过去，并编织一段足够真实的回忆，才能瞒过群星之王科恩的探测。 此刻之前，顾老师真的以为自己只是“顾老师”。 “如果我能活下来，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 顾老师的神情逐渐恢复清明，略带歉意的留下一句话，便握紧手中的本命灵剑，一步步走向科恩。 如果他死去，胜利的是科恩……一切的解释将毫无意义。 看着这样的他，桑玲月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什么情况？” 艾瑟儿眯着眼睛，小声说：“姓顾的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咦，他甚至不结巴了。” 桑玲月耸肩：“等干掉科恩，让他自己解释给你听吧。” 艾瑟儿：？？？ 打什么哑谜呢？ 一旁站着的光头少年十三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问道：“老板，要杀掉他吗？” “你真是完全看不懂形势呢！” 艾瑟儿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一直在状况之外。 “那是敌人，不弄死他我们都得死。” 人造人杀手思考几秒，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罢！身体微屈，存在感骤降。以极快的速度，潜伏到激战的两人一狼身旁。 “他竟然肯听我的话哎？” 艾瑟儿惊奇。 “人是会变的，”桑玲月双手举起一张高背椅，对艾瑟儿露出笑容：“你的变化也很大。” “谁变啦，哼。喂，你不会想拿它当武器吧？” “有问题吗？” 背包格子里“锋利的刀”被十三拿走了。这件武器在他手中，确实比在桑玲月手中有用，毕竟副人格们的特质能力全都在，没有消失。相比起他们，桑玲月只是一个厉害一点的普通高中生。 “问题很大，你就不要过去添乱了。” 艾瑟儿面对亲近的人，嘴巴总是很坏。 “不如把我背起来。虽然我现在很虚弱，但圣光还是能勉强使用。” 桑玲月闻言蹲下，接着就感觉到柔软之物贴着自己的背脊。两人组成的移动炮塔为焦灼的局势提供一个契机，科恩没有防备之下被圣光击中。 顾老师找到说话的机会，大声道：“他只会被困在这里十分钟，无法从外界获得力量。”一旦他将属于桑玲月的地球基因排出体外，就又会成为动动手指便轻易控制一个星球的存在。 一道科恩听不见的属于顾老师的声音在桑玲月几人脑中响起——“时间太短，无法杀死科恩，但我能将他的血量削减到百分之二十以下，接下来就要靠十三了。” 十三的特质能力为【必杀一击】，目标血量低于百分之二十时，该特质能无视等级造成不可逆转、无法治疗的死亡打击。 一个是毫发无伤的群星平民，一个是状态极差的群星之王。 当浑身是血的顾老师将本命灵剑刺进科恩的心脏时，科恩还在怒吼：“我要杀死你们！你竟然敢舍弃群星的骄傲，和区区一个地球人合伙欺骗王族。还有二十秒……你无视种族延续的职责……等着吧！等我把这低等的地球基因清除，就会直接吞掉你，让你彻底消失&#*（）@（）……” 他已经认出真正的同族，更是暴怒。 一向文雅的顾老师扯动唇角，“去你的吧。” “&&*（）（）……” 一把锋利的刀从科恩眉心刺入，中断他的咒骂。 动手的正是十三，【必杀一击】发动。 科恩双目圆睁，直挺挺仰倒。 “@#￥%……” 桑玲月问：“他说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死。” “啊，他没防备十三的特质能力吗？” 顾老师笑起来：“一个拿木仓的人，会在意对手拿的水果刀是什么颜色吗？” 答案是不会，所以科恩死得不冤。 这更让桑玲月无法理解了。 “科恩为什么要地球人获得特质能力啊？” 弄得自己丢掉小命。 “为了更快更高速的‘筛选’出目标，也是一种‘喂养’。融合一个营养充足的同族，比融合一个营养不良的同族好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反转~ 第74章 大结局（四） 一行人顺着下行的楼梯, 来到图书馆的第五层。这一层的色彩以蓝色为主，灯光依旧明亮，却不见图书管理员小调皮的身影, 安静得有些过分。 桑玲月先扶身体呈现半透明状的圣女坐下, 然后问道：“小调皮呢？” “从始至终，小调皮都是不存在的。” 顾老师拉开凳子坐下，将本命灵剑放在一旁的桌上。他身上的伤势在慢慢的好转，原本轻松愉悦的神情略有凝滞，浮现出复杂的情感。 “科恩死去，图书管理员们也就消失了。” “我没听明白，既然小调皮不存在，那他不会是科恩的副人格……” 桑玲月想到某种可能性, 话音一顿, 一阵恶寒袭上心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图书管理员们不会都是科恩伪装的吧？” 顾老师点头，“没错！”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要把一切说清楚, 得从顾老师的出生说起。他的确只是群星一对普通平民夫妻的孩子, 刚诞育不久就遇上群星毁灭。依旧帝国法律，新生儿在大灾难到来时，享有特殊关怀。他幸运的搭乘逃生舱，避免了一出生就死亡的命运。 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一直都是在逃生舱中度过的，群星人的基因让他拥有极为漫长的寿命。 这一天，逃生舱进入银河系的范围，他偶然间收到一条来自同族的示警。和平民出身的他不同, 这位已经死去的同族虽然不是王室, 但却是帝国的贵族后裔。用地球的俗语来说, 顾老师获得一份遗言。 由于群星的语言体系和地球有很大的差别——他们其实并不使用语言进行交流, 额角的一对触须可以传递各种信号。 顾老师将其翻译成地球语言，大概可以扩展为三个信息：一、我们的星球已经毁灭，损害寿命的基因病无法根治。同族融合是唯一延长寿命的方法，经尝试有效。 二、融合分为两种。一种为部分融合，保留下位者的意识，仅吞噬下位者的多样性；一种为整体融合，实际是吞噬下位者全部的生命力。后者能够延续更长的寿命。 三、群星之主正在四处寻找同族，以延续族群为名获得下位者的信任。不要被他找到，不要相信他。 又过去很多年，逃生舱能源耗尽，紧急迫降地球上。 那时候顾老师的基因疾病已经显现出来，为了续存能量，也为了减少活动的痕迹，他没有模拟地球上的任何生命体，而是伪装成一块石头。 命运的巧合随即出现，桑玲月的某一位祖先将漂亮的石头带回家中。并且当作传家之宝，一代代传承。 地球人的基因稳定性和群星人相比差距太大，日日和顾老师变成的石头接触，不免感染上多样性。 直到桑玲月爷爷这一代…… “不可能……” 桑玲月听到此处，忍不住打断顾老师：“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传家宝石。而且我家面积有限，真有宝石的话，我不可能没发现。” 顾老师略带歉意地说：“我的本体不在你的家里，但你其实见过它……它在你的心灵空间之中。” “你是说人格空间里的水晶灯……” “是的。本体进入到你们的身体里，其实并非我的意愿。来到地球之后，我为了避免被群星之主锁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一直只保留着很少的自我意识在沉睡。因此，你的曾祖父将我吞下肚的时候，我并不能做出反应。” “我的曾祖父把你吞下肚？？？” 桑玲月震惊。祖宗，东西不能乱吃啊！ “那时候有人抢夺宝石，你的曾祖父认为传家宝价值连城丽嘉，便兵行险招……” 可能他一开始只是想把宝石含在嘴里，没想到紧张之下直接吞了。 幸好宝石不是真正的宝石，否则桑玲月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之后，你的曾祖父开始出现人格分裂的症状。等你曾祖父死后，我便寄生于你的祖父身上。你的祖父病故，我又转移到你的父亲身上。你的父亲的死，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防御机制只会在群星之主降临地球之后启动。” 桑玲月挑眉。 “所以，这并非一个用漫长时光完成的诡计。” “自然不是，”顾老师一开始的打算不过是消极抵抗，尽量不被找到。 “直到你出生、一天天长大，我才逐渐产生一个念头——即使不幸被找到，也不用再担忧。” “什么意思？” “从出生开始，你的生活就特别艰难。可你从不抱怨，一直在努力过好每一天……” 小小的桑玲月从不觉得桑爸爸是个怪人，还能和桑爸爸的绝大部分人格达成亲密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良好关系，其中不乏边缘型人格和融入不了现代社会的法外狂徒。 “这样的你，一定能让群星之主吃一个大亏。” 群星之主找寻同族的办法相当粗暴，遵循的原则有两条：第一，群星人哪怕失去记忆、封闭特质，还是强过所有的地球人；第二、多样性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却没有想到，群星人的多样性可以传递给地球人。 这也是地球人的特殊之处。 群星之主来到地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而且，他太急了。 顾老师在桑玲月成长期间，忽的生出这样一个粗糙的念头。又在十几年间对桑玲月的观察中，渐渐完善着计划。不过，地球人的寿命是很短暂的。 也许直到桑玲月老去、被推进焚烧箱中化为灰烬，地球都不会出现可恶的入侵者。 当然，他也没有料到群星之主真的降临了。 群星之主一定会把桑玲月误认为是同族……顾老师得到一个和桑玲月面对面的机会，而不是作为旁观者默默注视着这个令人惊奇的小姑娘来到人间，又匆匆离开，甚至来不及对她说一句“抱歉”。 “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的，而是直到科恩融合失败时，才获得全部的记忆。在那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剑修……” 桑玲月点头。 我懂！骗术的最高境界是先骗过自己。 “群星人不用语言交流，只要我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信息就会泄露。群星之主能捕捉到极为细微的信息……哪怕我藏得很好，他依旧在降临地球时，锁定高中生这一群体。这是因为我寄居在你的身上，而你是一名高中生。” 顾老师解锁全部记忆后，发现漫长记忆中最鲜明的影像全是桑玲月。他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一心只想保护桑玲月——这份感情远超老师对同学的爱护。 此时，却不是能诉说情感的时候。 桑玲月渐渐明白过来，科恩一人分饰多角色，扮演几位图书管理员，并不是无意义的举动。他是想要获得同族的信任，让被找到的同族乖乖奉献自己。不，应该是达成双赢局面……最后的两个任务中，“劳动合同”一直强调团结协作的重要性，“巨龙的宝藏”则意图让她站在“被信任者”的位置上进行思考。 堪称反向洗脑绝技。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尽管问。” “艾瑟儿、邬声和十三都站在我身边，”桑玲月的视线扫过自己沉默的三位副人格，“离开融合图书馆之后，他们还是只能待在我的心灵空间里面吗？” “融合图书馆里存储的能量很多，能够轻易捏出三具身体。你希望他们获得全部的自由吗？” “嗯，这是我的愿望。” “如你所愿。” “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在听……” “科恩死了！地球还能恢复原样吗？” “恐怕不行。” 顾老师闭上眼睛，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他似乎在进行着大量的运算，嘴唇轻轻颤动。大约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说：“融合图书馆里储存的能量仅仅够将世界的表层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覆盖普通面具的人类能够‘活过来’。受到深度感染的人们，比如‘任务发布者’、‘班主任’将进入‘不可思议校园’改造过的里层世界。任务中死去的学生们，也会在里层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存活。” “这已经很好了。” “没那么简单，表层世界和里层世界之间的界限十分薄弱，时常会出现重叠、交错、相互侵蚀的状况。也许很多很多年之后，二者将彻底融合也说不定。” “听起来世界会大变样呢！” 桑玲月轻怂肩膀说：“那是大人物们该关心的事情……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吧？” “是的，我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你呢？” “我？” “科恩说你命不久矣的事情是真的吧？” “是的，这一点上他倒没有骗人。” “你还能活多久？” “原本还能活五百多年，现在大概只剩下两百多年的寿命。” “……对不起，打扰了。” 害她白白担心，两百多年哎！明明已经远超地球人的平均寿命。 此时，陷入自身思绪中的圣女终于回过神来，一脸崩溃地呢喃道：“埃德大陆竟然真的不存在，我竟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平民的衍生之物……” 桑玲月：“……” 我也没那么普通叭？ 作者有话说： 圣女吃鲸。 第75章 番外（一） 今日晴, 阳光明媚，距离浓雾消失已经过去九十六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又不明原因的散去。当人们清醒过来, 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这期间他们的记忆也如笼罩迷雾一般朦朦胧胧, 窥不清究竟。他们算是幸运的，据统计十二个区的失踪人口加起来能达到总人口的十五分之一。 这些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被未知力量抹去存在感一般，没有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 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各个区陆续恢复生产、生活。失去亲人、朋友、恋人的伤痛自然还没有过去，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赶走清晨的寂静。 三名穿着制服男女站在桑家略显陈旧的防盗门前，一边对照着电子表格上户主的信息，一边闲聊。 “桑玲月, 十八岁, 性别女，高等育成中学D01班班长。整个班级只有她一名幸存者，经前两次的问询, 基本可断定该同学‘无风险’。这是最后一次问询！不用担心, 资料显示她的配合度很高……” “那就好！咱们这次虽然只是例行问询，但也很容易使得家长们神经敏感。” 一个工作人员说：“这也不怪他们，往往一所中学的幸存者不超过两位数。太多人失去他们的孩子，令没有失去孩子的父母后怕不已。” “资料上显示，桑玲月出生于单亲家庭，父亲桑天三年前过世。如今和她同住的是桑天先生收养的女儿艾瑟儿、儿子十三和表哥邬声。哦，桑天先生过世之前给未成年的女儿和养子安排了一位监护人。这位监护人是一名大学教授, 姓顾。我们今天上门拜访, 就是和他约的时间。” “咔嚓——” 老旧的防盗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戴着平光眼镜的英俊男士对三人微微颔首, “请进！” 客厅意外的宽敞, 屋内呈现出和老旧小楼的外表完全相反的崭新、明亮、奢华。 “不好客气，随便坐。三位喝点什么？” 三人中的为首者代替同事开口：“您就是顾教授吧？只要白水就好了。” 英俊男士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然后走进开放式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接满三分之二的温水，用托盘端进客厅里，依次摆在三人面前。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韵味十足。 其中一人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位顾教授不会是教舞蹈的吧？ 这时候，一间房门打开。走出一名穿着纯白睡裙的女性。她有着金色的长发，月白的瞳孔和圣洁的容颜，让看见她的三人不由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女性对他们露出温柔的笑容，再径直走进厨房，拿出冰箱里的雪糕，回到卧室里。 三人这才注意到，这套房子内里其实很宽敞……房间都分布在客厅的尽头，有一面墙遮挡，不走到墙后无法知晓一共有几间房。 几分钟后，墙后的一间卧室门打开。 “你们好！” 一名长相姣好的高中女生来到客厅中，她神情略显冷淡，坐下之后，抬眸说道：“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 “姓名？” “桑玲月。” …… “‘不可思议校园’出现后，居住的宿舍号？” …… “近日有很多诡异的事情发生。比如，2区一名鱼贩开着小货车在熟悉的道路上行驶，车辆却驶入弥漫着白雾的森林之中。他害怕得没有下车，只敢踩着油门往前开。幸好穿过森林之后，又回到熟悉的街道；11区一对夫妻请搬家公司上门，员工一个响指，屋内物件全部消失。夫妻俩吓得晕倒，醒来之后，在新居发现全部物件。治安署层层排查，却找不到该搬家公司的任何信息。同学，你觉得它们和‘不可思议校园’有关吗？”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 三人对视一眼，“我们没有别的问题了。” 顾教授站起来送他们离开。 房门缓缓关闭，三人听到屋内传来桑同学的声音，似乎是在指责姐姐不该一大清早的吃冷冰冰的雪糕。声音不像面对他们时的沉稳、冷淡、条理分明，甚至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姓顾的，你是不是又告状了……” 渐渐的，屋内的声音就听不到了。 三人相视一笑，在电子表格上勾选“无风险”一项。 “我们也赶紧走吧！去吃早餐。” “肚子都快饿扁了。” “吃过早餐，还要去拜访下一家呢……” 作者有话说： 一共还会有两到三个番外的样子~主题：副人格们的美好生活~ 第76章 番外（二） 三区国立大学 教授刚走出教室,坐在第一排的桑玲月便迫不及待地背上包，准备离开教室。一旁的同学拉住她，挤眉弄眼道：“跑这么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去约会？” 桑玲月好脾气地笑笑。 因为“不可思议校园”的出现,全国范围内剩下的高中生凑起来装不满一所学校,所以官方果断决定——将高中生们全部送进大学，接受深造。 原本高中毕业是可以直接就业的,但能够提升学历，未来前途肯定更加光明。 国立大学学费全免，补贴食宿费用，没有谁会不愿意。 桑玲月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她习惯三区的生活，没有选择首都学府，而是留在位于三区的国立大学。 这位和她说话的同学名为罗薇薇，既是她的同班同学，又是目前全校学生中和她关系最亲近的“新朋友”。其余的同学对她同样抱着友好的态度,毕竟桑玲月是唯一一位“插班生”，年纪比正经大学生小好几岁。 大部分同学看她的目光都是慈爱和包容的,老师们也不例外。 “不算是约会！我弟弟找到新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去给他捧场。” “方便带我一起去吗？” “可以的，不过我弟弟工作的地点是‘威猛青蛙’酒吧。那里的环境可能会有一点点混乱……” “你说的‘威猛青蛙’，难道是三区最嗨、氛围感最好的‘威猛青蛙’？” “如果这间酒吧没有分店的话,就是它吧？” 十三原本上班的酒吧距离桑玲月家只有三公里,他原本是想要继续在熟悉的地方上班的,但老板考虑到十三的年纪太小——顾老师替十三伪造的新身份,年龄只有十五岁。 这令想要继续在酒吧做调酒师的十三很苦恼。 幸好,威猛青蛙酒吧的大老板不在意他年纪小,尝过他调的酒之后惊为天人，直接做主聘用他。 不需要再做一名杀手的十三，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调酒师。 嗯，这个梦想实现起来或许有一定的难度，但绝对比艾瑟儿和邬声的梦想要合法得多。 “去吧！去吧！求你千万要带我一起去。” 罗薇薇双眼放光，一副幸福得即将晕过去的样子。 桑玲月答应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乘坐悬浮列车来到目的地附近，刚刚走出车站，罗薇薇就被闪烁的霓虹灯晃花眼睛，嘴里发出“哇——”的惊叹声。 这个片区耸立着无数座木质仿古建筑，青砖、石瓦、红檐绿瓦，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大大小小的招牌挤满暗巷，游行的表演队伍戴着五颜六色的面具，敲锣打鼓，脚上的木屐在青石板道路上踩踏出清脆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划破时空的界限，带给人巨大的震撼感。 “好多人……” 最初的激动之后，罗薇薇不免产生一种对陌生地点的恐惧，她小声说：“如果里面混进一两只怪物，完全不会被人发现吧。” “不用担心。” “对哦，怪物出现的频率并不高。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的……” 尽管“半月白雾”事件已经过去大半年，但它的影响依旧存在。各地不断发生的怪事，就是它的延续。不过，就像桑玲月说的，每个区大概十天半月才会出现一次怪事。目前来说，造成的人员伤亡并不大。 科技的发达使得事件传播的速度很快，加上人们对怪事的关注度很高，才会成为热议的话题。 渐渐的，人们习惯于称呼怪事为“不可思议事件”。 遇到“不可思议事件”的几率和中彩票差不多。 酒吧的入口趴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蛙，需要从青蛙的嘴里进入内部。 桑玲月和罗薇薇在门口寄存手提包。 喧闹的音乐声中，戴着绿色领结的服务生经过询问之后，直接带来两人穿过蹦迪场来到吧台。 吧台里正在专心调酒的十三若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到桑玲月，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却微微发亮。 “那就是你的弟弟吗？好帅哦！好有个性！酷毙了。” 十三是调酒师中唯一一个光头的，沉默寡言、缺乏面部表情之类的特征，在喧闹的酒吧中并不会格格不入，反而时刻散发着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幸好，十三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只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孩，而不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后者对狂蜂浪蝶的吸引力max。 十三快速将手头的工作完成，没有询问桑玲月，先送上一杯她喜欢的果味无酒精鸡尾酒。然后，才询问罗薇薇：“客人，你想喝点什么？” “呃……”小帅哥盯着自己，不知怎么的竟有种紧张感。罗薇薇咽一口唾沫，小声说：“和月月一样。” “好的。” 十三目光没有在罗薇薇身上多做停留，转向桑玲月：“姐姐，她是你的朋友吗？” “嗯嗯，我的大学同学。” “那她可以免单。” “谢谢，”桑玲月忍不住笑起来：“你的交友计划怎么样？” “失败了。” 十三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但了解他的桑玲月还是看出他的挫败。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常常交到新朋友的。” “做人好难，我学不会……” 远不如做一部机器简单。 “胡说什么！你已经是‘人’了。” 十三微微一愣，杯中的冰块差点掉落。 桑玲月没有发现十三的错愕，因为一只手环住她脖颈，接着又有柔软之物贴在背脊上。几丝金色的发丝落在她的脸颊边，搔得耳朵痒痒的。 “艾瑟儿……” 圣女松开她，在旁边坐下。下巴微抬，银白的眸子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长幼有序，叫姐姐。” 这个梗还没有过去吗？桑玲月……桑玲月当做没有听到。 罗薇薇则是微张着嘴，脑内疯狂尖叫。 这一家都是什么神仙颜值啊啊啊。 这时，一道身影闯进她的眼帘，让她激动的拉扯桑玲月的袖子。 “月月你看！顾教授哎。”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朋友的姐姐嘴角上翘的弧度变小，目光落在她抓着朋友袖子的手上。不过，罗薇薇还是感觉到背脊微微一凉……这里的冷气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接着，她又被顾教授摄去全部心神。 顾教授，三区国立大学数学系教授。年纪轻轻，成就非凡，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过分帅气，在学生之中极有名气。 没想到顾教授也会来酒吧！ “他是不是在冲我笑？” “啊啊啊他朝我走过来了！” 罗薇薇话音刚落，就见顾教授在桑玲月面前站定，并递给她一包包装精致的点心。 “路上遇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尝尝？” 桑玲月接过来，对罗薇薇介绍道：“这位是我的……” 艾瑟儿抢先一步说：“叔叔！” 桑玲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辈分好像也没错？ 顾教授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正要说话，忽见一个男人翻身跃上位于正中央的舞台，双手扯开衬衣。随着扣子崩落一地，他胸口处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男人抢过话筒，唱起一首劲爆的歌曲。 他胸前凸起的鬼脸兴奋得舌头狂甩，露出狰狞恐怖的笑容。伴随有诡异的笑声响起，阴森可怖。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欢呼声。 罗薇薇下意识跟着尖叫一声：“酷！”然后小声说：“没想到这里的表演这么精彩，他胸口的鬼脸简直像是真的一样，技术高超哦。” 那就是真的鬼脸，然而没有人发现他们正在遭遇一桩“不可思议事件”。 艾瑟儿端庄优雅的坐着，懒洋洋问：“谁去解决？” 一会人们就该发现不对了，她怀疑鬼脸会直接从男人的胸前钻出来，表演一套“大变活鬼”。 十三将刚拿起的玻璃杯放回原位，正要走出吧台，便见邬声几步跨上舞台，张开双臂，对着人群送上飞吻。他抢走男人话筒的动作快得让对方根本反应不及，然后搂着男人便走进后台。 男人根本反抗不了。 男人胸前的鬼脸也被掐住脖子，憋得脸颊通红。 这一切都是暗中的较量，至少台下的人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刚刚莫名其妙被挤到一边的驻唱歌手回到舞台的中央…… 夜色越深，酒吧的人越多，气氛越加火热。 搞定一切的邬声终于想起他是来给十三捧场的，而不是到酒吧享受夜生活的。他见到罗薇薇，很自然的担负起带着妹妹的新朋友玩高兴的任务。 既然有这么一位夜场达人带领，罗薇薇自然玩得很嗨。 凌晨四点，顾老师先开车送罗薇薇回家。 车子载着桑玲月几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从头到尾，罗薇薇并不知道桑玲月的“不用担心”，并非指的是遇到“不可思议事件”的几率很小，而是即使遇见，她也可以轻松解决。 第77章 番外（三） 7:00am 艾瑟儿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印花为大笨鹅的睡衣走出卧室。 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今天的早上是三明治，牛奶和咖啡任选，切成小块分装的奇异果散发着甜香。 不知从何时开始,家里的一日三餐都由十三承包。哪怕他现在时常需要上夜班,下班回家也会先弄好早餐再睡觉。烹饪，正是十三继调酒之后的一个新爱好。 她刚拿起一块三明治，就听到开门声。桑玲月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 “早啊……” “早，你今天不是没课吗？这么早起来干嘛。” “学校社团临时通知新入社成员到指定地点参加活动……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课的？” 艾瑟儿移开视线,不与桑玲月对视。嘴里说：“我昨天偶然听到你说的……” “有吗？” 艾瑟儿点头，“有的。” “行吧。” 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些迷糊的桑玲月没有追究。 “左手边的咖啡递给我一下。” 艾瑟儿动作自然的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她面前，顺手将草莓味的布丁一起放在她面前。 桑玲月先打开布丁品尝。 “这个味道是x街甜品店买的吧？草莓味的尤其难买。” “谁让我爱吃呢。” “我也挺爱吃的。” 桑玲月没有注意到,小巧精致的草莓布丁一共只有两枚。 下一个起床的是顾老师，他坐下吃过早饭,便和桑玲月一起出门。 8：30am 艾瑟儿换上繁复的衣裙，打理好头发,再套上一件纯白的兜帽长袍。这身打扮,肉眼难以看出任何特征。 她走出小区,早有车辆在路边等待着。 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车边,半躬身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好，才重新回到车上。 低调而昂贵的车辆朝着目的地驶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不久前才发生“不可思议事件”的xxx路。 9:15am 车辆顺利驶入xxx路,治安署署员对附近的重重封锁并没有给艾瑟儿造成半点麻烦。穿过一层淡淡的薄雾，表层世界和里层世界的分界线出现了。 司机停车,白裙少女替艾瑟儿打开车门。 三人弃车,步行走进里层世界。 一群奇形怪状的里层生物早已在入口处等待着光明神在人间的行走者——尊贵的光明圣女艾瑟儿阁下。他们是教会的圣骑士,神灵的爪牙。 艾瑟儿传教，洗脑自己上。 洗脑之前的武力镇压，靠的主要是圣骑士们。 里层世界非常复杂，桑玲月几人经过简单的探索之后，将其连接表层世界的部分称为大里层，并将目前发现的几个大型任务场按照字母顺序排序，地底公司所在的世界编号便为a，航海世界编号为b，依次类推。 至于范围小、较为独立的任务场，则按照数字编号。 一年多的时间里，艾瑟儿不仅在大里层发展出大量信徒，还曾多次深入ab世界传教。今天她的目的地是刚被发现c世界，为保证安全，初次探索带的人员不免多一些。 4:20pm 忙碌一天的艾瑟儿嫌弃地看一眼裙摆上的污渍，跟在她身边的白裙少女更是狼狈，不仅衣衫残破，头发蓬乱，胳膊上还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仅仅简单包扎，敷料甚至没办法做到完全止血。 圣骑士们缺胳膊少腿的占大多数。 显然，一行人在世界c进行过激战。 能够跟着艾瑟儿一起穿过表里层界限的只有白裙少女一人，她替艾瑟儿打开车门。自己坐到驾驶座——司机没了！她得开车。 今日的死里逃生令白裙少女心有余悸，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鼓起勇气问：“我们为什么不在表层世界传教呢？那应该容易很多吧。” 艾瑟儿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因为有人想要过平静的生活……” 她的声音太小了。 白裙少女没有听清，讷讷道：“您刚刚说什么？” “不要问原因，我们只需要践行神灵的旨意。” 白裙少女吓得嘘声。 不过，和圣女单独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是太难得。她没忍住，尝试着继续寻找话题。 “刚才的怪物明明已经在聆听您的训示，您为什么不继续传教呢？有什么急事，必须得回来吗？” 艾瑟儿没有回答她，只是吩咐道：“先去一趟x街。” 5:00pm 车子在x街临停，已经更换过衣物的艾瑟儿下车，走进xx甜品店中。虽然时间还早，但店里的人气甜品草莓布丁已经卖光了。 许多进店的顾客都在询问草莓布丁，却只能失望的购买别的甜品。 不过，店员一看到她，就立刻从柜台下取出袋子。 里面正是两枚草莓布丁。 店员看着艾瑟儿的目光是充满热切的，他将袋子递到艾瑟儿面前，嘴里说：“阁下，我能为教会做的事情太少了！您要是喜欢吃的话，我可以再多留下一些……” 艾瑟儿摇头拒绝：“不用，两枚刚刚好。” 5:35pm 车辆停靠在小区门口，艾瑟儿匆匆下车。她一路姿态优雅，步伐却绝对不慢的上楼，打开房门，不意外看到姓顾的和桑玲月头几乎碰到一起的一幕。 又是以“课后辅导”为理由进行一对一教学。 呵！ 蠢狼没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玩游戏。游戏声音外放。 “回防高地。” 一句清脆的游戏提示音骤然响起！ 第78章 番外（完） 这是一间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的房间,一切的陈设都经过精心布置，就连角落里燃烧的香薰蜡烛也不是凡品。那是邬声从艾瑟儿手中得到的，带有光明力量的神奇物品,它能驱散人们心中阴霾。 十三和顾老师是给人打工的，邬声和艾瑟儿则不一样,他们都选择自主创业。 艾瑟儿要重建光明教会。 这次她还要当圣女，不过新的光明教会圣女最大,头顶上没有教皇存在。 至于邬声……他想要给所有孤身飘零的女性一个家。伟大的梦想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他在风俗店做男公关时萌生的。短短时间已经成为头牌的他并不差钱，很快辞职将“情感咨询工作室”开起来。 桑玲月一直觉得邬声做出啥事都不奇怪,毕竟他是狼人。狼人、狼人，先是狼，再是人。只要不违法犯忌，道德底线低一点可以容忍。 这里必须强调一点,全国十二个区正规经营的风俗行业都是合法的。 然而，桑玲月没有想到。这个“情感咨询工作室”吧，它特别正经。因为老板是邬声的缘故,甚至显得正经过头了。 “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性小声说。 她身下的沙发仿佛会蜇人一般,叫她坐立不安。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把她吓得立刻晕过去。 “我的丈夫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人人都说他对我很好。结婚一年多以来,他没有骂过我一句,但每次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我都会觉得很痛苦。我尝试着做得更好,一切却变得更加糟糕……” 邬声认真的听她诉说。 帮助过多个女性走出低谷期的邬声,仅仅是短暂的接触就能判断出每一位顾客的状态。 这位顾客的丈夫显然有问题,是一名婚姻关系中操纵者。 “请不要质疑自己。” 邬声温柔地看着顾客,轻声说：“如果你的丈夫让你觉得不舒服……” 邬声身上奇特的魅力让顾客的焦躁不安稍微缓解，但长期以来的习惯，还是让她下意识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恰恰相反。他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一定是他的错。” “他的错？” “嗯，他的错。” 半个小时后，离开工作室的顾客脸上已经重新扬起自信的笑容。她就像一只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等重新张开翅膀，立刻就发现天空并不可怕——那明明是自己的家啊！ 接待室中的邬声张开双臂伸展身体，不经意间透过窗户看到刚刚才离开的客户，她走在街上，踏着欢快的步伐，朝气蓬勃，明显已经做好准备去迎接新的生活。 邬声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开工作室的原因很简单……当初在风俗店工作的时候，他遇到一名准备结束自己生命的女性。经过交谈，他才知晓世界上有pua的存在。有时候心灵上的伤口，比身体上的伤更难以抑制，更加容易溃烂发脓，将人拖进绝望的深渊。 他想要给所有孤身飘零的女性一个家。 一处港湾。 邬声正要让下一位预约者进来，却见门从外面被推开。艾瑟儿带着一名少女走进来，对他说：“她在里层世界受到惊吓，精神崩溃了。你跟她聊聊。” “用不着我吧？” 艾瑟儿将木楞的少女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到旁边。 “她不是光明的信徒，我还没来得及对她传教。” 邬声点头，“我试试。” 十几分之后，少女的双目终于不再呆滞。虽然还是有点痴痴傻傻，但好歹对外界有感知了。 艾瑟儿让人把少女带走，眉毛一挑，兴师问罪。 “姓顾的带桑玲月去首都旅游的事情，你事先知道吗？” “知道啊。” “那你不管一管？！那是你妹妹。” “表的……” 艾瑟儿双目喷火，不过她在桑玲月以外的人面前都是要脸的。没砸东西，只是气势越发咄咄逼人。 “不开玩笑了。” 邬声正色道：“我觉得顾老师挺好的，和月月很般配。妹妹长大总是要谈恋爱的，顾老师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可能是长久以来一直一个人待在逃生舱里的缘故，他虽然作为群星人能接收到的信息很多，但习惯于只筛选出最重要的几项，和你、我这种什么都想要的人不一样。他眼中心中只有三件事，月月、搞研究、教学生。两个一心想过平静生活的人凑在一块，挺好的呀。” “我不同意。” “月月对你传教一直是反对大过赞同的，她阻止过你吗？” “这是两回事。” “一码事，事情的重点不是顾老师，而是月月。你看不出月月对顾老师有好感吗？” “……” 艾瑟儿冷着一张脸离开了工作室。 邬声知道，她妥协了。心中啧啧称奇，骄傲的光明圣女最初是什么样子的呢？冷漠、自私、野心勃勃、锱铢必较、嫉妒心强。 这样的家伙，竟然学会尊重他人了。 月月改变了她。 自己何尝没有改变呢？他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十三也从一部机器变成活人…… 想到这里，邬声神情越发温柔。 下一个顾客走进来的时候，瞬间被邬声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心中的抑郁瞬间散去几分。 “请坐！” 邬声笑着说。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c)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